50、端倪 “认错人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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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边陈旭阳的话似乎已经说完了，然而另一边，方才进入“火热”交流的小情侣，开始传出低喃软语、细碎喘息，就这么顺着呼啸的晚风，轻飘飘地全刮到了这一隅。
苏烬植的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他倒不是害羞。
他爹苏骥沉湎酒色、骄奢淫逸，小时候在他面前，从来都毫不避讳那种事。于是打从记事起，苏烬植便对这种事避之不及也毫无兴趣。
即便后来身居高位，他身边也只留一个手脚干净的男仆，那些有心之人送过来的男男女女不是被他直接处理就是原封不动地送回去。
二十余年，他对这种事，从未有过半分好奇。
但如今却不一样。
谢照野和他挤在这方寸之地，听着不远处那对小情侣的缠绵悱恻，只让苏烬植觉得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尴尬和紧张。
谢照野灼热的视线，犹如实质，寸寸描摹着苏烬植的侧脸。
苏烬植的脸色一阵红一阵白，完全没理会谢照野那句明显带着揶揄的话，紧绷着侧脸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你离我远点。”
苏烬植的嘴唇一张一合，一对剑眉紧紧拧着，右眼眼角上方那颗小痣，正随着他的呼吸轻轻跳动。
谢照野盯着那颗痣，竟有些出神。
他想起苏烬植刚住进他家那会，因为契约，苏烬植见他唇边溢出血迹，急得差点要把他拆吃入腹的样子。
那眼神里，没有半分情｜欲，完全是出于本能的生理需求。
《墨烬时》里，素麟从无数个侧面渲染过苏烬植的奢靡放纵、男女不忌，以至于那些想要攀附巴结的人都倾尽所能地投其所好，可到最后，全都落得个身败名裂的下场。
苏烬植二十余岁，是个成年男人，有生理需求本是人之常情。
可谢照野还是不由自主地想，像苏烬植这样，习惯了使唤别人、骨子里透着矜贵傲气的人，怎么会有耐心去亲吻一个人？
他整日不好好吃饭，腰细得一只手就能覆住……他是会主动去吻别人，还是等着别人来吻他？
谢照野几乎能想象到，苏烬植坐在床沿，仰着那张漂亮的脸，另一个人小心翼翼地捧着他的下巴，一点点凑近的画面。
一瞬间，谢照野心里像是被点燃了，愤怒和嫉妒交织着，烧得他的眼底黑红交织。
刚才摁在苏烬植下巴上的拇指，不知何时游移到了他的唇边，轻轻摩挲着，带着滚烫的温度，然后骤然停住。
苏烬植被谢照野堵在这逼仄的角落，后背抵着墙壁，浑身的血液都像是要沸腾起来。他看着谢照野逆着光，那张立体得不像东方人的俊美五官，正一点点凑近。
苏烬植的目光不受控制地往下移，落在谢照野线条分明的唇上，脑海里竟毫无预兆地闪过一幕谢照野唇角溢血的样子。
砰砰——砰砰——
怎么会变成这样？
他不是来跟踪陈旭阳的吗？为什么会这么紧张？谢照野要干什么？他为什么要凑得这么近——
等等！徐凡芝好像走了！
就在谢照野的鼻尖，即将碰到苏烬植脸颊的瞬间，苏烬植猛地攒起力气，指尖飞快地捻了个诀。
谢照野只觉得手心被烫了一下，骤然传来一阵灼热的痛感让他下意识地松开手。
就是这一瞬的间隙，苏烬植像只灵活的猫，猛地从他怀里钻了出去，脚下生风朝着陈旭阳离开的方向追了过去。
然而还是来晚了。
竹林深处空荡荡的，连个人影都没有。
苏烬植额前的碎发被冷风肆无忌惮地吹起，凌乱地贴在白皙的额角。他深深吸了一口冰冷的空气，压下了心底那点莫名的躁动。
虽说人跟丢了，但好歹是脱离了刚才那种诡异的氛围，让他不由得松了口气。
“他们应该回班了。”谢照野漫不经心的声音在苏烬植身后响起。
苏烬植猛地回头，有点气恼，“这还要你说？要不是你刚才拦着我，我就听到他们说什么了！”
盯着苏烬植不知道是生气还是别的脸颊上染上的薄红，谢照野眼底闪过一丝笑意，“陈旭阳他是——”
“算了，我不想和你说。”苏烬植毫不留情地打断他，“我现在不想看见你。”
说完，苏烬植便头也不回地快步越过谢照野走了。
如果此刻有人能听见他胸腔里那颗疯狂跳动的心脏，大概就能看出来，他这副模样，分明就是落荒而逃。
——谢照野……想亲我。
这个念头，像是一颗投入湖面的石子，在苏烬植的心里激起了千层浪。
他魂不守舍地飘回教室，整个人都像是丢了三魂七魄，目光怔怔地落在桌面上，脑子里翻来覆去都是刚才那个画面。
……他为什么想亲我？他喜欢男人？
苏烬植不自觉地抬起手，指尖轻轻摩挲着自己的嘴唇。
谢照野好像真的对身边的女生没什么过于亲近的接触，男性朋友倒是不少，但也都是些正常的交往。
要说有什么特别的……也就一个楼亦舟了。
张询谦说过，楼亦舟对谢照野有恩，所以谢照野打心底里感激他。
可是……他从未见过谢照野用刚才那种眼神看过楼亦舟。
那种黑沉沉的、像是要把人吞进去的眼神，眼眶里盛着平日里难得一见的迷恋和柔情，让苏烬植一想到就禁不住头疼。
然而就在这时，一个人影猛地闪进他的视线。
苏烬植一抬眸，竟看见陈旭阳走得比他还慢，脸上挂着一脸水迹，表情像是哭丧一般难看。
两人的视线刚一接触，陈旭阳的眼神骤然一变，下一秒就跌跌撞撞地朝着苏烬植跑了过来。
苏烬植：“——？！”
“苏烬植——！”陈旭阳一头栽在苏烬植的桌子上，“我失恋了啊啊啊啊啊！！！”
“……”
苏烬植下意识地往后撤了撤，看着陈旭阳这副悲痛欲绝的模样，心里觉得奇怪：“怎么了……你刚才去哪了？”
陈旭阳的身体猛地一僵，哭声戛然而止。
就在苏烬植以为是不是打草惊蛇的时候，陈旭阳突然瓮声瓮气地开口：“我刚才去和徐凡芝表白了。”
……表什么？
表白？什么！
苏烬植太阳穴狠狠一跳，一股荒谬之感涌上心头，“……然后呢？”
陈旭阳把脸闷在胳膊弯里，声音闷闷的：“她拒绝我了，理由是……她有喜欢的人了。”
苏烬植的脑子飞快转动，把陈旭阳刚才的举动和谢照野欲言又止的表情串到一起，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是他一开始就理解错了！
谢照野那表情分明就知道陈旭阳在干什么，那他刚才，岂不是眼睁睁看着自己像个傻子一样跟踪别人。
苏烬植只觉得脸颊发烫，他这辈子都没这么丢脸过。
“——她绝对是骗我的！”陈旭阳猛地抬起头，眼眶通红，“徐凡芝学习成绩那么好，人又乖，她才高二，怎么可能有喜欢的人？她喜欢的人怎么可能会不喜欢她？徐凡芝还说那个人我不认识！我就知道，她就是在骗我！”
陈旭阳心情糟糕到了极点，本来是一段小心翼翼的暗恋，好不容易鼓足勇气的告白，就这么被用荒谬的理由果断拒绝，以后别说做朋友了，怕是连话都没得说了。
表白不成，连暗恋都成了一种冒犯。
“苏烬植……你说，她喜欢的人会不会是谢照野啊？”陈旭阳语气里带着浓浓的不甘，“虽然我不想承认，但是谢照野确实长得帅。而且仔细想想，徐凡芝第一次主动和我搭话就是向我打听谢照野的事。”
“不可能。”苏烬植想都没想，立刻否决。
怎么又把谢照野扯进来了？
不过下一秒，苏烬植又瞬间恢复理智，往前倾了倾追问道：“她问你什么了？”
陈旭阳吸了吸鼻子，配着那张老实的脸和魁梧的身材着实让苏烬植觉得有点难绷。
“那时候我和谢照野还在一个篮球队，她问我谢照野参不参加比赛，为什么不参加比赛，还说她是谢照野班的班长，关心一下班里的同学。”陈旭阳一脸愤愤不平，“我就不明白了，我和谢照野到底差哪了？我虽说长得没他帅，但也算是个干净清爽的帅哥吧？我也不像谢照野那样，成天臭着个脸，看上去阴森森的，我阳光开朗，还会心疼人……”
“…………”
苏烬植实在是听不下去了，毫不留情地打断他，“徐凡芝看起来并不需要你的疼爱。你有这功夫，不如多疼爱一下你的成绩单。”
陈旭阳嘴角颤了颤又抖了抖：“苏烬植！你和谢照野就是一伙的！”
说完，陈旭阳气冲冲地转身，又突然想起了什么，猛地扭过身嚷嚷道：“我告诉你吧！都是谢照野让我把那些女生送给你的情书都偷过来的！还说不让你吃一口她们送的东西，说你挑食！他还让我整天二十四小时向他汇报你的行踪！苏烬植我早就怀疑了，谢照野肯定是有喜欢的人，而那个人又喜欢你。你看他，都把你忌惮成这样了！都怪他！要不然，咱俩现在都谈上恋爱了！”
苏烬植：“…………”
话说他其实早就猜到了，只不过陈旭阳这离谱的结论，实在是让他不知道该作何反应。
“对，都怪谢照野。”苏烬植忍着嘴角的笑意，语气带着几分诱导，“你再帮我好好想想，徐凡芝说她喜欢的人你不认识，也就是说……那个人，可能是校外的？”
陈旭阳的眼睛倏地睁大了：“不是吧苏烬植？这明摆着就是徐凡芝拒绝我的借口啊！八中长得帅的男生我哪个不认识？就徐凡芝他们班那些极品，除了谢照野，她还能看上谁？”
“……”苏烬植又叹了口气，耐着性子循循善诱，“你再好好想想，你既然那么喜欢徐凡芝，肯定不止在学校里注意过她吧？你在校外，或者其他地方，有没有察觉到什么不对劲的？她身边，有没有出现过什么陌生的异性？”
“不对劲的……”听着苏烬植严肃的语气，陈旭阳也不自觉地认真起来，努力在脑海里搜寻着记忆。
忽然间，陈旭阳身体一滞，表情有些愤怒地睁大眼睛：“我想起来了！是那个人！我认错人了！我说怎么当时就觉得有点奇怪呢！”
“认错人了？”苏烬植的心猛地一跳。
“对！”陈旭阳突然激动起来，“大概上个月吧，我爸送我上学，途中他想去便利店买包烟，我就在车里玩手机。然后我就看到，一个长得特别像谢照野的人，和徐凡芝一起从商场里出来，两个人还说说笑笑的。我本来是想下车去追的，但我爸很快就回来了，他当时打着电话临时有事，直接开车走了。”
“我之后特别生气，到了学校就去问谢照野那天早上在哪，他说他家里面有事情。我追问才知道是他外爷生病了，在住院。所以我就觉得，兴许是我看错了，那个人可能是徐凡芝的亲戚什么的。”
“可是现在想来……”陈旭阳的眉头皱得更紧了，语气带着几分笃定，“那个男的看起来和我们差不多大，他看着徐凡芝的眼神，我跟你说苏烬植，男人都懂！就是那种……那种专门玩玩的、不怀好意的眼神！”
作者有话说
第50章 端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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