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才是真正的江湖吗？》三月清泉

2、幼年2

　　老者拜别夫妻二人转身向外走去，魏亓则在他身后亦步亦趋的跟着。“仙长！”男子话落，老者扭头看向他“……阿亓从小性子就比较调皮还望见谅……阿亓她…她就拜托仙长您了……”老者并没有说话缓缓低头像是在想些什么后，又笑了点了点头。
　　魏亓此时非常想转身扑向爹娘怀里，可身体依旧不听自己使唤。对老者的印象愈发的不满起来，想着如若不是他将自己带走，自己也不会与爹娘分开。
　　此时，魏琦还不知道这将是自己与爹娘最后一次见面，这次是真正的天人永隔了。随着老者踏出门槛之后，魏亓的爹娘魂魄就在慢慢的消散，他们相互依偎着看了看自己的孩子，又转头看向对方相视一笑……从此便如同泡沫般消逝了。
　　魏亓爹娘消失之后，那两次神魄便回到了老者的体内，老者有片刻的愣神虽然早就已经知道他们最后的结局，可那一天真正到来的时候心头就如同压着快大石般喘不来气。
　　毕竟他害的他们从此与自己孩子生死两隔，自己却又无以为报，无数情绪交织也只说了句“走吧，我们再也不要回来了。”魏亓本身与父母分离就是钻心挖骨之痛，听到那句再也不要回来了。情绪因剧烈波动而晕厥了过去…
　　老者看到自己的徒弟晕了过去，震惊的喊道“哎我滴妈来！这离山上十万八千里你知道吗？你咋说晕就晕了，你要我咋办啊？能不能体恤老年人。”这下老者也顾不得假正经了，恨不得自己也装晕过去来试图逃避需要背魏亓上山这件事。
　　不久，魏亓神色痛苦的喊道“不要…爹娘！别丢下我…”想必是做了什么噩梦，等到他缓了缓心神睁开双眼，便发觉自己处在一处陌生的屋中。
　　屋中陈列整洁，四周是用青石所围砌到颇有点身处世外桃源，隐匿江湖之感，还未仔细打量，转头看向床沿，老者正撑着手臂歪着头看着自己。
　　看到魏亓醒来絮絮叨叨的讲“睡够了？睡够了就赶紧起来。这可不养闲人！”魏亓本身就对他颇有怨气，如今那张脸与自己相隔不过一尺，抄起身下的枕头便向他打去边打边说道“我要回家了！送我回去！你这死老头我什么时候说要拜你为师了？”
　　“哎呦，哎呦，哎呦”老者被打的连连后退却丝毫不见还手，待到魏亓气喘吁吁的打累放下枕头后才敢上前笑呵呵的说“消气了？你这小娃娃打起人来劲还不小。”
　　魏亓扭头不看他，肚子却在这个时候不争气的咕咕叫，不知是气的还是羞的红了脸。
　　老者听见声音微微正愣哈哈大笑起来，转身像变戏法般从身上掏出来个烧饼递给她“诺！吃不吃？”魏亓看着烧饼咽了咽口水，又盯着老者看了看。
　　老者见魏亓并未有所动作，挑了挑眉又道“不吃吗不吃那我可就拿……”话还未说完，手中烧饼便被魏亓抢了去大口大口吃了起来。老者满意的点了点头随后神色颇为严肃的说“其实你吃的这张饼，我下毒了。”
　　魏亓刚将最后一口咽下去，没多久就听见老者冷不丁的这样说，又见老者一脸不像开玩笑的模样。急得用手指扣嗓子眼，希望可以呕吐出来。
　　噗——“哈哈哈哈哈哈哈哈笑的我肚子疼，逗小孩咋这么好玩。”只见老者双手捂着肚子在那哈哈大笑道。魏亓顿时就反应过来了，这死老头子居然拿她寻开心，简直是欺人太甚！
　　头也不回的向外走去，老者见状连忙去追，边追边在她身后大喊“哎呦，别走啊！哎呦，你吃了我的饼就得拜我为师了！你现在去哪啊喂？回来啊！”
　　魏亓理都不理他，只管向前走。老者拎起她的衣领说“别气了，别气了，这样我带你去抓野兔怎么样？山上可多好玩的了，留下来呗！”
　　魏亓左摇右摆试图挣脱老者的束缚，但发现挣脱不开便怒喊“我才不稀罕什么野兔，我也不稀罕你这山上，我要回家！”
　　“你当真要回去？”老者问道，魏亓说道“当真！当真！你放我回家！我以后给你养老怎么样？”老者盯着魏亓看了会，似是认命般叹息了声，便松开盯着魏琦衣领的那只手说“沿着前面那条小道往山下走，一直走到头就能看到你们村子了，快滚快滚！”说完就转身回到屋里关上了门。
　　魏亓听完老者的话，转头看了看小屋，又看了看那条小道，转身向小屋门口重重磕了三声响头，便头也不回的向小道奔去。
　　老者进屋时就悄摸摸趴到窗边看着，见魏亓磕完了头就向山下跑去揉了揉眉心似是在对那俩夫妻抱怨又似是自言自语道“这孩子咋和驴一样脾气这么倔？真是怕了她了。”
　　看了眼天，又拿着把油纸伞就缓缓追了出去。
　　魏亓边向山下跑，边想着刚才做的那一场梦是那样的真实，那样的可怕…他梦见自己的家，梦见自己的爹娘，自己扑向他们的怀中还为贪恋那一丝温暖，身后就如同有无数双手使命拖着她，任凭她怎样呼喊怎样扑腾，爹娘都离她越来越远，远到看不清面容，远到看不清身影，随后就惊醒了过来。
　　想到这，魏亓就恨不得脚踩风火轮冲下山去。跑了不知道多久，跑得魏亓精疲力尽也未曾停歇，直到能够看到村口的牌匾脸上才露出笑容来。
　　轰隆隆——天空原本是万里乌云而一眨眼的功夫，雨却伴着雷声淅淅沥沥的下了下来，周围的人被这忽来的雨淋的到处避雨，魏亓并未因这雨就阻碍了归家的脚步，反而随着雨水的冲刷，魏亓的脚步愈发轻快，不知不觉的哼起了小曲。
　　“阿亓？是你吗？”在屋檐下避雨的人群中，有一女妇人见到魏亓不确定的喊了一声。魏亓扭头望去，正是与自己家在同条街的李婶便回了句问好。
　　李婶见到魏亓在这里惊奇的说道“你没在家啊！哎呦，当时我们搁屋外闲聊突然闻到烧焦味，然后就有人大喊着火了，看到是你家都慌慌张张赶去灭火，灭完火也不见你人，还以为…以为你…，哎呦，没事就好，没事就好，真是万幸……”后面的话还没有说完但魏亓已无心去听了。
　　急急忙忙拉着李婶问“我阿爹和阿娘呢，我阿爹阿娘他们还好吗？他他们没事吧？他们现在又在哪儿？”
　　李婶一脸复杂的看着魏亓叹了口气，像下定了决心般劝导道“阿亓，你别嫌李婶多嘴，这么久了也该放下了……你阿爹阿娘在天有灵，也不想看到你如今是这般疯样吧！”说完，魏亓全身的血液就如同被冻结般再也做不出任何反应。
　　喃喃自语道“这么久了…也该放下了…阿爹阿娘在天有灵……”而心里想道李婶在讲什么啊？什么叫这么久了？什么叫该放下了？又什么叫在天有灵……自己的爹娘不是在自己离家的时候还好好的吗？怎么会……怎么会？一定是和爹娘串通好整蛊她的。对！一定是！回家就好了！回到家就能见到爹娘了。
　　随后跌跌撞撞的向家里奔去。李婶看到魏亓这副模样感叹道“多好的孩子，可惜是个疯的。魏亓爹娘你们在天有灵也看到了吧，大家伙陪着她演了这么多年的戏也该落幕了…
　　魏亓已经不记得自己是怎么回到院子当中了，看着院中的一片狼藉。魏亓再也支撑不住跪倒在地，任凭雨水拍打在她的身上。
　　待到老者找到她时，她如一座石雕般跪在院中。听到身后响起脚步，以为是自己的爹娘。
　　欣喜地回头正要喊出声，发现是那位老者。心中燃起的希望又被浇灭了……已经说不上来是什么感觉了。
　　崩溃？心痛？亦或是麻木…都不重要了。魏亓只知道自己的爹娘连同自己的家全都没了。
　　老者将伞举过魏亓头顶说道“我原本不愿你回来就是怕你……”
　　话还未说完就被魏亓打断，“所以你都知道是吗？对啊……对啊！我太傻了，你怎会不知…你是料事如神的仙人，你知道这一切却选择袖手旁观。对吗？”
　　老者面露一丝不忍旋即又很快恢复正常说道“万般皆是命，哪里又由得了旁人插手这因果。”
　　“都是命？说的倒轻巧，那我爹娘呢？他们何错之有？就被你一句万般皆是命打发了？”忽然魏亓像是想到些什么，抓住老者的裤腿哽咽道“你一定有办法的…你一定有办法的对不对？我求求你，我求求你救救我的爹娘，我求求你……”边说着头边重重的磕在硬邦邦的石板上
　　老者蹲下身抓住她的肩喊道“你冷静一点！如今你爹娘魂魄消散早已无力回天！”
　　魏亓大喊“冷静？你要我如何冷静！你倒是冷静，因为那死的又不是你的爹娘……为什么要这样对我？我什么都没了！上天！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老者不知该怎么安慰又怕说出口的话会刺激到魏亓就默默撑着伞站在她的身侧。
　　没多久，雨渐渐停了下来。魏亓强撑着站起身对老者说“你走！与其在这不如去再寻个徒弟。我这恐脏了你仙人之躯。”老者还想再说些什么，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魏亓喊道“你若执意留下，我就死在这。我已经什么都没了，也没什么可留恋了。”
　　老者不再说话，他知道魏亓说的并非玩笑。像她这样的驴脾气当真会说到做到便摇着头默默离去。
　　老者走后，魏亓盯着已经面目全非的屋子看了许久，不知道在想些什么。抬步向屋里走去，她看到屋里墙体碳化发黑，屋顶早已坍塌只剩下焦黑的残骸。这场大火带走了一起，只给自己剩下无尽的悲伤。
　　以后该何去何从呢？魏亓也不知道。
　　魏亓走了两天，从白天走到黑夜，没有目的，没有方向的走。却误打误撞的来到了邻边的小镇，周围小贩的叫喊声不绝于耳。魏亓似是听不见般只一股脑的向前走去……
　　“打！给我狠狠的打！”声音似乎是从旁边的小巷中传出来的。“你个没爹没娘的杂种，谁给你的脸敢不听我的？”
　　说着，一众乞丐将一个小乞丐围堵在墙角对他拳脚相加。为首的那个乞丐揪起那个小乞丐的头发就往墙上撞，边撞还边说道“你个小杂种，要是想好好活命就得听我的知道吗？老子叫你往东，你就不能往西！听懂了吗？”
　　“你们在做什么？”魏亓喊道，刚才听到这里传出声音不知怎么腿脚就不受控制般来到了巷子里头，看到一群乞丐在殴打一个小乞丐。等回过神来自己已经喊出声来了。
　　那几个乞丐寻着声音扭头看去发现是个衣衫褴褛，满面憔悴的小姑娘。并未将其放在眼里，还对那个小乞丐恶意打趣道
　　“哟，小杂种还有人来英雄救美来了！你要不要去以身相许啊！啊？”
　　话落，几个乞丐哄笑作一团。为首的乞丐摆了摆手对魏亓说道“快滚快滚！不然连你一起打！”
　　魏亓没有吭声也并没有动，那群乞丐见魏亓这副模样顿时也来了火，边撸起袖子向她走来边说道“你这小孩，我们老大和你好好说话你不听，非要来这讨顿打吗？”
　　只是拳头还没落下，魏亓就晕了过去。“老大！她这？这是晕了？还是……”
　　为首的乞丐见这情况也吓了一跳，用脚踹了踹魏亓。见她并没有什么反应，便蹲下来探了探她的鼻息。
　　见只是晕了过去也松了一口气，“呸”了一声对身后的兄弟说道“真她娘的晦气！快走快走等会可别讹上我们……”
　　那群乞丐正要起身离开，巷子口传出一道声音“你们打伤了我徒弟，现在还想走？你们觉得这天底下还有这么好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