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500个漏洞，不敌一个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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考试结束的铃声像一记发令枪，宣告暑假的开始，也宣告我失去了所有见她的理由。
今年不回去，就没有机会去贵阳了。
她应该也会回家吧？从贵阳到河北，横跨大半个中国，像一道永远跨不过去的时差。
想想现在见面都这么难，也真是让人无可奈何。
其实也不止是见面了，我们这学期都没有通电话，□□ 也没有发信息，甚至空间上也没有留言。我们的对话框静得像一座坟，聊天记录停在三个月前她发的那句“晚安”。
也许大家都在忙自己的事情；也许只是我们都没想好要跟对方说什么；也许，只是我自己在胡思乱想，把一场独角戏演成了双人剧。
我们不在一个学校，也不在一个城市，如果再认真想想，甚至家乡都不在一个省。
如果不是因为上学，还能因为什么让我们在一起？
哪怕只是聊聊天、说说话，我都找不到一个合适的理由。
不对，还有那个故事啊，那个愿望她应该还记得的，到时候我还是可以再聊起这个话题，应该不会显得很刻意，会很自然地聊起来的，对吧？
思绪在我脑中放飞，让我魂牵梦萦又不知所措，直到手机铃声突然响起：
“Ring a ring a ring ring a ring a ring”
“会不会是你要响几声才能接”
“心跳的声音蹦蹦重低音……”
我瞥了一眼屏幕，本地座机。
心里莫名的失落起来——11 从不用座机。
接通后，系里教务处的李老师开门见山：“宋滔，暑假有时间吗？学院网站要改版，还得修个安全漏洞，我记得你数据库课设做得不错，能来帮个忙吗？”
我握着手机，脑子里快速闪过念头：第一，好搞么？第二，要花多少时间呀？
“我会指导一下的，放心。”李老师像是看穿了我，“而且算是个实践机会，以后能写进简历。”
“行，什么时候？”
“明天来趟教务处，资料给你。”
第二天我准时到达，看到李老师正跟另一个男生讲网站架构。
那男生我认识，信息管理专业的，外号“大炮”，因为人高马大，说话像打炮，轰轰响。
李老师递过来一叠资料，首页用红笔圈着：“SQL 注入攻击漏洞，五百多处调用，一周内解决。”
我眼皮跳了跳。五百多处，这不是要我的命吗？
大炮咧嘴一笑：“没事，咱俩分工，你 250 我 250。”
我X，这笑话说的，他是不是傻。
我白他一眼，低头研究代码。
ASP 写的，还算熟悉，但代码量惊人，像一座乱葬岗，函数调用错综复杂，逻辑混乱得像 freshmen 的情书。
我花了整个上午，用工具扫描出所有漏洞点，密密麻麻的列表看得我头皮发麻。更崩溃的是，这些调用方式五花八门，有的直接拼接 SQL，有的用存储过程，有的藏在框架底层，像老鼠屎一样分布均匀。
我给大炮打电话，那头传来球场上的欢呼声：“喂？等会儿说，我这场打完！”
我挂了电话，心里骂了句脏话。
算了，这哥们看起来一点也不靠谱，跟他的外号一样，只会放空炮。我自己来。
我打电话给信息科的老师，说了我的发现。老师肯定了我的判断，但对于修改工作量，他只会说：“再想想，有没有更高效的方法？”
这不废话吗？有我还问你？
我坐在图书馆最角落的位置，盯着屏幕发了两小时呆。窗外蝉鸣声嘶力竭，像在为我的脑细胞送葬。然后，忽然灵光一闪。
批量替换。
就像 Word 里 Ctrl+H 替换文字，编译工具也支持批量查找替换。
虽然调用方式不同，参数各异，但我可以把这些调用分类封装成几个统一的方法，把差异性的参数和防注入逻辑写进去。
这样一来，五百多处修改就变成了五百多处替换，从手写变成复制粘贴。
说干就干。
我花了两小时写完封装函数，又花了二十分钟完成批量替换。
运行，报错，几个字母大小写问题。修正，再运行，编译通过。部署，测试数据库，完美。
Bingo。
那一刻的成就感，比刚上大学期末零挂科爽多了。
炮灰了我整整一个上午的绝望，被两个小时的高效击溃。
我靠在椅背上，忽然想：如果爱情也能这么批量修复就好了，把"误会"替换成"理解"，把"距离"替换成"拥抱"，把"去年"替换成"昨天"。
剩下的事情简单多了，首页改版更简单，无非 P 图、切图、调布局。
我花了两天时间，把原本土得掉渣的页面改成了清爽的蓝色调，加了渐变和阴影，看起来瞬间高级了。
但链接太多，我怕改出死链，懒得手动点，就下载了按键精灵，写了个脚本让工具自己跑。
两个小时后，确认无误。
晚上我把源码打包发给李老师和信息科，附上一句话：“已修复，请测试。有问题随时找我。”
老师们很诧异：“这么快？”
我谦虚：“运气好，想到了个好方法。”
其实我想说：11，因为我想快点写完，好有时间去想你。
完成任务后，暑假真正开始了。
寝室六个人走了俩，剩下我们四个决定留校。
我们的日常很规律：早上十点起床，打游戏到下午六点，CS、暗黑、Dota，轮着来。
晚上去食堂抢剩菜，回来继续战到 11 点熄灯。
宿舍楼紧邻游泳池，熄灯后我们经常翻铁丝网进去游泳。
文山说这叫"月光浴"，我说这叫"找死"。
——因为我不会游泳。
这事说来心酸。
小学三年级时，同班同学在河里淹死了。
那天我们都在岸边山上游玩，他自己下去玩水了，我们眼睁睁看着他沉下去，大声呼救都没人下水。
从那以后，我对水有种本能的恐惧，上大学体育课游泳选修我都翘了。
室友们怎么教都教不会我，文山甚至托着我肚子在浅水区走了三圈，我一挣脱就往下沉。
“光良，你 TM 上辈子是秤砣吗？”他气得想把我扔池子里。
但我喜欢泡在水里，感受夏日的清凉。
盛夏的炎热在水的抚慰下变得温和，我们在游泳池里嬉戏玩水，享受着这份盛夏的自由和快乐。
月光洒在泳池水面，波光粼粼，像碎银子。
我趴在池边，看着远处教学楼的灯火，忽然想：如果 11 也在，她会不会也这样无忧无虑地笑？
我想看她笑。
这个念头像病毒一样在我脑子里繁殖。
我开始认真学 PS，借了一堆书，研究图层、蒙版、滤镜。
我想，以后有机会和她拍照，我可以把背景 P 成迪斯尼，把她的笑容 P 得更甜。
文山看不下去了：“你到底是在学 P 图还是准备写情书？”
我没理他。他不懂，有些情书一直都在我心里，从来不用写。
期末成绩公布，我松了口气，终于没有再挂了。回到寝室开电脑，看到 11 的空间更新：”物理考得还行，其他的再看看。”
那就好。我刷新页面，想评论点什么，打了一行“加油”，又一个字一个字删掉。
我能说什么呢？
我们就像站在河两岸的人，看得见彼此，却找不到桥。
而我不知道，远在贵阳的她，也在同一时刻，望着同一片雨云，想着同一个人。
我们的故事，就像这雨季，断断续续，却从未真正停过。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500个漏洞，不敌一个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