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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 9 章 椿芽炒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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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奉安半晌没有说话,江晏舟也不催他,他素来奉行的人生准则是:
不劝该死的鬼,不救想死的人,不管无关的事。
要不是这小子之前一直对那位肚子里淌坏水的姨母好感爆棚,他早就跟他说实话了。
今天他能从学堂追到家里一直问这件事,从某种程度来说,娘亲在他心里的地位还是高于青夫人的。
那么这件事,他也应该知道了。
不知过了多久,或许是一息,也或许是一刻,或许是更久,江奉安神魂归位,抬眼望向江晏舟:
“哥,我要试。”
江奉安脸上第一次没有了笑容,心脏近乎麻木,只有一下一下的钝疼让他还能喘气。
如果,哥说的是真的,那么他前世究竟活在什么之中?
难怪,难怪爹死后,他奉养姨母,姨母在佛寺中受惊暴毙后,娘子回来看着他的眼神是那样复杂。
那时候,娘子就已经知道了什么吧?
在心里压着这么一件事,瞒了自己一辈子,她也很痛苦吧?
哥说的没错,他就是个蠢货。
江晏舟看着江奉安蔫哒哒的出了门,在原地站了好一会儿,揉了揉脸,扯着嗓子叫着:
“阿棹!快开饭,我饿了!”
天大地大,吃饭最大!吃饱了才有力气动脑子啊!
“来啦来啦,少爷先净手,饭菜马上就到!咦,二少爷不在咱们院子吃吗?可是我把他的饭一并提过来了。”
“先温着吧,他这会儿怕是没有心情吃。”
江晏舟麻溜洗了手,一眼就看到桌子上那盘黄澄澄,嫩生生的椿芽炒蛋,那香味儿一个劲儿的往鼻子钻,椿芽特有的香气混着蛋香让人不由得分泌津液。
江晏舟毫不犹豫的夹起一块送入口中,鸡蛋松软鲜香,椿芽咬起来很有存在感,脆脆的,嫩嫩的,在嘴巴里咬破后瞬间就像是像是打开了椿芽香气的开关,混合着蛋香,让人欲罢不能!
阿棹看江晏舟吃的香,不由得露出满脸的笑容,尤其是江晏舟虽然吃的快,可是他的吃相好看,一看就吃的很香,让阿棹恨不得连夜再给他家少爷摘一筐的椿芽回来。
等吃饱喝足,江晏舟漱了口,这才找阿棹要了食盒,提着抬脚就朝江奉安的院子走去。
“少爷,我帮您提吧!食盒重,仔细累着您……”
阿棹看着自家金尊玉贵的少爷那单薄的身影几乎操碎了心,江晏舟却轻轻松松的提着食盒晃悠了两下:
“不重呀,阿棹你就别管了,我就去跟小安说说话,一会儿就回来了。”
“那好吧,我在院子里等您。”
阿棹之前误报军情,让小少爷跪了一个时辰,近来对上小少爷总有些心虚,现在少爷不让他去,正好就坡下驴。
江晏舟和江奉安的院子分别列于正院两旁,其名止波斋,正是江晏舟醒来后第一眼看到的院子。
那棵挺拔的桂树在江晏舟进去的时候,叶片沙沙作响,不过江晏舟却面无异色,大步而入,唯有袖中陡然收紧的手指还在诉说着旧日光阴留在他身上的痕迹。
止波斋中,江奉安还没有回来,江晏舟坐在桌前喝了半壶茶水这才看到了一个小小的身影。
进了院子后,江奉安面色平静的挥退了下人,关上门,整个人这才背靠着门,无声无息的滑坐在地上,泪水无声落下。
“天这么凉,你小子要是冻病了,明天难道要我一个人去学堂?起来。”
江奉安泪眼朦胧的看着伸到自己面前的手,紧紧抓住,像是握住了救命稻草,他哭声哽咽:
“哥,我是傻子,我是蠢货,我是笨蛋啊……”
江晏舟看着江奉安鼻涕眼泪一起流的模样,有些嫌弃的抽回了手:
“少来,我说过的词儿,你就不能有点儿新意?”
江奉安的哭声戛然而止,江晏舟转身坐在桌前:
“别演了,你的表情可以骗人,你的味道骗不了人。”
如果说,青夫人的嫉妒是臭哄哄的,那么江奉安的味道,却如刀锋上的冰霜,透着金属的凉意与腥气。
那是,杀意!
江奉安低着头,一滴泪从鼻尖砸落在地,那点晶莹在烛光下一闪而逝,他缓缓撑着爬了起来,轻轻一笑:
“哥也不安慰安慰我,我要闹了。”
“先吃点东西,胃填满了,心也就满了。”
江晏舟懒得看他演,直接把食盒打开,饭菜的香气让江奉安的神志彻底回笼。
从青夫人选了那串花环后,江奉安几乎用尽了平生最大的自制力才让自己在青夫人面前没有露馅儿。
回来的路上,他的每一步都在思考接下来要怎么做。
不用哥说,他都想明白了所有的一切,哥的死、娘的死,都是青夫人一手操控。
至于他前世为什么活下来,还要多亏了他爹不肯进青夫人的院子,给她一个孩子,所以她没得选而已。
而他,却在这样的阴差阳错之下,认贼做母了那么多年。
恨恨恨!
怨怨怨!
但比这些情绪更加浓郁的,是他胸腔中那蓬勃而出的杀意!
江奉安一口一口的吞吃些食物,也让自己彻底冷静下来。
“哥,如果你不告诉我,你准备怎么办?”
江晏舟托腮倚着桌子,听到江奉安的话,不答反问:
“你呢,你想怎么样?”
兄弟二人目光相接的一瞬间,异口同声道:
“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江奉安笑了一下:
“哥,没看出来,你之前还是个识字的鬼。”
江晏舟听出江奉安这声哥叫的诚心,这才懒洋洋的应了一声:
“嗯,你没看出来的事儿多了去了。”
江奉安闻言,不由抿了一下唇,真诚发问:
“哥,你以前当鬼的时候,跟鬼这么说话真的不会被打吗?”
“谁告诉你我是鬼了!我是人,堂堂正正的人!”
江晏舟皱眉反驳,江奉安闻言默默将自己心里眼前人就是哥的结论推翻。
哥此前都在自己身旁,直到他死,死人,怎么能是人呢?
可是他让自己看到了自己从未想过的真相,自己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对他了。
江晏舟不乐意在这里和江奉安斗嘴,见他不说话,直接道:
“行了,你自己家你熟,草药我来找,青夫人更亲近你,就由你去送给她,这回就看我和她的本事谁更胜一筹了!”
江晏舟眯了眯眼,在他这个融合植物基因的活体解毒剂前玩儿毒,真稀罕啊!
江奉安回过神,轻轻点头:
“我听哥的。”
二人开始分头忙碌起来,不过因为要去学堂的原因,江晏舟用了五天才收集好自己需要草药,趁着上学堂的路上,将它丢给了江奉安:
“呐,非让我陪你读书,耽搁多少时间?”
江奉安默默将那个布包收集起来,看向江晏舟:
“哥,多读书可以明智。”
江晏舟沉默了一下,看着江奉安的眼睛问道:
“那你意思,你读的书少了?”
江奉安:“……”
二人都默契的没有准备将这件事告诉爹娘,谁让他们彼此身上都有不能言说的秘密呢?
江奉安把东西送进青夫人的院子用的手段很巧,他可不像青夫人就那么明晃晃的给慕子衿送香包,虽然靠的是合香害人,可一问那不就全露馅儿了?
为此,江奉安吸取了这个教训。
他知道青夫人平日自己不怎么用香,却唯独得意自己的一双长眉。
于是趁着魏蒲带人采买胭脂水粉的时候,江奉安在青夫人用的翠妆黛中放入了研磨过的药粉。
哥说过,三日见效,十日夺命。
他被愚弄多年,这一切的一切,也该由他来画上句号了。
青夫人自闺中就比同胞妹妹慕子衿生的明艳动人,她嘴甜会说话,所以爹娘对她也更疼爱一些。
只是,彼时年幼的青夫人也有少女的淘气,曾经在爬树时被树枝划破过面容,虽然随些年龄的增长和她的医术让伤疤淡去,但眉尾始终缺了一角,如满月稍亏,白璧微瑕。
那缺角的眉尾并不明显,只是青夫人始终记挂心头,每日起身洗漱后第一件事便是补上那缺了的一角。
铜镜之中,美妇人细细勾勒黛眉,翠而浓,长而深,好似弯月如钩,蛾须微颤,一颦一笑,风情蕴藏。
“……今天的眉粉怎么有些不够黑?定是那店家偷工减料了!”
青夫人自言自语着,又描了一遍,这才满意的转了转头,然后让丫鬟去厨房炖一盅很补的汤来。
“去吧,务必要炖足五个时辰,等傍晚再给我带回来。”
青夫人知道香包之计是不成了,短时间内她也不可能再出手第二次,但要是妹夫自己愿意呢?
要是她没记错,今天就是子衿的小日子,男人……可不是会委屈自己的。
书房中,江县尉刚处理完公务,别看东城只是一个小小的县城,每天的杂事可不小。
大雍的县尉是实权职位,什么事儿都能插一手,什么事儿也都要过问,所以江县尉真的很忙。
今天是夫人的小日子,为了避晦他只能留在前院睡,这让江县尉有些不情愿起身。
“笃笃笃——”
一阵敲门声响起,江县尉问道:
“是谁?”
“安儿他爹,是我。听说你这两天忙的不得了,我特意给你炖了补汤,你趁热喝了吧。”
青夫人的声音透过门缝传了进来,带着几分甜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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