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4、第 14 章 杏花酥与松 ...
-
江奉安:“……”
江奉安张了张嘴,半晌,才终于找回自己的声音:
“哥,你要是不想教我就直说,我又不会强求……”
江晏舟瞥了一眼江奉安,口吻淡淡:
“怎么,觉得我糊弄你?今天出门前,阿棹穿的是石青上衫,衣摆下面被刮了一下,用的是黑色的线缝出来的,他自己缝的,有点丑,像蜈蚣。
上马车的时候,车夫王伯的左腿比右腿绷的紧了些,应当是他的腿疾犯了。来到学堂以后……”
江晏舟话还没有说完,江奉安就已经被打击的彻底低下了头:
“哥,哥,别说了,别说了,是我输了!”
不是,到底是谁重生后过得有他这么悲催?
要是这次他月试都考不过哥那就好玩儿了,不用别人说,他自己找根面条吊死好了!
“啧,输什么输?刚刚那个测试以后你天天做,我不定时考问,这些还是简单,进阶版给你留着哈!”
江晏舟如是说着,看着江奉安垂头丧气的模样,心情愉悦的翘了翘嘴角。
别以为他没有注意到,这小子这两天仗着自己重生了,课堂上魂都飞了,盯着自己后背的目光都能给他烧穿了,现在他自个撞上来,正好给他紧紧弦儿!
“啊?还有进阶版?!”
江奉安嘴唇蠕动了两下,随后小声道:
“哥,你以前……是不是过得很辛苦啊?”
江奉安压低了声音,只用两个人可以听到的声音问着,江晏舟微微一怔,随后认真摇了摇头:
“不辛苦,是值得的。”
辛苦的从来不是他一人,而是那些和他一样为了人类火种延续而努力的所有人。
无论是研究员还是实验体,他们所有人的目标都是将人类基因与植物基因融合后,反攻回去。
打不过就加入,这是前人用无数生命铺就的道路。哪怕这条路真的失败了,如他这样拥有记忆宫殿,将人类文字、书籍刻在脑中的实验体也有很多很多。
他们迟早还会有卷土重来的一天,前仆后继,不断向前,等一个黎明的到来。
江奉安想要说什么,又觉得自己对于哥的过往一无所知,所有的话语都是苍白的,随即只将小手放在江晏舟有些冰凉的手背上:
“哥,你饿不饿?我们吃点心吧!今天厨房准备的是杏花酥!我特意让他们多放了糖霜,你尝尝看味道怎么样?”
一听到这话,江晏舟原本沉郁的心情淡去,眼睛一亮,立刻道:
“那还不快快拿出来!杏花酥,是杏花纹样的点心吗?”
别的不说,这些不重样的点心已经成了江晏舟每天最期待的环节了。
江奉安也不耽搁,没一会儿就打开了一包点心,里面的杏花酥被他保护的很好,只有星星点点的酥皮掉下,白中带粉煞是好看。
“是用杏花花瓣做的啦,不过现在天暖和了,这杏花是自山上采的,听说是魏伯想着哥没吃过这一口,特意带人盯着摘回来的。”
因为青夫人之前的那一手,魏蒲现在对于全家人进口的东西恨不得放在眼皮子下面盯着。
“魏伯真好!要让爹给他涨月钱!”
江晏舟欢快的说着,然后将一块杏花酥送入口中,杏花的花瓣带着花香和微微的苦涩,让他不由得皱了皱眉,但很快味蕾便被甜香占据。
细软酥香的点心皮包裹着甜丝丝的杏花酱,花香馥郁,甜而不腻,仿佛连呼吸都带着花香。
“夏序!”
江晏舟招呼了一声,夏序立刻放下手里的书,走了过来:
“江哥,你叫我?”
“尝尝,好吃的!”
江晏舟随手塞了一块杏花酥给夏序,夏序一口咬下去,眼睛亮了亮,等他珍惜的咽下去后,这才不好意思道:
“江哥,你不用给我这个,你都给我吃的了……”
“夏序,你叫我什么?”
江晏舟咬着点心,看着夏序,夏序一愣:
“江,江哥。”
“你都叫哥了,做哥哥的给弟弟吃点心怎么了?来,再拿两块,回去吃着玩儿。”
江晏舟给夏序又分了几块出去,正在这时,一旁的江奉安阴阳怪气道:
“做哥哥的给弟弟吃点心怎么啦?呦,哥,您眼里还有我这个亲弟弟吗?”
江晏舟白了一眼江奉安,没好气道:
“我不给你都能给我抢完了好吧!最后一块是我的!”
“不给不给!找你的好弟弟要去吧!”
“小混蛋,你给我等着!”
二人一通笑闹,正在这时,一只小手将一块散发着诱人香味的松仁糖递了过来:
“江,江大哥,这是我家里做的松仁糖,好吃的,你要尝尝吗?”
江晏舟闻言看向那小童,和江奉安一边大的年纪,单眼皮,薄嘴唇,倒是脸蛋上还挂着点儿婴儿肥,白白嫩嫩,一看就被养的极好。
“钱又多!这是我哥!我哥!”
江奉安闻言一下子炸毛了,一个两个都想抢他哥!
“我知道的呀,所以我叫的是江大哥,夏序可以叫江哥,我叫这个没问题吧?江大哥,尝尝嘛,很甜很好吃的。”
江晏舟倒是没想到这么小的孩子都会投其所好,嗅了嗅那松仁的清香,他笑着接了过来:
“那我可得好好尝尝!还是别人家弟弟好呀——”
江晏舟刻意拖长了尾音,气的江奉安跳脚:
“哥!”
钱又多只是站在原地笑嘻嘻的看着,他当初和江奉安交朋友,就是因为他是整个课室长的最好看的。
可是没想到,江大哥比他还要好看得多!
眼睛大大的,鼻梁高高的,嘴巴红红的,吃着松仁糖时脸颊微微鼓起,冲淡了眉眼间的冷淡,添了几分柔软,仿佛满月之夜柔柔落下的月光,让看着的人心情都轻松起来。
江晏舟很没有形象的将那松仁糖在嘴巴里咬的咯嘣作响,别说,这样一咬松仁的油香瞬间迸发出来,糅合了麦芽糖的清甜,滋味甚好啊!
“江大哥,你要是喜欢,这些都给你!”
钱又多借着半袋松仁糖,成功让江晏舟对他另眼相待,还将今天的月试考题给他讲了两刻钟,给江奉安气的眼睛都红了。
而柳先生则趁着吃午饭的空档,将本次月试的考卷一一阅过,随着柳先生带着考卷走进课室的一瞬间,一根针掉在地上的声音都清晰可闻。
有人自信的坐在桌前,身形笔挺;有人紧张的扣着书角,浑身紧绷;有人闭上眼睛,默默祈祷;也有人彻底摆烂,将头埋进臂弯里,不敢朝讲台看一眼。
柳先生站在讲桌前朝下一看,就知道这些皮猴子肚子里念的什么经:
“这次的月试,你们自己答的什么样子都心里清楚!一个月的时间,这千字文让你们读过,背过,写过,就连释义我都已经讲了不下三遍,但还是有人不会写,不会释义!怎么,真要让我登门问问你们爹娘每日送你们上学,为何人来了,魂不在?”
柳先生严厉的声音让不少人塌了塌肩膀,他冷哼一声:
“本次月试,未及良者,将错误的考题抄写十遍,并在春假后给我背诵千字文全文!接下来,我念到名字的上来拿你们的考卷。先念差等,郑知非!”
郑知非一个哆嗦,一瘸一拐的上去拿考卷,柳先生看着他那副狼狈的模样,淡淡道:
“郑知非,我是不是应该夸你一句身残志坚?这幅模样还要来学堂读书,是真有进学之心啊!”
郑知非立刻顺杆爬:
“那先生能少罚学生抄写几遍吗?”
柳先生皮笑肉不笑的看着郑知非:
“那你猜我为何将你放在头一个?开篇第一句,一共八个字,你都能写错两个字,你这一个月的千字文是学到狗肚子了!其他人抄十遍,你抄二十遍,等回学堂后,你第一个来背千字文!”
柳先生一通疾言厉色,郑知非瞬间缩了缩脖子,耷拉着脑袋回到了座位上。
等发现夏序看向自己时,他龇了龇牙,想说什么,又想起夏序那一声‘江哥’,随即咽了下去。
“……钱又多,良。钱又多,你这次的作答不错,好好努力!”
柳先生勉励几句,钱家这小子以前心不在读书上,这次倒是争气。
钱又多认真点头,眼尾偷偷看向江晏舟,也不知道江大哥考的怎么样。
“……夏序,优等。”
柳先生有些复杂的看着夏序,当初夏序进学堂时他亲自考校过,是一块读书的璞玉,只是后来不知为何他的成绩一降再降。
将自己的座位也降到了最后一排,与郑知非之流为伍,柳先生每每想起他的家中境况,心里很是恨铁不成钢。
也曾呵斥过,罚过,但都无济于事,却没有想到,这次月试他的成绩竟然这么好。
“全篇只有两处有误,夏序,你进步很大,先生看好你,要继续保持。等会,你坐到第二排来。”
夏序拿着考卷的时候面无表情,这会儿听了柳先生这话,眸子瞬间亮了亮,语气轻快:
“是,先生!”
很快,夏序就换到了第二排,左手边是钱又多,斜上方是江奉安,再往前便是江晏舟。
“江奉安,优等。你小子要是把心思都放在读书上,这一次的头名就是你的了!”
柳先生没好气的说着,有些怒其不争,江奉安则扫了一眼考卷,发现自己有一处少了一笔。
好像,就是当时被哥提前交卷说的那句话帅到了,然后飘了魂来着。
不过,帅是真的帅,难也是真的难啊!
见江奉安不说话,柳先生还以为他正心中自省,随即柔了声音:
“知错能改,善莫大焉,好了,下去吧。”
“啊?哦!”
江奉安回过神,带着考卷回了座位,那白纸黑字间用红笔圈出的错处有些刺眼。
柳先生清了清嗓子,不负方才的严厉,甚至带着几分轻柔:
“接下来,是本次月试的头名……”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

,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