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分手？ ...
-
【江旻小视频！】
【江旻同性恋！】
【江旻被甩！】
【江旻当鸡！】
【江旻好骚！】
……
一条条热搜，像是一盆又一盆沸腾的岩浆兜头浇下，烧化他的皮肉，只剩血淋淋的白骨，在孤零零的打颤。
江旻大脑宕机一瞬，浑身都没了知觉，只剩一颗心脏，被推下万米炼狱，一直在下坠，没个头似的，叫人直想一刀了结了自己。
他的指尖，颤抖着点开一个又一个词条。
那是他被下药，在楼梯间舒缓的视频，即便视频已经被封禁，但一张张打码的图片，却安然躺在那，静悄悄的与他对视。
【啧啧啧，看不出来，江旻竟然喜欢在外面！】
【你们看看他的表情，自己都能爽成这样！】
【先天条件不错啊，真是可惜了，是个同性恋！】
【姑娘们，江旻你们就别想了，男人倒是可以努努力哈哈哈哈……】
【谁有江旻的视频啊，瓜吃晚了，想看！】
【我有，私你。】
【我也有。】
……
点开第二个词条，是那天他跟林肆然在阳台吵架，最后他被丢下的视频。
【戏子也有真感情？】
【为了后续更好的资源吧，我可听说，他接到夏导的戏喽！】
【这个男的谁啊，打码了看不到，不过我要是他，我一定留下来，想想江旻那学过舞的风姿，光是幻想都流口水。】
【是啊，江旻你在看吗？我当1的，愿意搞你，你记得私信联系我！】
【我也！】
【看我！】
……
这些不堪入目的评论，钻进江旻眼中，这叫他连呼吸都不敢，静悄悄的，希望自己在此时此刻会是个尸体。
尸体？
江旻转头，看向飘窗，他平常喜欢在那里看风景。
今天的夜晚繁星依旧，拥堵的车流，井然有序的排队等待归家。
“嗡嗡！”掌心手机再度震响。
这一下，终于唤回了江旻的理智，他看到自己此刻已经站在飘窗上，正打算打开窗户。
江旻立刻缩回手，他呼吸一深，随后立马加速，他耳边是汽车呼啸而过的声音，还有时不时的鸣笛声，他脑中不自觉地幻想，自己像个风筝似的从窗户跳下去，被车撞在地下，最后再由大货车将他碾成肉泥。
不，他不要，他也不想！
手机震动在继续，江旻没看，只是用汗湿的指尖，一直按下键，他不知道按的是什么，只是感觉自己还能动，那就是还活着！
骤然，听筒传来男人的呼唤。
“江旻，江旻，你还好吗？江旻，你没事吧，你说话，说话……”
是苏云川。
江旻突然记起，在车上，苏云川那莫名其妙的一段话。
他费力地抬起手，总算将手机放在耳边时，他已经一头冷汗了。
“是你。”嗓音虽然沙哑，却很平淡，这两个字带着肯定。
“不，江旻……”苏云川在解释，但左右不过是在一直重复对方的名字，良久，久到电话对面都没有江旻的呼吸声传来了。
“对，江旻，是我，你在楼梯间那个视频，是我录的，我本来是想威胁你跟我在一起的，但我一直没机会跟你说，这事就一直晾着，直到年前，我才发现，这个视频不见了，对不起，我这几天已经在找黑客了……”
“所以，你过年那会给我疯狂打电话，就为了这事儿，对吧？”江旻嗓音很轻，像是清风一吹，就能把他吹散，“苏云川，你别道歉，我是不会原谅你的，你最好祈祷我一辈子都翻不起什么花来，否则，我第一个办的就是你！”
江旻随手按下挂断键，这一刻，他的五脏六腑都在发颤，就像是车祸过后，内脏都在庆幸没死掉。
但果真吗？
江旻不知道，他只是自顾自地下了飘窗，脑海里，响起了林肆然那时候打电话说的，把证据扔掉，还有刚刚行车记录仪里，那两人的交流。
他能感觉自己浑身都是麻木的，没知觉的，身体像干尸一般拖拽着他的灵魂，找到在厨房忙碌的林肆然。
“你手机呢？”江旻扯着撕裂的嗓音，淡淡问。
“口袋里，江旻，喝口水，你的声音好哑。”林肆然在大火炒花菜。
“我不饿，你先看看热搜，再来跟我说话。”
林肆然的耳边被抽油烟机，还有热油燃烧的“啪嗒”声占据，压根听不清江旻在说什么。
“你说什么？”他扬声询问。
只是这回没等来江旻的回答，而是开门声。
“江旻，这么晚了，你干嘛去？”他赶紧关火去看，一眼，他就愣住。
这个时间，处理武城案件的那个队长来了，他的手上还挂着个u盘，很眼熟，在哪里见过。
“江旻，你还好吗？”队长问。
林肆然看过去，只见江旻惨白的脸色，空洞到惊心的双眸一直在看着自己，那一瞬间，他感觉自己要死了。那时他的跑车直接冲下悬崖，冰凉疾速蔓延，将他浑身的热血，全都冻结成冰，那股冷心是从心底散出来的，此刻他开始发抖。
“江旻……”林肆然咽了口唾沫，轻声道。
“看热搜。”江旻在重复这三个字。
林肆然立马点头，他急躁的伸手去裤子口袋拿手机，只是他的动作有些粗鲁，竟把裤子口袋撕裂了。
他没管，打开手机去看热搜。
“江旻，这个u盘给你，我们顺着IP地址去查，已经抓住曝光你的人了，这是上一起武城古堡案件，你无罪的证据，还有你丢在城堡的手机。”队长将u盘和手机放在一旁餐桌上，也没有走，只是安安静静站在江旻身后，似是在为他撑腰。
江旻等了林肆然几分钟，见他看到热搜后，整个人僵在那里，江旻才机械似的开口，“林肆然，为什么不去拿证据？”
“我……我没想到会这样，当时我嫌麻烦……”
“那你可以告诉我，为什么不让我自己去拿，再不济，你还可以把视频的事情提前告诉我，好让我有所准备，当然，如果最开始你就没有把这段视频，放在赎我出公安局的证据里，才是最好的。”
“江旻……”林肆然向他走了两步，就不敢再靠近了，大雪天都敢高速开赛车的人，这一刻，他的心脏是真的在呐喊着后退。
二人之间对上视线，早已没有了情谊，剩下的只有愈来愈强的憎恶，和愧疚。
他们没有说话，只有锅里的菜，存着余温，在“滋滋”冒油。
“砰！”江旻骤然将自己手机，一把砸在林肆然脚边，手机分崩离析，一个个细小的零件，轻敲着林肆然裤腿。
林肆然感觉这就像是一道道天雷，毫无预兆的劈向他，那种雷电贯彻全身的刺痛，叫他想在地上打滚，好缓解痛楚。
“你明明可以早早告诉我，让我有所准备的，你看到网上他们是怎么骂我的了吗？林肆然，你去看，我已经被骂成了荡|妇、婊|子，你去看，去啊！”江旻这震耳欲聋的怒吼，是这么的惊心动魄。
甚至他还一口气吐不出去，扶住墙，弯下腰，张开嘴，但依旧不会呼吸，直至最后眼泪掉下来，千斤重似的砸在地上，他才得以呼吸。
“林肆然，你叫我以后怎么办？我会被封杀，就算没有，也没有导演会再用我，他们会在背后耻笑我的浪荡，我这一辈子都低人一等，又多少人会把我当成茶余饭后的笑料，我完了，我这辈子都完了，林肆然！”
“对不起……”
“不，你不要道歉，该是我给你道歉，我不该去跟你签什么包|养合同，不该心软收留你，不该跟你发生任何事情，都怪我，全都怨我，林肆然，我就不该认识你，你走吧，算我求你了，你永远都不要再出现。”
“江旻。”队长轻轻拍了拍弓着腰，上不来气的江旻，“呼吸，江旻。”
林肆然看到这一幕，心跳加速再加速，他急切地指着队长，怒不可遏的上前辩论，“你别碰他，你待在我家干什么，滚……”
“啪！”
江旻扶着墙，站直身子，他挡在队长面前，灌满血红清泪的双眼，死死瞪着林肆然。
“滚听不懂吗？我的一辈子都被你害惨了，你还要怎么样，要我去死吗！”他胸口剧烈起伏，江旻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快到了一个即将骤停的速度，他知道，此刻自己额角一定青筋乍现，那模样跟恶鬼差不多。
林肆然脸被抽歪在一边，他伸手捂住那痛到没知觉的脸颊，口腔竟然尝出了血腥气，那是江旻，第一次这么用力的打他。
泪水不争气的流下，但林肆然到底是大少爷，他抬手一擦，嘴角勾起，他抬起头，显得是那么的自信、贵气，但颤抖的脖颈，和僵硬的笑容，好似也在诉说着另一种声音。
“你在怕什么，有我在，这些负面新闻会马上消失，你只要挺一个月，不，用不了这么长时间，一个星期，你给我时间，我立刻就去找更大的新闻把这些事压下去，江旻，你最近待在家，我这就去……”
他期待的目光，对上江旻冰冷视线的瞬间，他话头顿住，埋下脑袋，错开视线，看着像个犯了错的孩子，泪水终于是撑不住，接连不断的落下。
“对不起，江旻，我不知道事情会闹成这样，我当时确实只是觉得那只是个u盘，不会怎么样……”
他伸出手，去拽江旻的臂弯，轻轻晃动，像是怕惊扰了什么。
江旻无力地抽出手臂，转头跟队长对上视线，“谢谢您还专门跑一趟，我明天会去警局，今天我就不送你了。”
队长看了看林肆然的窝囊样，才点点头，“我明天再来找你吧，你别去了。”
江旻点点头，队长也就离开了。
硕大的房子，就剩他们两人。
“林肆然，不用了，我很累了，你走吧。”江旻拉开餐桌边的椅子，让筋疲力尽的身体坐下去，细细密密喘息着。
“江旻，不是，我当时……”林肆然看着江旻态度有软化的迹象，他三两步跑到对方身边，单膝下跪，刚开口解释。
“你当时只是因为不在乎，不在乎我的前途；不在乎我的工作；不在乎我的名誉；不在乎我的感受，林肆然我都知道，你站起来吧。”江旻垂眸淡淡看着林肆然，这番话已经是用尽了他全身的力气。
林肆然仰头看着他，泪水聚在颤动的瞳孔中，兜不住了，顺着眼尾，淌进乌黑的发丝，“我当时还没跟你认识多长时间，江旻我那时候不喜欢……”那一个字，他是如何也说不出口的。
江旻看着他这副模样，只是闭上了眼，这一刻，他不是不想去骂、去打，他是真的没力气了，刚刚发生的一切，已经耗费了他浑身的精力，现在他只想睡一觉。
头好痛……
怎么办呢，杨姐以后一定不会再管他了，他又流传出了这种视频，怎么办呢……
耳边是父亲一次次逼迫他回老家考公务员的劝告；还有网上铺天盖地的辱骂；林肆然嗤笑他的发言；还有他对未来的迷茫……
怎么办呢……
江旻只觉身体一轻，跟睡着了似的，舒服极了，浑身轻飘飘的。
“江旻，江旻，你怎么了，别吓我，我错了，我真的错了，你别出事，你别死……”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