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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7、上吊自杀的不会是沈之     欢 ...

  •   欢呼声掩盖了沈之的声音,明沥紧紧揽着男人,“沈之,沈之,你好厉害!”

      “你比我都厉害!”

      她不停地夸奖着狐狸,眼底的骄傲都快溢出来了。

      而秦问,是这人声鼎沸中的格格不入。

      他身上散发着低气压,狭长的眼眸半睁着,薄唇紧抿,声音郁冷:

      “沈之,真是恭喜啊。”

      “承让了,秦先生。”

      沈之谦逊一笑,“看来秦先生不怎么擅长赛马啊。”

      他暗讽道:“您当时那样信誓旦旦的和我下注,我还以为您有十成十的把握呢。”

      秦问脸黑得能滴墨,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从小玩到大的游戏,会败在一个贱种手上。

      沈之向来是口轻舌薄,他接着落井下石,“今天赢了秦先生这么多钱,您应该不会在意吧。”

      秦问下颌紧绷,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当然不会。”

      “哦,对了,那我也传授一些经验给秦先生如何?”

      “洗耳恭听。”

      “赌马,赌得其实是命运。”

      “有些人和事的结局,从一开始就已经被命运一锤定音。”

      “如果秦先生不想继续输得这样惨烈,那我奉劝您,不要再试图反抗命运。”

      比如,强制插足他和明沥的关系。

      秦问眼底赤裸裸的占有,沈之看得一清二楚,他知道秦问想干什么,他想把明沥关起来,永远关起来。

      “及时止损。”

      “呵,”秦问骨节修长的手指随意夹着烟,半睨着眼冲沈之笑。

      矜贵的男人吸着烟,淡漠疏离。颓废下垂的眼尾微微泛红,他就像一朵糜烂昂贵的花,眼底没有任何情绪,身子虚浮地半倚在窗边:

      “我从不信命。”

      如果要信命的话,那秦问早就被母亲掐死在摇篮里了。

      他吐着烟圈,“明沥,我们聊聊?”

      “好。”

      有些事,该真的结束了。

      落地的玻璃窗几乎能望尽整个州的夜景,白雪皑皑的城市里只有点点星火。

      秦问一根接一根地吸着烟,狭小的桌前,烟雾缭绕。

      他的脸笼在雾里,半明半暗,让明沥看不清他的表情。

      “秦问,我不喜欢烟味。”

      明沥终于忍不住。

      烟头被男人摁进烟灰缸,点点猩红的迅速消散,灭掉的烟卷成一团。

      她问:“你想聊什么?”

      明沥把玩手中的酒杯,杯中方形的冰块撞得叮当响,她静静等着男人开口。

      男人慢条斯理地解开衬衫上两颗纽扣,衣领大敞,露出漂亮的锁骨。

      他的手随意搭在沙发靠背上,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

      许久。

      “明沥,为什么?”

      “为什么不和我联姻?”

      秦问声音沙哑,很小声的开口质问着。

      明沥双腿交叠,挑着高跟鞋,“秦问,我不爱你。”

      “你不爱我和跟我联姻,有什么冲突吗?”

      在秦问的世界里,联姻并不等于世俗意义上的婚姻。

      婚姻必须有爱的基础,但联姻,只需要利益。

      他的父母是这样,明沥的父母是这样,这个圈子里所有人都是这样。

      看着秦问的执迷不悟,明沥不可置信:“因为结婚是相爱的人做的事。”

      “可我不爱你,所以不能和你联姻。”

      “就这么简单。”

      “秦问,你别再妄想我会回心转意了。”

      她话说得决绝,没有给他们之间的关系留任何余地。

      秦问如置冰窟,浑身冰凉。

      他艰涩地吞咽着口水,从嗓子缝里扣出一句话:“明沥,我是明淅亲自选的人。”

      “和我联姻,可是你哥哥生前的愿望。”

      “你难道,要违背你哥哥的心愿吗?”

      秦问深知明沥对明淅的感情,他笃定明沥不会忤逆一个“死人”的遗愿。

      明淅,是秦问的最后一张底牌。

      对面的女孩神色平静,久久都没搭腔。

      酒杯里的冰块已融化了大半,她轻抿一口酒,慢悠悠开口:“是吗?”

      “可我没有亲耳听见明淅说这话。”

      “不如,你把他从世界的某个地方挖出来,让他亲口跟我说。”

      “怎么样?”

      明沥眼底带着三分凉薄三分讥笑,她下巴微扬,居高临下地请求着秦问。

      完全偏离轨道的答案,让秦问心底一惊,他敏锐地察觉到有什么不对。

      “明沥,你什么意思?”

      “哐啷”酒杯被扔在桌上,酒水四溅,苦涩的酒味四溢。

      明沥欺身而上,对上他的眼睛,温声细语道:“秦问,别装了。”

      “我知道明淅是假死。”

      帮忙隐瞒消息的不止有季平和明铮,还有明淅唯一的交心朋友,秦问。

      女孩的话,让秦问感觉他的血瞬间从脊骨一直冷到头顶,浑身冰凉,四肢也发着麻的剧痛。

      他急促地微喘,声音嘶哑:“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明沥忽然露出满意的笑,她不得不承认,秦问是一个很好的朋友,直到这时,都没有出卖明淅。

      “听不懂没关系,我说点你听得懂的。”

      秦问猛灌一口烈酒,辛辣直冲天灵盖,他急切地迫使着自己冷静下来:

      “好,说点我听得懂的。”

      明沥放缓了声音,不再和他针锋相对。

      “秦问,联姻是我们这个圈子里默认的一件事,你的父母是联姻,我的父母也是。”

      “可他们……并不相爱。”

      “你的父亲不爱你的母亲,我的母亲不爱我的父亲。他们的心里都住着一个爱人,却因为联姻,被迫和爱人分开。”

      “所以,他们憎恨联姻的对象。”

      明铮被季平所憎恨,秦问的母亲被秦父所憎恨。

      “而你和我哥哥,”明沥顿了顿,声音有少许哽咽:“就是憎恨的产物。”

      他们,几乎没得到父母完整的爱。

      相比之下,秦问更加凄惨。

      季平至少是个正常人,但秦母,却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那个女人,将秦父不爱她,都归咎到秦问身上,她认为是秦问不够完美,不够优秀,惹恼了秦父。

      可那时,秦问只有一岁。

      秦母的心理完全扭曲,她为了引起秦父的注意,竟然对一岁的秦问痛下杀手——在他睡觉时,试图用枕头捂死他。

      她的确成功了,吸引到了秦父的注意力,秦父匆匆赶来,救下了秦问。

      从那以后,秦母的精神就彻底失常,整日疯疯癫癫。

      在秦问三岁生日的那一天,她上吊自杀了。

      一直到现在,秦问都清楚地记得母亲悬挂飘荡的那双脚。

      幼年丧母,并没让秦父更加怜惜秦问。他反而远离秦问,他觉得这个孩子是疯子生的,那秦问迟早有一天也会变成疯子。

      秦问被父亲所惧怕。

      没过多久,秦父就将真正心爱的人娶进了门,在秦问五岁那年,秦闻出生了。

      与秦问不同,秦闻的诞生蕴含了爱意和期盼。

      秦父想让秦闻继承秦意。要不是秦闻的母亲明事理,一直推脱拒绝,又加上秦问的姥爷一直施压,这个继承人早就易主了。

      秦父对秦问的厌恶,更甚。

      秦问生命里一直没愈合的伤疤,被明沥血淋淋的撕开,鲜血直涌。

      可这种疼,秦问早就习以为常了。

      他麻木不仁地勾起唇角,“所以呢?那又怎样?”

      “明沥,你不会试图用我的母亲来勾起我的同理心,从而放让我弃联姻吧。”

      秦问当然同情他的母亲,可是,他更看重利益。

      “那我劝你还是别白费功夫了。”

      他不可能因为明沥的三言两语,而放弃唾手可得的利益。

      明沥再次尝了一口酒。

      辛辣的酒味,四散在她的口腔。

      她搁下酒杯,轻笑:“我知道。”

      女孩的杏眼波澜不惊,让人摸不透她的心思。

      明沥斟酌一瞬,指尖点着桌面,“秦问,我和你说那些话的意思是——”

      “上吊自杀的永远不会是沈之,他也不会是这场交易的牺牲品。”

      “这场交易中,只有你,永远不变。”

      秦问永远都是秦问。

      无论何时,秦问都是权力的牺牲品。

      明沥望向窗外,大雪飞扬。她无情道:“如果你再这样不死不休的和我纠缠,执意要和我联姻,那么我,”

      “我不介意回国之后联系秦闻,助秦父一臂之力,将他最钟意的儿子秦闻扶上你现在的位置。”

      秦问几乎快要将手中的杯子捏碎,明沥在用强权压迫他。

      顾念着是明淅的朋友,明沥留有余地,她抛出橄榄枝:

      “但如果你现在收手,我可以给你想要的一切。”

      “比如,秦意集团。”

      “回国之后,你不再是秦意的继承人,而是秦意掌权人。”

      “这笔交易可比联姻划算得多。”

      “如何?”

      她挑挑眉,等待着男人的答案。

      秦问深思着明沥的话,她说得不错,这笔交易确实更有利得多。

      他执意想和明沥联姻,并不是多爱明沥,主要是因为利益。因为明沥的权势,可以帮他在秦意集团站稳脚跟。

      而现在,她直接承诺能将秦意集团交到他手上,这省去了秦问不少麻烦,并且给他带来了滔天的利益。

      秦问不可能不答应。

      “……好,一言为定。”

      他虽然喜欢明沥这只鸟雀,但他知道,想将她一直关在身边,是几乎不可能的事情。

      秦问颇感遗憾。但遗憾稍纵即逝,他很快就能成为秦意集团真正的主人,他期盼已久的事情,终于要实现了。

      对面的男人早已离开,明沥酒杯里的冰也化成了水。

      她将酒一饮而尽,长长的眼睫垂下,遮住了眼底的情绪,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做出不联姻这种违背祖制的选择,明沥也不知道是不是正确的选择。

      但愿她赌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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