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妒夫》梨梨巧

5、吃不下饭的周一 庄

　　庄周接起那个电话，便匆匆离去。

　　39楼又陷入安静。

　　明沥并未给沈之安排工作，沈之现下有些无聊。

　　翻起表盘：11：15

　　离下班结束还有三十五分钟。

　　沈之打算在11：45时，再次叩响那扇玻璃门。

　　剩下的这半个小时，他便发呆。

　　盯着，总裁办公室发呆。

　　“嗡，嗡——”

　　兜里的手机，接二连三的震动。

　　沈之拿出来查看，果然是于忆的消息。

　　【沈之，我面试结束了。你人呢？我怎么没在文案策划部看到你，刚刚叫号你也没来。】

　　【你在哪儿呢？】

　　沈之摁下：【39楼。】

　　【39楼？顶楼？你在那儿干嘛？】

　　于忆记得，顶楼是总裁办公室。

　　接着，沈之的消息便发来：【我是总裁秘书，我不在39楼我在哪儿？】

　　于忆：？？？？？？

　　什么鬼？！

　　他漏看了一集吗？

　　沈之怎么成了总裁秘书？

　　【你不是面试的文案策划部吗？】于忆忙问。

　　【哦，改主意了。】

　　于忆：……

　　行，沈大作家乐意就行。

　　等等，不对。

　　【你直接入职了？不用等后续通知？？】

　　【嗯。】

　　于忆有些看不懂中文了。

　　什么叫，你直接入职了，什么叫，你不用等后续通知了。

　　他们俩面试的，是同一个明聿吗。

　　于忆看着屏幕上的那个“嗯”，他总觉得手机对面的人在挑衅。

　　【那你什么时候下来，我们一起去吃午饭。】

　　沈之看向屏幕顶端的时间：11：40

　　还有五分钟。

　　他回于忆：【五分钟以后，再告诉你要不要和你一起吃饭。】

　　【行。】

　　手表的时针滴答滴答转动，时间一分一秒的走着。

　　沈之不断摩挲着手里的手机，另一只手的食指也一下一下敲击着桌面。

　　他有些紧张。

　　无端的紧张。

　　11：43，11：44，11：45。

　　沈之起身了。

　　他站定在门前，深吸一口气，“咚咚咚——”

　　直到里面传出：“进。”

　　他才推门而入。

　　明沥低着头，正在处理手中的工作。

　　她头也不抬，语气有些烦躁：“庄周，我说了，我没胃口，不要管我。”

　　预想中的劝说并没有出现，明沥抬头，来人竟是沈之。

　　她立刻收敛了语气，轻声问：“沈之，你有什么事吗？”

　　“我来履行秘书的职责。”

　　沈之指指自己手上的表：“十一点五十了，下班时间。该陪您用午饭了。”

　　哦，对，明沥想起来了，半个小时之前，她为了逗人而说出的话。

　　“今天先不用。你第一天上班，先熟悉熟悉公司环境。”

　　“前两天，你的工作都以熟悉为主。我们明聿，还没有‘资本’到一来就让你们这些员工马不停蹄的工作。”

　　“好。”

　　“庄周呢？”明沥问。

　　“庄秘正在开会。”

　　明沥点点头，那看来是庄周还没来得及告诉沈之。

　　“你和庄周是我的私人秘书，你们俩的午餐一般来说都是由我们家的阿姨准备。”

　　“当然了，你也可以选择去吃员工餐或者去公司园区外吃。”

　　“只不过，如果不吃，要前一天晚上给阿姨说一声。待会儿我让庄周把阿姨的联系方式给你。”

　　家里阿姨准备的饭菜。

　　沈之忽然问：“明总的午餐也是阿姨准备的吗？”

　　“当然。阿姨肯定是三份一起做。”

　　一起做。

　　那便是菜色一样。

　　以后，可以跟明沥吃一样的午饭。

　　“沈之，中午是准备吃员工餐还是出去吃？”明沥又问。

　　“要是出去吃的话，从公司园区出去，对面有一家私房菜馆，叫‘水榭’，那里味道还不错，你可以试试。”

　　“好。谢谢明总，我待会儿就去试试。”

　　送走沈之，不知是不是刚刚提到了吃的，明沥的胃忽然有些隐痛。

　　她知道如果吃些东西会缓解很多。

　　但今天是周一。

　　她一天都吃不下，一碰到食物就生理性抗拒。

　　自从半年前起，明沥的每一个周一都吃不下东西。

　　她拿起手机，打算给沈之转些钱，算是她请她的秘书就职后的第一顿午餐。

　　但打开手机才发现，她哪里有沈之的微信呢。

　　明沥哑然失笑，摇摇头，自己真是胃疼晕了。

　　沈之掏出手机：【一起吃，去外面的水榭吃。】

　　【你已经找好餐厅了？太好了，我还在犹豫，这外面太多吃的了。】

　　【大厅见面。】

　　【好。】

　　中午十二点，明聿的电梯人满为患。

　　往常，大家都会叽叽喳喳地讨论着去哪里吃饭。

　　但今天，某一部电梯内安静的过分。

　　沈之从最顶楼坐下来，他这次没坐那部专属电梯，而是普通电梯。

　　他站在电梯最里面。

　　电梯每到一层都会停一下，每一层都有人上来。

　　但上来的人们，在看见电梯内的他，都无一例外的突然噤声。

　　而后，迅速看向电梯内的其他员工。

　　他们用眼神交流着。

　　交流的内容，沈之不用猜都知道是什么。

　　他们在讨论他。

　　但沈之却视若无睹，仿佛处在漩涡中心的人不是他。

　　明聿一楼大厅人头攒动。

　　人们三三两两的聚集着，或是休息，或是等人。

　　所有的谈话声，都被克制在一个音量区间。

　　直到电梯间走出那个人——

　　早上扒了明总电梯的男人。

　　谈话的音量陡然提高，却在沈之经过他们时，又陡然被压低。

　　他们想打量这个男人，却又不敢光明正大，只敢偷偷摸摸地看。

　　于忆站在大门旁，正低头玩着手机，周围的人群忽然躁动，他敏锐的察觉到大厅的气氛异常奇怪。

　　一抬头，便发现了原因。

　　沈之出来了。

　　他头一天就敢拦下明沥的电梯。

　　于忆非常后悔给沈之说那句“那部电梯任何人都可以坐”，正常人都知道这是客套话，就算不是，又有谁真的敢。

　　偏偏沈之当真了，他也真的敢。

　　这些员工，明显对沈之很感兴趣，他们在八卦他。

　　于忆不是被八卦的主人公，他只是主人公的朋友，但他却被那些窸窸窣窣的谈论声，说得满脸通红。

　　他有些担心地望向沈之。

　　主人公，一脸淡然。

　　在沈之的世界里，仿佛什么都没发生。

　　他甚至能对八卦得入神，而无意挡住他路的人说：“抱歉，借过一下。”

　　他就这样淡定地穿过人群，走到于忆面前。

　　“你脸怎么这么红？看到心动嘉宾了？”

　　于忆：“……”

　　他活该为沈之担心！

　　于忆没好气地说：“你今天中午请客。”

　　“好。”

　　两人边说边走出大门。

　　下一秒，大厅里瞬间炸开了锅。

　　“你看到了吗，他胸前挂的是临时工牌吗？”

　　“这么说，他已经入职了？”

　　“我作证，我从三十六楼进的电梯，他就已经在电梯内了。三十七楼及以上都是秘书，就算不是明总的秘书，那他也是其他人的秘书。”

　　“得了吧，这等帅哥，我今上午没在我们37楼看见。他就是从39楼下来的。”

　　“神速啊，上午扒电梯，中午就入职了。早知道这样，我也去扒电梯了，说不定也能应聘上秘书。”

　　“完全赞同。就算不能当明总的秘书，当其他老总的秘书也行啊。”

　　明聿的秘书，待遇实在太好，尤其是总裁的秘书。但同时，要求也极高。

　　“你们俩有他的那张脸吗？”

　　“我看啊，上一秒扒电梯，下一秒就被安保抬着扔出去了。还妄想明总露出微笑说‘请进’吗？”

　　“美男计的前提是——美男。”

　　成功用了美男计的沈之，此刻正在“水榭”的包厢里，悠然点菜。

　　“清炖蟹粉狮子头、龙井虾仁、东坡肉、麻婆豆腐、辣子鸡、白汁圆菜，”

　　“停停停，”于忆越听越不对，“还有其他人要来吃吗？”

　　“就我们两个。”

　　“两个人你点这么多？你喂猪啊。”

　　沈之上下扫了一眼于忆，那眼神分明就是：你不就是猪。

　　“我今天入职。”

　　于忆懂了，这是庆祝他入职成功的午餐。

　　“再说了，我请客，你还不乐意吃了。”

　　行，反正这些贵的吓死人的家常菜，不是于忆给钱，他就多嘴问。

　　“再要个酸笋鸡汤。”

　　说罢，沈之将菜单递给一旁服务员：“就这些吧。”

　　“好的先生。”

　　等菜期间，沈之大发慈悲地关心了一下于忆：“你早上面试怎么样？”

　　“百分之九十的把握。”

　　“行，那等你入职成功，记得把今天这饭请回来。”

　　“……”

　　原来在这儿等着他。

　　菜还要一会儿，沈之便翻看着手旁“水榭”的宣传单，忽然，他看见一句话：

　　“为更好地满足您的个性化需求，我们可提供菜品定制服务，以契合不同场合与口味偏好。”

　　“我出去一下。”

　　“你去哪儿，这菜马上上了。”

　　沈之根本不管于忆，摁住门口的铃，很快，便有服务员赶来。

　　他将人叫到外面，“你们这里可以定制菜品？”

　　“是的先生。请问您需要吗？”

　　“可以做排骨吗？”

　　“当然可以先生。”

　　服务员掏出平板：“请问您想怎么制作排骨。”

　　沈之想了想，“环球影城哈利波特园区的三把扫帚餐厅，里面有一道排骨拼盘，做成那种口味。”

　　“可以的先生。请问还有需要吗？”

　　“再要一个豌豆尖圆子汤和一盏燕窝。”

　　“好的先生。”

　　“有冰淇淋吗？”

　　“有的，有现做的，也有品牌的，或者您有想吃的牌子，我们也可以帮忙买。”

　　“再帮我加一个哈根达斯的比利时巧克力味。”

　　“好的先生。一份排骨，一份豌豆尖圆子汤汤，一份燕窝，一个哈根达斯比利时巧克力味的冰淇淋，就这些，对吗？您还有其他需求吗？”

　　“没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