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闹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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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父和林肆然问完医生回来后，表情并没有什么变化，他们前后脚回到病房。
倒是江旻，在他们离开后就收拾好东西，准备离开医院了。
“你烧还没退，医生还没让出院呢！”江父大剌剌地上前，夺走了江旻打算摆放衣服的黑色背包。
江旻紧紧抿着嘴，唯恐让人发现他那两瓣被欺负过的唇，但他这样抿唇的动作，是在撕扯伤口，尖锐的疼痛刺激着他的神经，叫他身体绷紧。
“不用了，刚刚我接到进组的通告了，需要立刻回a市。”他低着头，装作很忙的样子，反复叠着一只手就能数得过来的几件衣服。
林肆然倚靠门框，懒散的瞧着这父子俩，全当这是在看一出好戏。
“江旻，不要任性，你现在身体还没有好，实在不是去工作的好时候，不如就先跟导演请假，等身体养好了再回去。”江父商量道。
“不了，导演不是我亲爹，不会凭白耗费资金，偏等我去了才让剧组开拍，我没事，你别操心了。”
江旻伸手去拿江父手上的书包，而就在他抓住肩带的那一刻，江父猛然抬手一拽，一股大力，带着江旻猝然往前冲去，那力道，叫他完全刹不住，只能往墙上去撞。
他本就身体虚弱，早饭没吃几口，午饭更是一粒米没下肚，这会连站起来都是摇摇晃晃的，更别指望能在这种时候稳住身体了。
“江旻，你爹就这么点能力，看不起我，你投胎的时候为什么不擦亮眼？我早就告诉你不要在外面瞎混了，回家来考个公务员，这不比什么都强吗？偏要在外面混，你看看你，除了在网上连累我和你妈挨一堆骂，你还有个屁用！”
“砰”地一声，江旻的身体好似箭矢一样射出去，一头撞上那医院雪白的墙面上，“咚”地一声，他身体无知无觉地落下地，一道竖立的粗壮血痕，赫然出现在那白墙上，色彩清晰到扎眼。
“江旻！”林肆然终于是没心情再去看戏了，急躁地唤了声，立马就跑上去扶起江旻。
“我……”江父上前一步，但不知道他想到了什么，脚步还是退了回去，抱臂站回原地，居高临下道，“江旻，你从小到大就没做好过一件事情，今年过年你还闹进医院，连累我家被人家白白看笑话，你真是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废物！”
江旻被林肆然扶起，额头传来一阵刺疼到，叫他心肝脾肺都在发颤的疼痛过后，他脑中就是晕乎乎的，脚下踩地也没什么实感，软绵绵的，像是飞在半空中，高速转了几百圈后的感觉，难受到他只想吐。
但听到江父这么说，他还是抬眼，看了看这间简单的病房，江父不小心打翻的鸡汤，他拖着病体去收拾干净了；江母刚刚过来随口关心了他几句，就把乐乐带回家了；而他自己还把衣服收好，准备独自出院，从头到尾没麻烦过别人一点。
到头来，他竟然只落得一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废物”，荒唐又可笑。
江旻忍不住的笑了两声，他轻轻将自己的胳膊从林肆然怀里抽出来，由着身体无力地靠着白墙，看着颓废极了。
他感觉自己刚刚一笑，脑子里都出现回音了，还有脸颊有滚烫的粘稠液体在流，他猜是额头磕破了流下的鲜血，但他不疼，只是觉得冷，不知道为什么……
“你出去。”他侧头对林肆然有气无力道，但眼睑下搭，他的视线里，满是那冰冷的大理石地砖。
林肆然拧眉看了看他，什么也没说，没多做犹豫，扭头就出去了，出去后，还贴心的为父子俩带上门。
“砰”，随着病房门的关闭，耳边的嘈杂声也小了不少。
“林肆然怎么样？”江旻语气平淡，似是一碗白水，半点味道都没有。
江父看着他这副淡然的模样，心里不痛快的情绪到达了顶峰，“小然能说会道，你跟他，没得比！”
江旻嘴角勾出苦涩，他闭了闭眼，终是出声，“对呢，这是我为你们精心挑选的女婿，帅吗？”他抬头看向愣住的江父，“爸爸，你的儿子是个同性恋，怎么样？高兴吗？多特别，多有面子！”
“你……你说什么？”江父不明白，他都呆住了，他活这么大，只在新闻里听说过这三个字，没想到今天竟然就怎这么被自己儿子从容不迫的说出来了。
“没明白？医嘱上不是明明白白的写了，‘月工周粘膜撕裂感染，导致的发热’。”江旻抬起手，擦了把还在流血的额头，“再不懂，我也懒得再说了，毕竟人蠢就要多看书，爸，这不是你告诉我的吗？”他垂眸看了看自己一手的血。
“畜生，别叫我爸！家门不幸，恶心，杂种，江旻，你个废物！”江父这一嗓子吼到青筋乍现，他不管不顾的冲上前，抬手“啪”地一声，一巴掌就甩在江旻脸上，他手在放下时还在发颤，“你立刻给我滚回家，这是命令！”
江旻头被打歪在一边，他口腔满是血腥气，嘴角痒痒热热的，该是也有血往下流。
“呵~”他笑了声，身体好疼，似是每个骨缝让那个都在叫嚣着粉碎，头好晕，像是下一秒就会死掉，但他的心里好痛快，像是在无垠的大草原上，享受自由的风。
“我就不！你以为你是谁，你生我养我一场，你就能命令我吗，谁说的？”江旻抬起头，直直对上江父的视线，“我江旻活这么大，获得的这些成就，都是我彻夜不眠努力得来的，跟你们夫妻俩有什么关系？别往自己脸上贴金了！”
江父一听，他大口喘着粗气，就连脖子根都是通红的，“你敢不敢再说一遍，江旻，你不要以为你翅膀硬了，我就管不了你了！”他伸手指向江旻的鼻尖，跟从前一模一样。
“你们从来就管不了我，从来都是我在迁就你们。爸，我知道你好面子，想让亲戚们都高看你一眼，也知道你事业不顺，只能在我的面前找威严，没关系，这些都无所谓，大不了我忍一忍嘛。
但人，要知进退，看到我心情不好的时候，就要适时收手，否则触底反弹就是必然。”江旻抬手，一把打开江父指着他的手，“啪”的那声脆响，是那么的动听，就像是他成功的喝彩。
“爸，说实在话，就是连只狗，你都不如，毕竟狗还知道看人脸色，而你，只会一个劲的乱吠！”
说完这难听的话，江旻扶着墙，走向门口，而林肆然一直在门口等待，他及时打开门，上前迎接，二人就这么离开了。
只留江父一个人，愣怔在原地，那模样看着很是悲凉，就连鬓角的那几缕发白，都显得无比孤独。
不知什么时候，天空再度淅淅沥沥下起了小雪。
林肆然带着江旻简单找医生包扎了下，就回到了跑车里，准备往a市开。
“真不要做个脑部ct？”林肆然开着车，随口问坐在副驾的江旻，“我看你伤的挺重的。”
江旻头绑着网状头套，看起来就像是水果店正在热卖的红苹果，远远看去，有些滑稽，但近看他那张脸，又是叫人垂涎。
“不用了，我睡一觉就好了，我从小到大都是这样的。”江旻小心翼翼地看了对方一眼，这是他第一次在外人面前提到小时候，许是脑子还晕乎的原因，他的心里竟升起隐蔽的期待来。
但残存的理智，还是逼迫他说出一个能给自己台阶下的题外话来：“你昨天开了一夜的车了，你不困吗？”
“我是鬼，怎么会困呢，江影帝，你睡一会吧，等到地方了老公抱你回家！”林肆然一句话总是能惹得江旻面红耳赤。
江旻低下头，心中失落一闪而过，他耳尖通红，不知道为什么，这会他真的想找个地缝钻进去，可心底的雀跃，又让他期待下文，于是就顺势接了句。
“乱讲，咱们什么关系都没有，说老公老婆的，你臊不臊脸。”此话说完，他忙悄悄去观察林肆然的表情。
此刻的江旻并不没意识到，他一言一行中都带着股藏不住的自卑感，他并不知道这份感觉从哪来，但就是实实在在地操纵着他去试探、去奢求、去小心翼翼、去放低自己。
林肆然听到这话，挑了挑眉，斜眼瞧了江旻一眼，久经情场的他，一眼就知道对方症结所在，但他偏不说，毕竟利益最大化，打的就是信息差，他不正面去回答：“我以为你会先问我，为什么我能被人看到了呢！”
江旻眉心一跳，这个问题他完全忘光了，忙被牵引着思绪，岔开了话题，“为什么？”
“当然是因为你啊，江旻！”林肆然笑了笑，对他轻浮地吹了个流氓哨。
“什……什么？”江旻再次埋下头去，这份莫名其妙的不配得感，叫他觉得自己好丑，在这种没人爱的时候，就应该去拼命藏住自己的丑陋。
林肆然见他这样，嗤笑出声，他的目光彻底放回前方道路上，但语气却是深情的不得了，“我过年回家找过我爷爷了，他算出来，说是你我之间还有未结束的因果，等了结我就可以去投胎了。
至于我为什么能突然被人看见了，自然就是因为咱们做了那档子事，你渡了些活人气给我，所以我昨晚才能特地开车来看你，今天才能坐在这里为你开车，等咱们回a市之后，一定要大做特做！”
江旻脸颊发烫，在听到林肆然说的这些话心里暖洋洋的，就像是在春季的花田里那么幸福、甜蜜，蓦地，他忽然反应过来，“因果，我们之间还有什么因果没了结？”
其实他现在不想林肆然去投胎，他不想被丢下，他好怕一个人，感觉如果林肆然走了，他会害怕到想去死！
“我也不知道，爷爷也算不出来，只说走一步看一步。”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