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被挑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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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白七一声刺破耳膜的尖叫，叫人心头瞬间一紧，像是断头台上，手起刀落，那血腥的一霎那。
因情绪迅速上头，激地江旻胃里翻江倒海，喉咙发堵，他只想作呕。
“你在鬼叫什么！”林肆然扶住难受到弓起腰的江旻，冲白七大喝。
“它动了，它是不是动了，是，我看到了，那个被吊在墙上干尸笑了！”
江旻抬起眼，和林肆然对视一眼，他闭上眼，缓了缓，撑住身体，走进木屋。
“沙沙”的脚步声，带起微乎其微的阴风，地上沉淀的粉尘望风而动，密集地飘在膝盖处，大雾似的，叫人看不真切，宛若下一刻，就会从地底伸出无数只鬼手，拉人下地狱。
江旻抿了抿唇才僵硬收回视线，他借助手电惨白的光线 ，得以看清。
木屋四面墙，各挂着一具形如枯槁的尸体，夜风从门外吹进，干尸像是海草，悠悠荡起，脚尖晃动，带起尘土。
江旻看过去。
尸体脚下，靠着墙，是更多的尸体，一具、两具、三具……
她们有的顶着个大肚子，有的干瘪瘪的……但干尸死后定格的动作，都是默契的抱住了自己，没有求生的挣扎，只是悄无声息地去迎接死神的镰刀。
“几……几具尸体？”江旻血液逆流，浑身发冷，他哆哆嗦嗦地问。
“上面挂着四具，底下的八个，一共十二具，还有五个怀孕的，看大小，快生了吧……”林肆然一个个数着，眉头越皱越深，眼眶越说越红。
“够了，别说了，报警，我要报警！”
江旻的气管像是被棉花堵死，他呼吸不上来，这导致他五脏六腑快要被憋炸，整张脸都泛出异常的红，他脚步后撤，口中念叨着，“快报警，我要报警……”
“叮铃铃！”
恰在这时，清脆的座机电话铃声，在这间连空气都凝固住的木屋中响起，就像是咸水鳄捕食猎物，骤然发动攻击，浑浊河水炸起，一只庞然大物猛然出现，一口咬住猎物的脖子，浑浊水中立刻蔓延出刺目的红，就连空气中，也飘出了刺鼻的咸腥味。
“电……电话响了……”江旻屏住呼吸，望向那角落被灰尘盖满的座机。
“江旻，里面什么情况？哪里来的电话？你快出来，别接，肯定会有危险！”白七搂住彤彤，在外劝阻。
江旻没有回答，只是抬眼去看林肆然。
电话声每响一下，都好像是尖刀一次又一次地刺进心脏，让人的神经不得松懈。
林肆然的目光全在那电话上，看得出，他也在纠结。
时间点点溜走，终于，电话停了，耳边瞬间寂静下来，漫长的时间总算过去，这叫人不觉松了口气。
“这里为什么会有电话？”江旻嗓音沙哑，尾音发轻，听得出他在紧张。
“看灰尘，是一直都有。”林肆然难得正经。
“那是每天都会响吗？”
“我不知道。”林肆然转过头，眉心紧拧，眸底沉重。
江旻对上他的视线，昏暗的光线中，他们的心脏好似共同沉入海底，压抑、无助、未知，这些情绪堵在心口，像是要把心脏塞炸。
“那彤彤，她的尸体在这吗？”江旻问。
“这儿都是女人，没有婴儿，应该不在这儿。”林肆然扫了眼木屋，摇摇头。
江旻抿了抿唇，举起手电，四下打量起这间密不透风的木屋。
“这间屋子，看着像是圈养女人用的，为了让她们生孩子？还是只为了泄欲？”
江旻细细思索，刚刚响铃的时间，已经让他慢慢冷静，看着这些尸体，他猜测着一切的可能性。
“为了生孩子的话，那彤彤就不会死，可如果是为了泄欲，那白七的姐姐怎么还能离开这里，最终跳楼呢？
如果这一切都是一场你情我愿的金钱交易，那又为什么，这里会死这么多女人呢？
如果不是，那为什么白七姐姐逃出去后，又不报警呢？”
林肆然赤裸的目光，肆意的上下打量江旻，他随口一猜：“或许是为了生男孩呢，那些有钱人不就爱弄个男的出来继承家产吗！”
江旻一听这话，如雷贯耳。
是了，就是为了生男孩，才弄来这么多女人！
就是为了生男孩，彤彤作为女孩才会死！
就是为了生男孩，这座庄园的主人，才会专门选择建有后山森林别墅，因为这样，便于囚禁！
就是因为彤彤，白七姐姐纵然逃出去，也不敢报警，因为她唯一的孩子，还被困在这座吃人的庄园中！
“彤彤的尸体在哪？”江旻莫名其妙地问。
“什么？”林肆然跟不上他的思路了。
“白七在跃过那条小溪后，来到这间木屋中，就发现彤彤跟在他身边了……”他在自言自语。
“丢小溪里了？”林肆然插话。
“不对，那小溪水流那么湍急，孩子丢里面，不是很容易被意外上山的人看到？”
“那还能放在哪，剁成肉泥再丢？”
江旻就这一点也想不通，彤彤的尸体还该是个小婴儿吧，能丢在哪里呢？不能真剁碎了，倒河里吧？会有人为此费那么大力气吗？
“叮铃铃！”
顷刻间，刚平息的电话，再度响起，那从容不迫的铃声，好似写满了傲慢。
“江旻……”林肆然叫了他一声。
江旻没搭理，这回他直接蹲下身，没有丝毫犹豫地接起藏在角落的红色电话。
“江先生吗？”男人的嗓音带着股年迈的沙哑，但言语间不仅没有丝毫对电话被接起的惊讶，还中气十足，这让人能大致猜到他的模样，这人是一个刻薄、古板、西装革履的老头。
“不是。”果然，这通电话就是奔着他来的！
电话对面笑了，“江先生可真幽默，你刚刚的分析很有意思，如果以后还有机会，真想请你吃顿饭，听你好好给我讲故事。”
“你儿子，今年多大了？你算老年得子吧？这么多女人，你怎么就得这么一个儿子呢？先生，你挺没用的呢！对了，好心提醒你，记得去做个亲子鉴定，别遇上真人版杜鹃，不仅帮人养大孩子，还赔了万贯家财！”
蓦地，耳边寂静下来，电话那边只有越来越重的呼吸声。
“我要报警了，先生，跟你的好日子说再见，好好迎接你即将烂死在监狱的晚年吧，死老头子！”江旻这番话是有些控制不住情绪了。其实说不生气那是不可能的，毕竟任凭谁，见到这么多具女人的尸体，都会为之心痛的，更何况是他。
怎么说呢，江旻从小到大都是一个特别敏感的人，就是连老鼠被粘在粘鼠板上，他都要冒着被父亲打的风险去救，因为他曾看到过死老鼠那双死不瞑目的眼睛，很黯淡，再配上那一动不动的毛茸茸躯体，叫他看得心脏揪疼。
没一会，电话对面无所谓地笑声，“是吗？江先生，真希望你的梦想成真。不过话说回来，这些女人确实用处不大，生出来的孩子，不是女孩就是畸形。
还记得刚开始那几年，有个女人怀孕了，我就当着众人的面，叫人把她接进城堡，好吃好喝伺候着，最后她竟然生了两个头的孩子出来，我一时气愤，就又把她扔回这间木屋了，只是三天之后，我就听下人汇报，她死了。”
江旻没有说话，只是拧眉听着。
“她是被木屋里另一个女人，半夜撞墙，活活撞死的，你知道那人是谁吗？”
“谁？”江旻问。
“白玉，白七的姐姐，当时木屋里，一共有20个女人呢，看！”
看什么？江旻觉得对面在嘲讽，但他没多想，记忆中忽然冒出了这个昙花一现的名字。
“那个歌星？”
白玉是10年前，靠一首歌爆红全国的歌手，后来听说她被一个富商看上，带回家当情人圈养了起来，可惜花边新闻不过流传5年的时间，白玉就跳楼自杀了。
“是她，当年我把她弄到手，着实没费什么功夫，毕竟年轻的姑娘，就爱看点什么强制得东西。我调查完她，就知道怎么把她骗来城堡了，后来她顺利来到这里，我就直接把她关进你脚下的这间木屋。
知道吗？愚蠢的女人，竟然用绝食的方式逼我见她，很有意思，我掐算着时间，趁人快被饿死之际才出现。
那时我装作很着急的样子，小姑娘抱着我，说什么我会后悔一辈，我往后余生都会忏悔对她做的一切，而她，永不原谅我！”
男人边说边笑，并不是嘲笑，而是像一只小狗，被滚水烫了一下，主人随意笑了下。
江旻听着这番话，心里堵得慌，他不知道为什么，也许是在为女孩的天真惋惜，又或者是在气愤男人的无情，他不知道……
“江先生，此刻的你就像是白玉，很可爱！”男人笑了笑，“对了，我今天就会去见你，但在见面前，我留给你一个作业，你想一想，我为什么会在这间木屋里留一个电话呢？”
“嘟嘟！”说完，电话被果断挂断了。
为什么会留一个电话？不，他为什么会知道小木屋里的情况？
江旻跳出猎人为他挖好的坑，站了起来，酸疼的膝盖，提醒着他时间的流逝。
他拿起手电，一点点的四处查找，木屋里的一丝一毫都没放过。
“它动了，墙上的尸体在笑！”白七的话，在江旻脑海中响起。
尸体在动？不，是摄像头在动，它笑了？不，是摄像头行动，让尸体在移动，远远看去，就像在笑一样！
江旻打算先去找到摄像头，他上前去，但在途中，脚步却顿住。
“报警，先报警！”江旻无声地嘀咕，他打开手机，按下号码，拨出电话。
“您拨打的用户不在服务区，请稍后再拨。
sorry……”机械女音响起。
江旻心脏一紧，他垂眸看了眼手机。
没有信号！
为什么？信号干扰器？
江旻短暂思考一瞬，随后立即做好决定。
“白七，报警！”他朗声道。
白七在外面说了什么，但江旻没搭理，他拿起手机就对了屋里的尸体摄像、拍照，留下证据。
当然，没有意外，白七的手机也是无信号，但以防万一，江旻拿他的手机也留下了一份相同的证据。
并且在木屋不远处，他随便挖了个坑，把自己的风衣外套，裹着白七的手机，埋进坑里，填好土，弄了堆落叶来把新坑掩藏住，叫谁也看不出异样来。
“林肆然，你不是能托梦吗？手机的位置你记住，我和白七要是遇到麻烦，你就让邵眠来找手机，他是你的朋友，可以信任吗？”
他眸子亮晶晶，写满了期待。
林肆然什么人，老江湖了，他最懂看人下菜碟，当然，看时机谈条件，自然也不在话下！
“啊，可是托一次梦很伤鬼的身体哎，我不要！”林肆然拒绝。
“……”江旻无语，但还是踮起脚尖，在他脸庞“吧唧”亲了一口，动作有些不耐烦。
“哇哦！”白七在一旁捂住彤彤的眼睛，自己看到津津有味，他感叹道。
林肆然又不是傻子，自然能感受到他的态度，所以故意道：“江旻哥哥，小鬼弟弟恢复了百分之九十九的体力了，你愿意再加把劲吗？”
“……”能不愿意吗？
江旻撇了撇嘴，还是蜻蜓点水似的在他唇上亲了口，当然，动作依旧敷衍。
“哇塞！我们有救了，是gei片哎！”白七兴奋得直跺脚。
“哦！小林在加速了，江旻哥哥要不要买一个加速包，提个速啊！”林肆然原地小跑了起来，他的表情，颇有便秘的真传。
“不加速要多久？”
“五年起步！”林肆然脚下依旧在假装卖力地小跑。
“那我早被枪毙了吧，你是打算去阴曹地府给我喊冤去吗？”
“oh no！”白七惋惜。
“小林在加速了，顾客哥哥别着急！”
“……”江旻扶额苦笑，无奈道：“你的加速包怎么买？”
林肆然动作总算停下，他嘴角勾起，凑近江旻耳边说了句什么。
江旻瞬间面红耳赤，“你要不要脸呐！行了，买了，你听话就行！”说完他就优先跑走了。
“喂，我是尊敬的vlp顾客，你们凭什么讲悄悄话！”白七不满意，并且丢了个投诉过去。
“小孩子家家，别瞎打听！”说完，林肆然也吹着口哨，脚步轻盈，兴致勃勃地走了。
徒留白七抱着孩子呆站在原地，饱受冷风吹残，心里跟有无数蚂蚁爬似的，又痒又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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