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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第 16 章 青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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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晏舟没有第一时间去拿,而是看了一眼江县尉,江县尉见状,含笑推了推江晏舟的背脊:
“去试试吧,那天你晕着可是把你娘吓坏了。”
江县尉这话一出,韩县令心中的疑惑彻底烟消云散,等那只小手握住官印后,他松了手中的丝绦。
暖,好暖。
如果说江县尉的县尉印只是一块拇指大的热源,蔓延全身需要数十息,那么这枚县令印的暖意则大了一倍不止。
不过十息功夫,江晏舟脸上原本的苍白之色尽数褪去,整个人气色红润,一改方才懒洋洋的姿态,像极了吃了一片百年老参后的模样,那叫一个精神,给韩县令看的别提多稀罕了:
“不是,这孩子真是天生做官的材料啊!这官印到手才多大功夫,整个人就跟脱胎换骨似的!”
说完,韩县令还捏了一把江晏舟的小脸,这小子不大会儿功夫就面若敷粉,唇红齿白,可还就真是纯天然的!
江晏舟吃人嘴软,拿人手短,这会儿只攥着县令印不撒手,乖乖仰脸任由韩县令捏着。
江县尉见此,顿时心里就有底了,闻听韩县令的话,只笑呵呵道:
“舟儿这些年受苦了,这样的琐事有我和安儿撑着就够了,我啊,就盼着他平平安安,快快活活的活着就够了。”
韩县令捏了一把就撒了手,闻言只是挑了挑眉:
“我可是听说你把两个儿子都送到松涛学堂了,我记得春假前他们也该有月试了吧?成绩可……”
“韩兄,吃菜,吃菜,我家厨子可是打云京特地带过来的,这一手云京菜做得极好,你尝尝地不地道?”
江县尉忙打断了韩县令的话,就像他和柳先生商量的那样,舟儿只需要在学堂里和同龄孩子玩乐就够了。
至于月试,要是孩子考差了,他又不像以前是个糊涂的,当着外人面说总是不好。
韩县令闻言,不由一笑,意味深长道:
“你倒是护得紧,只是野草不受风霜,一岁一折,大树傲雪凌霜,方一岁一长呐!”
江县尉捏着筷子的手顿了顿,半晌,才轻轻道:
“可若有大树庇护,野草也能春风吹又生。”
大树,是谁?
韩县令的视线在江县尉身上停留了一下,落在了一旁一脸茫然看着大人说话的江奉安身上。
所以,子渊已经有所决断了吗?
看来,还是当初差点儿失去长子的打击对他来说太大了。
等两个大人一边吃饭,一边说起公事后,江晏舟在旁抱着官印舒服的眯起了眼睛,而江奉安则悄悄揉了揉脸颊。
演戏,也很累好嘛!
至于爹和韩县令的话,他心里早就有数,娘要他出生作为哥的靠山,爹要他勤学以后庇护哥,而他自始至终欠哥一条命,应该的。
最重要的是,眼前人……似乎真的是他的哥哥,虽然他不承认。
江县尉这一顿饭为了让儿子多吃几口县令印,拉着韩县令从卷宗案件谈到诗词歌赋,足足折腾了一个时辰。
最终,韩县令自个熬不住了,直接摆了摆手:
“行了行了,子渊你别折腾了,印不能离县衙,这是规矩,其他的你看着办吧,我先回去歇着了。”
江县尉眼睛一亮,立刻应道:
“是是是!多谢韩兄,下次请韩兄吃酒!”
韩县令摆了摆手,轻哼一声:
“罢了罢了,你这酒可不好吃,饭,更不好吃!”
江县尉只是嘿嘿笑了两声,等韩县令走了,这才又变成了那个儒雅随和的父亲,温暖的大掌搭在江晏舟的肩膀上:
“舟儿,今天咱不回家了,安儿让阿棹带回去就行,你跟爹在县衙凑合一晚,试试县令印是不是更有用!”
江晏舟闻言,抬起眼眸,有些为难:
“可是,我出来都没有跟娘说呀。”
江县尉不假思索的开口道:
“不妨事儿,你娘知道。”
江晏舟不由一怔,竟然,真的是他猜的那样。
他就说,怎么他晕了一次后爹都不按时下值了,就连娘都恰到好处的送上了让他来一趟县衙的借口。
原来,这些都是爹娘安排好的啊。
可是,就连他发现这官印对自己有用也才不到一天。
江晏舟不由得想起方才江县尉几乎使劲浑身解数的拉着韩县令侃大山,磨着他不放人的模样,莫名觉得眼眶泛起一阵潮意。
就好像,他成为所有实验体中第一个打碎铁壁果的那天,博士轻柔抚摸他发顶时的滋味。
不,不对,比那天的冲击似乎要更强一些。
江晏舟一时久久难言,他突然有点不想离开这个家了,他有些后悔当初满不在乎的对小安和盘托出自己的来历了。
等江晏舟回过神,便发现江县尉正拉着江奉安半训话半教导的说着话,因为离的有一段距离,他听的不是很清楚。
“安儿,你一会儿跟阿棹回家后不可懈怠课业,明日我回府定要好生考校,若是考校不过,可别怪爹不留情。”
江县尉看着江奉安认真的说着,说完他顿了顿,摸了摸江奉安的脑袋,似是想起什么,轻喃:
“你哥哥以前吃了很多苦,这一世就让他松快松快,你来撑起咱们家的门楣吧。”
“爹,您放心吧!我一定会护好哥的,这话您说的我耳朵都起茧子啦!”
江奉安面上露出平常的懵懂的神色,实则垂在袖中的手紧紧攥住。
爹到底知道什么了?
对了,春假连着清明,到时候爹要给祖父上香,怕是要喝不少酒,正适合套话!
江奉安眼眸一闪,面上还是那副天真烂漫,笑容灿烂的模样,实则套话大计已经在心里安排好了。
翌日,江晏舟在一串鸟鸣声中醒来,怀里是热乎乎的县令印,正正好压在胸口,暖流在四肢百骸间蔓延,让他仿佛晒了一个舒服的太阳浴。
只是,县衙里并没有准备舒适的床榻,江县尉说的凑合那是真凑合。
唯一一张小榻十分窄小,只能允许一个成年人侧卧,所以他让给了江晏舟,自己则用两张椅子拼起来对付了一下。
等听到江晏舟的动静,江县尉连忙翻身爬起来,却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凉气。
“爹,您怎么了?”
江晏舟忙关切的问着,江县尉不着痕迹的揉了揉腰:
“没事没事,刚刚下来的姿势不对,真是年纪大了……”
江晏舟:“……”
他爹还没三十吧,算哪门子的年纪大?
不过见江县尉龇牙咧嘴的模样,江晏舟趿着鞋,几步近前,手指在江县尉的腰上飞快的按了几处,给江县尉疼的嗷的一声差点儿没跳起来。
“疼疼疼……欸,不疼了?舟儿,你打哪儿学的这一手?”
江晏舟闻言不由僵住,将手悄悄藏到身后,一时竟不敢像当初在江奉安面前那样坦然,反而低下头,含糊道:
“随,随便按的,是我力气大的缘故吧?”
江县尉偏过头,一眼就看到了儿子口不对心的模样,心里偷偷打了一下自己的嘴巴,让你瞎问,让舟儿又想起不好的事儿了吧?
“哈哈,好,力气大就是好!以后你还来给爹按!”
江县尉立刻顺着说了下去,江晏舟悄悄抬眼,他爹怎么瞧着……还不如小安聪明呢?
难道小安说的让自己早点吃上他的官印那话,是真的?
江县尉不知道他已经被大儿子怀疑智商了,等带着江晏舟将官印还给韩县令后,父子二人这才离开县衙。
只是,想起江晏舟恋恋不舍的模样,江县尉原本顺其自然的心还是狠狠动摇了。
一个县令官印,他努努力就能够到了吧?
舟儿想吃的又不是什么玉玺,只是一个县令印而已,他这个当爹的怎么能不满足呢?
“好啦,别惦记了,还有一年就是朝中大计了,到时候爹也给你整一个县令印抱着玩儿可好?”
“真的?!”
江晏舟一脸惊喜,随后又想起江奉安的话,有些担心道:
“可是这样爹会不会太累了?其实现在您的印也可以的,暖暖的,抱着也是很舒服的。”
“给我们舟儿,就要用好的!”
江县尉对上儿子那双顾盼生辉,灵动非常的双眼直接放了话:
“明年,爹一定让你抱上县令印!”
至于他爬的太快,让云京的大哥再起忌惮之心的事儿就先放放吧。
天大地大,儿子最大。
他不想再失去任何一个亲人了。
学堂的春假与清明是连在一起的,连休十日,至于大雍朝的官员假期也不少,江县尉和韩县令换了班后也有五日的假期。
于是,一家人便选了一个春光明媚的日子外出踏青,地点定在了东城县外的杨花湖,这也是东城上至富贵人家,下至贫穷百姓都喜欢的地方。
是以每到春假之时,这里总是分外热闹,游人如织,摊贩遍地。
正值暮春,暖风熏人欲醉。杨花湖畔却好似落了一场白茫茫的大雪,逐团成球,间红叠绿再添那一抹猜,融冬春二景,那视觉冲击赶别提多强了。
哪怕是看过五年的江县尉都不由得驻足观看,更不必提跟着江晏舟过了十年地下不见光日子的慕子衿了。
“夫君,阳光真好,杨花真好,活着……真好。”
慕子衿抓着江县尉的手,声音满是激动与感慨,江县尉一把反握住,当着俩小的面儿撒了一把狗粮,深情款款,声音磁性:
“夫人,那有我陪在你身边呢?”
慕子衿宜喜宜嗔的斜了江县尉一眼,随后轻快道:
“有夫君在,自然是最好啦!”
“夫人!”
“夫君!”
江晏舟听了一耳朵,倒不耽搁他慢条斯理的咬着一只青团,是甜甜的豆沙馅儿,外面绿莹莹的糯米皮带着艾草独有的清苦与香气,苦中透甜,韧中带糯,江晏舟一气吃了三只,正准备伸手去拿第四个。
而江奉安这会儿看着爹娘恩恩爱爱的模样,忍不住蹲在地上画圈圈:
“要是我娘子在,我们比他们还甜,还……”
“你现在的年岁,连早恋都算不上。”
江晏舟懒懒看了一眼江奉安,正要再说什么,忽然坐直了身子,神情严肃起来。
人群中,陈烊正被一个穿着寒酸,飞快走动的男人抗在肩头,昏睡不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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