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江旻，别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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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肆然，你还是别过来吧，说实话，我不想看到你。”江旻说出这话时，还笑了笑。
林肆然一听，心脏一痛，换做他以前的性子，早上去就是一顿骂了，但这时候，就连他的小腿都在打颤，一步也走不了。
听着电话那头的狂风呼啸，他只是用力咽下唾沫，疏通堵塞的喉咙，不敢出声。
“我想了很久，其实我是喜欢你的，在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我觉得你很不错，长得帅，还有钱，我很肤浅吧？”江旻笑问。
“不……没……”林肆然听到一直想要的表白，一瞬间，他都不知道自己心里是个什么滋味了，他尝不出来，只有颤抖，那种地动山摇的惊悚，叫他毕生难忘。
“但后来你跟着我回到家，那时候我觉得你是个麻烦，可想想那份‘豢养协议’，我又觉得当初你那么高高在上，我是不是可以借着这个机会一洗前耻呢？
直到你再次向我展示了你强大的人脉，你说的不错，那时候，我就是想利用你往上爬，你介意吗？”
“没关系，江旻，我不过去，你那里风好大，你下来，求求你，不然你又要感冒了……”林肆然听着那边一次又一次的狂风，心脏一直悬在半空，绷得死紧，他难受到想要呕吐。
“我在问你，介不介意！”江旻再次开口，狂风将他不怎么好的语气卷走大半，只余一点给林肆然。
“不介意，我不介意！”
“可之后在武城的时候，我就发现了，我做不到，无论是对谁，就是对刘总，我也只敢一直吊着，我不敢再向前一步，因为我不知道，我付不付得起这个代价，但再到后来我愿意了，林肆然，你是第一个。”
“我知道，我再也不缠着你了，你下来，你别在那个危险的地方了，江旻我回去就找别人去试，看能不能让我保持被人看见的样子，我们一起想办法让我保持被人看见，我都听话，就是你不要我了，我也听话，你快下去……”
林肆然觉得自己再撑不住了，那眼泪疯子一样的流下来，像是要把他从小到大的泪水都流光，要把他这些年来缺的惊心动魄、心痛，在这一回，统统加倍补回来，他所说的字字句句，泣着血腥。
他的心脏好疼，浑身都是冷汗，他上不来气，堵塞的咽喉，也叫他再说不了话。
“不行，林肆然。”
“好……什么都……听你的……”林肆然毫无体面的跪在地上，他的脸上、皮衣上都是灰尘，这话他说的断断续续，手中的玫瑰被小心放在不远处，而他的手，却是死死攥紧自己的西装裤，骨节泛白。
“你不能去找别人，当然，我也不会跟你在一起，我不讲理，但你要听我的。”江旻那边窸窸窣窣，听着像是站起身了。
“别动，好，我听你的，你别动！”林肆然一听，他跟触电了似的立马大吼一声。
“听我的什么？”
江旻这话，几乎都被呼啸的狂风卷走，让人的感觉就像是一只蝴蝶，在狂风中挣扎，最终却依旧难逃死亡的命运。
林肆然抬手擦了把脸，咽下哭腔，站直身体，“我听你的，就算你不跟我在一起，我也不去找别人，我保证，我会永远为江旻守身如玉！”
江旻轻笑一声，他叹了口气，“林肆然，我开玩笑的。我记得你大我一岁，但我一直都感觉你的人生路很顺，顺到叫人羡慕，一直以来你都是那么的有恃无恐，我从没有见过你慌乱，你真的被你家人保护的很好。
但这却未必是一件好事，人存在社会，是需要感知力的，而这份感知，恰恰是源自于领导的批评和表扬；拿到第一份工资自豪；月底面对一份火锅的无力；同事的被刺；朋友的鼓励……
你没有经历过这些，所以你在做事的时候，第一个想法永远都是满足自己，只看当下。而这样的想法让我们分道扬镳，知道吗？感情是不能和自私搭上边的，林肆然，害怕，也是一种自私。”
“江旻……”林肆然听着对面的风声越来越大，江旻甚至还在走动，他的心脏都快被吓吐出来了。
“林肆然，你真的很没有生活经验，那是私人飞机的声音。”江旻叹了口气，抬起头，望向那正在准备起飞的私人飞机，“我在国内已经混不下去了，我要出国去了，你也不要早来找我，我们俩很不合适。”
只是私人飞机，林肆然听到这话，顿时松了口气，他感觉像是泰山从他的后背挪走了，叫他身体一轻，可紧随而来的却是那好似山洪喷发，那威慑力，叫人惊愕。
“你要走了，你去哪里，为什么不告诉我，江旻，你不要我了！”林肆然感觉自己浑身汗毛炸起，他一把夺过身旁的黄玫瑰，面部表情扭曲到可怕，他周身黑气，迅速扩散，将他包裹其中，一瞬间，他眼前漆黑。
“你看那段我们吵架后，那段视频了吗？”江旻没由来的问了句。
“别转移话题，江旻，你不准走，我在国内已经投资了不少影视，包括影视公司，我也正在开办，你给我最多一年的时间，我把你捧成影帝，这点我能跟你保证，你自己不是也说了吗，找到一个闪光点，让它熠熠生辉，让人看不到你的污点。”
“去看看吧，我觉得或许你看完，你就会放过我了。”江旻静默一瞬，“至少我看完，我原谅你了。”
“你去国外干什么？你是有资源还是什么，你不还是要从头再来，江旻，你倒不如跟我在一起，我会把你捧上神坛，在家里，我什么事也都会听你的，我只听你的，我……”林肆然没说完，他就已经被呜咽堵到说不出话来了。
“听着真的很诱人，林肆然，你会为我一直保存机会吗？会的话，我在国外起步失败了再回来找你吧。”那边似是有人跟江旻说了什么，声音不大，但他的语气却是奇好，“林肆然，我要走了，你多多保重，对了，我真的不是同性恋。”
随着话音落地，林肆然的耳边也归于寂静，静到他心脏发虚，静到他觉得这世上只有他一个人，静到他觉得自己身边围满了孤魂野鬼……
当林肆然再次回过神来时，他已经气喘吁吁了好一阵，而他心中的郁结也不似刚刚那么难以忍受了，但一种酸涩感却蔓延了全身，就像是被抛弃的小狗，让他恨不得出门就找车子撞死自己。
林肆然低下头，看到地上，已经被自己踩烂的黄玫瑰，那花的汁水溅在这满是小石子的水泥地上，看着是那么的惨不忍睹，而自己的小白鞋面被迸上的淡黄色汁水，似是在控诉他的恶行。
疼吗？
林肆然“砰”地一下跪在玫瑰面前，地下那又小又尖锐的石子透过薄薄的西装裤，扎在他的膝盖上，疼，是那种火辣辣的疼，这叫他泪水瞬间憋不住，簌簌落地。
他不会原谅这些石子在今天把他扎疼了，永远都不会，他会恨这些石子一辈子，永远记得这份疼痛。
可……可江旻竟然说原谅他了，为什么？他可是毁了那人好不容易有了点起色的事业，是他的错，他知道，是他不对。江旻不该原谅他，应该像他恨石子一样去憎恶，应该……也毁了他……
可……为什么你不这样去做，反而抛下我……
林肆然的心脏还在跳，他不知道为什么会一直跳，也许是为了支撑他看完江旻说的那个视频。
那天他和江旻吵架吵赢了，因为他阻止了江旻对他的抛弃，所以他去到会所就点了箱威士忌，只用了一晚上他和郝运，还有一群男孩女孩喝完了，那天他试过了，他可以，但他的心里不行，他做不到不把对方当江旻。
他试了一个又一个，都没有做到最后，因为他爱江旻，很爱很爱……
“……讨厌死了。”视频里，江旻说完了最后一句话，背影就一抽一抽的，那模样明明就是哭了。
“啪！”林肆然一巴掌抽在自己脸颊上，动作之快，他是过了半分钟后，发麻脸颊和掌心才有丝丝痛楚，口腔里的血腥味才冲得他头疼，而他冒金星的双眼，也是缓了半个小时，才能勉强看到自己面前的破败黄玫瑰。
“疼吗？”林肆然问出来的字字句句都在发颤，他再控制不住，一把抱起那不成样的玫瑰，紧紧搂在怀里，他将脑袋对着那花去蹭，那样子，分明就是个依恋主人的小狗。
随着次数的增多，他的脸上被断枝、玫瑰的刺，划出血痕，刺疼钻心，泪水混合着血水再往下滴，而林肆然却丝毫没有要停下来的意思。
“对不起，江旻对不起，我不知道，江旻，都怪我，我求求你，别原谅我，别说原谅我，就像我，连个石子都不会原谅……”
滚圆的太阳升至正空，云朵飘来，静静藏住太阳，而恰在这时，一架飞机，冲破云层，显露出来，一路向前，而随着飞机的远去，太阳也驱散了乌云，温暖人间。
“查查江旻去哪里了，再帮我把国内的项目全卖掉，现在就去办！”林肆然已经坐上跑车，副驾上是那黄玫瑰，它依旧破烂不堪，却被人用精致的礼盒，细心的装好，倒独有一番美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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