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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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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际月懊恼咬唇,借着露台站得高看得远的优势巡视全场,把众宾客来来回回仔仔细细搜查几遍没找到霍怀的人影。
她扶着栏杆独立露台的身影引起圈内前辈的注意,她步履不停下楼梯:“维莉姐,你刚才有看到霍董吗?”
“没有呢。际月你怎么了,脸色看起来不太好。”
“我没事,玩得开心~”
在社交场里江际月本能地维持自己良好形象,趁侍者端香槟时拦住:“你好,请问你们霍总去哪了?”
侍者愣愣摇头。
盲目询问效率低下,她拿出手机拨通母亲的号码:“妈,你把霍怀电话发给我。”
“哦好。人家生气了?”
“你说呢。”
微信消息很快弹出来手机号,江际月挂了电话保存号码,拎包离开宴会厅。
厚重木门阻隔门内欢声笑语,她靠在门边拨打电话。
电话响了几秒后挂断。
江际月继续打。
再次被挂。
她反骨的劲儿一下子窜升,她就不信自己今天道不了这个歉。
第三次电话响了有半分钟终于接通。
“霍董您好,我是江际月。”
无线电波连通,江际月重重吸口气放轻声音,带着点硬挤出来缓解气氛的笑。
“对不起。刚才是我太冲动,您还好吗?”
对面缄默片刻:“江小姐,你好。”
他既然接话,就说明她还有获取原谅的可能。
“我和您之间确实有些误会需要当面解开,您还在宴会厅吗?我去找您。”
“江小姐现在在哪?”
“宴会厅门口。”
“稍等。我派人去接你。”
挂断电话她靠墙缓缓蹲下,百无聊赖滑动手机屏幕,想了想在微信搜索框里输入霍怀电话号,选择申请。
五分钟转瞬即逝,脚步声自走廊尽头传来。
来人正是霍怀,他带着黑色口罩,臂弯里搭了件风衣。
没想到他会亲自来,江际月受宠若惊,起身迎上去:“霍董。”
“穿上。走廊冷。”
她大大方方接过风衣穿上,边扣扣子边瞄他的脸色,可惜口罩遮住了他大半张脸,只能暗自揣度眼神。
“刚才不好意思啊,我脑子一热就……”
“女性具备敏锐的防范意识是件好事。”
“?”江际月跟上他的步伐,男人心简直海底针,他坐在沙发上时她感觉他没面子到都快哭出来了,这会儿又夸上她了?
谁说的霍怀不近人情?出来受她一拳。
“霍董,您家小辈确实该好好管教。”
“嗯?”霍怀看着身侧的江际月,她明媚的双眼里写满义愤填膺,最后那点气也消了,不禁失笑:“找人打听我?”
“想着合作前先了解一下您,没想到闹出了乌龙。”
话虽如此,她心里其实还介怀他频繁看自己脖颈还有离开前揽自己那一下,藏着掖着不是她本性,但又不能问得太直白。
斟词酌句结束,她善解人意开口:“霍董,我脖颈受伤的事您是怎么那么早就发觉的?”
“昨晚碰面时发现的。”
“原来如此…那刚才您揽我那下是……”
“你躲的方向正对桌角。”
江际月心里群魔乱舞,她有些抓狂的想起自己举着防狼喷雾的事情,还好没有一时嘴快把包里放了录音笔的事也说出来。
“真的很对不起,误会了您的好意。”
“接受道歉。别自责。”
善呐!他太善了!
走廊尽头的包厢门半掩,霍怀推门侧身,等江际月进了包厢后反手关门,让门维持着半掌宽的缝隙。
这个细节被江际月捕捉到,她坐在包厢最里侧沙发,拆到一半的药箱瘫在茶几上。
她自告奋勇:“霍董,我来帮您。”
霍怀拿药箱的手一顿,轻声拒绝:“我自己来。”
“让我来。您得给我一个将功补过的机会。”
平时和成员们磨合舞蹈以及舞台演出时受伤是司空见惯的事。
她熟练拆开冰袋与纱布,扯开纱布层层包裹冰袋,用手背确定温度适宜,系好纱布握住。
霍怀长指勾住口罩耳带,黑色口罩缓慢褪下,左脸紧挨唇角的肌肉已经出现明显红痕。
掌心的凉弥漫到心里,江际月不后悔当时出拳,可他无端的包容与伤痕的直白让她胸口发闷。
“把冰袋给我。”
他朝她伸掌,她把冰袋轻放在他掌心。
冰块逐渐融化,痛意渐消。
直到最后江际月也没问合作的事情,她提出的让他另请高明,他是甲方,决定权在他手里。
最后合同先于王总监的诘难抵达公司,江际月被叫到办公室签署合同时王总监如沐春风笑容满面。
“江际月,你可是咱们公司第一个拿到腾越代言的人!干得不错!”
她附和笑了两声,翻开合同,“洛狄忒珠宝系列”七个映入眼帘。
指腹划过“洛狄忒”的字样,笑意在唇角漾开。她没来由想起跳华尔兹时霍怀问她对爱的看法,当时只想着搪塞,如果有机会再回答一次,她一定会认真回答。
爱,是自我的投射。
合同上增添的知识版权款项拉回江际月感性的思维,她起的名字值一百万?!
这跟走在大街上捡了一百万有什么区别?
签完字打开和霍怀的聊天框,聊天记录里只有晚宴他送自己回家后江际月报平安以及问他到没到家的对话。
她快速打字:【多谢霍总赏识。】
他回复很快:【合作愉快。】
她和他对于联姻还未拍板的事心知肚明,江际月是能拖就拖,霍怀也不曾提起。
江际月这边先收到新的压力,她亲爱的母后大人日日念叨“好男人错过就没了”,念叨整整一周。
也没能说动她。
直到这周末,江际月正录团综,接到母亲的电话:“际月,你快来医院一趟。”
电话那头母亲没了往日的活泼与侃侃而谈,哽咽的气音听得江际月心如芒刺。
她心急火燎赶过去,父亲面带苦色躺在病床上,医生说是急性高血压。
从母亲的讲述里她得知事件全貌,家里的叔伯逼父亲让出手里的股权,给出的理由是父亲只有高中学历,才不配位。
他们忘了当初是谁毅然退学南下打工供他们读书,也忘了江氏最初是她父亲凭一己之力闯出来的事业。
她已经赚了足够多的钱够给父母颐养天年,但她也深知父亲的不甘。
母亲自始至终的出发点都是想替她物色个好人家,在这个节骨眼上就沾上了卖女儿之嫌。
在医院那两天母亲始终没提相亲的事,江际月也避而不谈。
知女莫如母,母亲主动放弃:“不喜欢就算了,你健健康康的就行。”
客观判断,霍怀是她见过的几个相亲对象里为人品行最好、家族势力最强的。
于是江际月松口:“正式见一面也行。”
父亲出院后她的母后大人满血复活,欢天喜地张罗饭局。
江际月撸着猫看着笑得见牙不见眼的母亲,有些无奈:“这才哪到哪?之前那几个相亲对象不都被我提出的条件吓跑了吗?”
“我对小霍有信心!你敢不敢打赌?”
“打什么赌?”
“小霍要是都同意了,你们俩收拾收拾去把证领了。”
“我又不傻,不赌。”
“你怕了?这不正说明你也觉得小霍会同意吗?妈跟你说,好男人难得,错过就没有了,你知道现在社会上多少男的看着还行其实不怎么……”
江际月不堪其扰:“好好好,赌。”
小骑士:喵喵喵~(妈咪你上当了)
饭局排场相当宏大,最终两方家长一致决定让他们单独相处,所以坐在餐桌前的只有她和霍怀。
半个月多月没碰面,上次见还是宴会那次,对视良久江际月先破功:“霍董,从合作对象变相亲对象有什么感想?”
“叫我霍怀就好。婚姻从社会学角度看待本质也是一场合作。”
江际月:“你还挺理性。”
她慢悠悠敲着桌面,夹了筷虾仁嚼着:“你先说你的要求。”
“工作原因我需要经常加班,周日会把时间空出来留给家庭,如果未来和江小姐成为伴侣,希望你能谅解。”
江际月听得频频点头:“比起你我的工作更不着家,自然能理解。”
霍怀颔首,把话语权过渡给她:“江小姐有什么要求?”
江际月双手交叉摆在桌面上,唇角升起狡黠的笑,眉梢微扬:“我的要求挺多的。你有不满意的地方随时说,相亲本身就是在筛选嘛。”
“嗯。”
“第一,婚后我会带着我的猫。小骑士比较黏人,但我经常赶通告。之前是我爸妈帮我照看,婚后这部分责任自然就移交给伴侣。”
霍怀极其轻微的吸了口气,她曾经在社媒上分享过小骑士的照片,是只很可爱的三花。
他犹豫一瞬,点头:“我有轻微洁癖,除去卧室与书房,其余空间它可以自由活动。”
合情合理的诉求她自然理解,清了清嗓子:
“第二,工作原因我在家的时间不固定,比如逢年过节我可能不在家,但我可以确保自己对家庭的忠诚与责任。”
他再次点头。
“第三,出于对工作发展的客观考量,生孩子不在我未来5-8年的计划里。”
他继续点头。
“第四,我的口味比较清淡,尤其是回归期需要控制饮食,所以口味不合的话要做两份饭。”
他应允:“我的口味和江小姐一致。”
江际月有点慌了,目前为止自己提的条件全都没吓退他,她可是打了赌的。
“呃……最后就是我们结婚只领证不办婚礼,而且婚后要暂时隐瞒我们的感情状况。”
他眉心极轻的皱了一下,江际月心跳加速,等待回应的每一秒都十分煎熬。
“我能理解江小姐隐婚的安排。但不办婚礼不合礼数。”
江际月不可置信地喝了口温水压住心底的诧异和无措,半晌才出声:“婚礼以后再补。关键是我提的这些你都同意?”
霍怀:“嗯。”
江际月:“霍怀,你结婚是来做慈善的吗?我能问问你为什么这么着急结婚吗?”
霍怀波澜不惊,义正辞严:“江小姐提的要求是基于职业的正常考量。至于结婚的理由,家里面催得紧。”
江际月第一次体会到什么叫骑虎难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