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8、未完成的故事 伴随着何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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暑假的热烈还没完全褪尽，电视综艺里那些我喜欢的歌手有的遗憾离场，有的正一路晋级。比如那个来自贵州的歌手，每次亮相都让我想起远在西南的某个城市。而在这个夏末的夜晚，另外一个来自贵州的好友——何晶，特意来到我家附近的甜品店，说要请我和雪梅吃甜品。
他选的是一家港式甜品铺，藏在小区底商的角落里，招牌上晕着暖黄的光。何晶坐在卡座里，面前已经摆了一碗杨枝甘露，却一口没动。看着他欲言又止的样子，我预感到今晚或许有特别的话题。果不其然，甜品尚未上齐，他就向我们透露了一个重大决定：他准备离开深圳，回到贵阳。
“目前这份工作，从长远来看，未来几年的发展前景并不乐观，”何晶用勺子搅动着碗里的西米，声音压得很低，“我想回去考国考，或者去当地那家金融公司。反正……反正深圳的成本太高了。”
雪梅正拿着勺子挖芒果冰，闻言愣了一下：“这么快？你房子都租好了？”
“已经联系好了，”何晶抬起头，眼神是从未有过的清明，“半个月后走，今晚就是提前来道别的。”
我虽然早有预感，但听到确切的日期，心里还是空了一下。我本想挽留，说我们再撑撑，说我们可以一起想办法。但看着他坚定的表情，那些话在喉咙里转了一圈，最后只变成一句：“你想好了就行，回去也挺好的。”
那晚的甜品可能并没有吃出本来应该有的甜味，但何晶反而轻松了许多，开始给我们讲他回去后的打算和计划。我们认真地听着，偶尔给他一些鼓励和支持。我盯着碗里化掉的冰淇淋，忽然意识到，在这座城市里，我又要失去一个可以随时说话的人了。
离别并不一定伴随着伤感和不舍，真挚的相聚也并非只有举杯痛饮才能表达情感。那晚我们以真心的祝福，搭配着色彩缤纷、香甜可口的甜品，来表达对何晶友情的珍视。希望他回到贵阳后能够找到属于自己的位置，实现他最初的梦想。
半个月的时间说快不快，说慢不慢。何晶离开深圳的那一天终于到来，晚上他将乘坐飞机离开。他提前给我发了消息，说不让我去机场送他，怕麻烦，或许是，他也怕那个场景太伤感。我下午早早地来到他住处附近，打算陪他吃一顿践行的晚餐，就当是最后的道别。
我选择了一家安静的潮汕牛肉火锅店，何晶已经在那里等候。他的其他物品已经使用快递提前寄出，随身只携带一个行李箱和背包。时间尚早，我们有三个小时可以慢慢享受晚餐，畅谈心事。
今晚我们没有谈论工作，而是回忆了他来深圳这一年的新奇经历，以及过往我们共同经历的那些故事。他谈到了初来乍到时对肠粉的误解，他说刚来的时候去楼下吃肠粉，以为会是类似肥肠粉或者贵阳肠旺面之类的食物，结果服务员端上来之后直接傻眼了，没想到这边的肠粉跟肥肠一点关系都没有。不过好在他这一年逐渐适应并喜欢上这些广东特色小吃，不过现在又要离开，很难再吃到了。
我们的谈话中充满了对这段时间的美好记忆，尤其是带何晶去深圳海边游玩的经历。站在辽阔的海岸边，我们深深感受到了大海的浩瀚与力量，它以一种几乎神圣的姿态，让我们领悟到了自己的渺小和自然的伟岸。
回想起在家乡的高中上学时，班主任曾经的教诲。他总是鼓励我们要好好学习，才能走出校园，去外面的世界多看看。他说，每天面对着连绵的大山与辽阔的大海相比，对人的心境影响是截然不同的。大山给人以沉稳和坚定，让人在静谧中学会思考和内省；而大海则给人以开阔和自由，让人在一望无际的海浪翻涌中学会勇敢和探索。
或许，大山深处的宁静同样能够抚平心灵的波澜，让心怀山川的人活得心胸开阔。但对于我们这些内陆长大的人来说，大海总是带给我们无限的感慨和向往。它让我们明白，生活不仅有山的稳重，还有海的无限可能。
我们还回忆了在广州与老同学的欢乐时光，那些晚上喝酒时的豁达和玩笑话，总能勾起我们太多美好的回忆。聊着聊着，何晶突然停顿了一下，放下筷子，然后认真地看着我说：“水扁，和你讲个事情，我早就想和你讲了。”
我好奇地问他：“噢？你讲嘛，我听到起。”
何晶认真地说：“我觉得，你现在的媳妇和你同桌长得好像哦。”
我惊奇地回应：“啊！咋个会？一点都不像啊！”我知道他说的是11。
何晶继续补充：“我感觉，你就是照到起她的样子找的。”
我极力否认，心里却有些慌乱。我知道何晶不是在恶作剧，这些话他是想过了之后才说的。我下意识地回想了一下，似乎也有点疑惑这个说法是不是有几分道理。
他笑了笑，接着说：“嘿嘿，真的。不过，你媳妇看起来对物质不得那么多要求哈，愿意跟到你一起吃苦。”
我点点头，承认这是事实，说：“对呀，我啷个普通，混得也一般般，哪个跟到我都是在受苦哟！”
何晶的话让我感到有些沉重，但也温暖。气氛突然变得有点压抑，何晶也看出了我的惆怅，转移了其他话题。我们继续边吃边聊，直到时钟指向了那个必须离开的时刻。
我帮何晶拉着行李箱，走到路边，拦下了一辆出租车。我把行李箱放在后备箱，他背着一个背包，我们紧紧拥抱了一下，互相道别。他开口说：“我走了哈，兄弟。加油！结婚的时候通知我哈，我来接你们。”
我也笑笑回应：“加油！来深圳了就来找我玩！”
何晶上车后，挥手告别，车门关上，出租车缓缓启动，驶向西边宝安机场的方向。对，那也是贵阳的方向，一路向西，回到梦想开始的地方，再次起航，去实现你的抱负吧，兄弟。我站在原地，目送着他离开，心中压制的那些复杂的情绪还是涌了上来。
不记得这是我第几次出现在离别的画面中了，除了来深圳那次，其余我都是送别人的那一个。我深知，看着别人离开，远比自己远走他乡要忧伤很多。离开的人，至少知道自己的目的地，虽然也会有不舍，但终归是前往一个全新的地方。而送别的人，只能继续待在原地，虽然都会送上彼此的祝福，但终究还是停留在这熟悉的城市中，如何能够不再轻易地想到那些过往呢？
我沿着深南大道缓缓步行，此刻，我只想散散步。在这座繁华的都市中，能够找到真正交心的朋友并不容易。向南和我相隔甚远，我们的联系也慢慢变得稀少。至于公司的同事们，大家都来自五湖四海，而且由于工作的流动性，很难有机会深入了解彼此，甚至有些人说不上什么时候突然就已经离开了深圳，更不用说坐下来真诚地分享生活的这些见闻。
何晶今天的一番话语，让我陷入了深深的思考。我们这么多年的同学和好友的关系，彼此太了解了，他并不是那种喜欢开这种玩笑的人。为何今天却会再次提起11？他说的这个观点我自己从未意识到，我也不觉得雪梅和11像。但是，现在静下来我仔细想一想，甚至也开始怀疑，是不是在我内心深处，一直有这样一段记忆在潜移默化中影响着我？影响着我对现实的感知和判断？
不！我告诉自己，这不可能。
但这种难以言喻的相似感从何而来？我和雪梅的故事，经历了太多次地起起伏伏，我们的相识仿佛是命中注定。因为她的某个眼神，那深情的眼眸，让我心动了，才会开始了后面的故事。莫非？是因为那眼神？我一直不确认那个似曾相识的眼眸，难道是源自于11？她就是那个在我内心深处一直埋藏，让我始终寻觅不得，却难以忘怀的眼神的答案？
我在心里反复辩驳，不！不是这样的。雪梅和11是两个截然不同的个体，我怎能将她们混为一谈？我自责于自己刚才的胡思乱想，我不允许自己这样想，这样想太糟糕了，我不能让自己的情感如此混乱。
我停下脚步，深吸一口气，试图忘记自己刚刚那些荒唐的想法。夜风轻拂，我再次感到一种宁静的力量在心中升起。我需要清晰地认识到，每个人的存在都是独一无二的，我不能因为过去的记忆而忽略了眼前人的真实与独特。雪梅和11，她们各自以不同的方式丰富了我的人生，给予我不同的情感体验。我应该感激这些经历，而不是让它们成为我前进道路上的负担。
对于11——萧婷，我心存感激，因为你们时常提起她，让我的思念和想象变得栩栩如生，仿佛她从未远离，而是一种触手可及的真实。然而，随着时间的流逝，你们的偶然提起开始让我感到不解和困惑，似乎所有的期待和幻想，只是我一厢情愿的独角戏，我告诉自己，不应该再这样傻下去。
现在，我甚至开始痛恨你们再次提起她，因为这不仅唤醒了我心底的牵挂，更让我感受到了自己的无能为力。那些过去的日子，你们都了解我对她的感情，知道我内心的挣扎，那为何没有人推我一把，哪怕是为了起哄？为何没有人好好问过我后来的故事？为何那个醉意朦胧的夜晚，没有人帮我拨通那个电话？明明我的手机就在你们手中，她的名字也早已不是秘密。
我仿佛成了那个永远等待着故事结局的听众，总希望在每个故事的尾声追问：「然后呢？」但生活不是故事，没有那么多明确的然后，我也始终没有等来那个期待中的「然后」。
对不起！我亲爱的朋友们，我怎能责怪你们呢？这一切，其实都是我自己的选择。是我不够勇敢，从一开始就不敢表达自己的心意，总是用各种理由来掩饰自己的胆怯；是我缺乏信心，害怕自己的不够好不能带给她幸福；是我太过纠结，一直逃避，用未完成的故事作为自己不敢面对现实的借口。
我继续独自前行，城市灯火如繁星闪烁，我心中涌动着前所未有的急迫感。我感到，自己已经到了必须做出决定的时刻。长久以来的犹豫和不决，累积的那些如果和遗憾，都指向了同一个答案：我需要勇敢地面对自己的感情，无论结果如何，都应该放下那些无谓的自责和逃避。
我深知，我的决定将影响到雪梅、我们各自的父母及其家人，还有身边的亲朋好友。但在此之前，我是否应该给自己一点点时间，去问问自己内心真正的感受？生活本应理所当然，顺其自然，而幸福，也许就在其中悄然绽放。尽管我和雪梅有太多的不同，对生活，对工作，甚至听一首歌，看一场电影，品一本书都看到了不一样的东西。我似乎也并没有感到那种极致的快乐，但我和雪梅一起走过了这么多日子，我们的关系，虽有不同，却也真实而坚固。
我心中苏格拉底式的理想化婚姻或许遥不可及，但中国式的婚姻似乎却是更为现实和脚踏实地的。我决定，在这个国庆节，我将前往雪梅的家乡——河北沧州。我将踏上那片土地，带着对未来的希望和对过去的感激。
我也开始反思自己怎样构建这个现实中的城堡，它看起来安稳却也很喧闹，是心灵的庇护所，还是自我设限的围墙？这需要我和雪梅共同经营，学会理解、包容和成长，一起搭建和维护。
我掏出手机，在说说上写下了这段文字：
“给我个假期，我将踏上燕赵大地！”
很快，向南看到了我的状态后回复：“见丈人也能说得这么壮志豪情！”
可是，他哪知道我的这些过往和心路历程和内心的纠结和矛盾呢？尽管我大学毕业不久，还未满25岁，但我明白，现实生活不会因为年龄而等待任何人。我要面对的，是成长的责任和选择的重量。未来，我将带着对生活的热爱和对过去的感激，坚定地走下去。因为我知道，我们的人生都是由无数个选择和经历编织而成，只能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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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第48章 未完成的故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