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虫族之雌虫与雌虫也可以相爱吗？》知北针

2、平权？

　　星际联邦议会厅的穹顶泛着冷硬的大理石光泽，十二根镌刻着虫族皇室纹章的立柱直抵顶端，将整间大厅衬得威严又压抑。
　　主座之上，首相卡伦支着肘，指尖一下下叩击着黄金扶手。
　　他的眼睛微眯起，透出的寒光让底下的议员们大气不敢出。
　　议会桌上摊着的全息投影，正循环播放着各星球平权运动的画面 ——游行的虫族举着标语，喊着 “阶级平等”“雄雌同权” 的口号。
　　“越来越放肆了。” 卡伦的声音低沉，“不过是些底层虫子，竟也敢一而再，再而三地冲击市政大楼。”
　　他的话音刚落，左侧席位上的议长立刻起身，语气更是狠劣：“首相大人，不必多费口舌，直接调遣机甲军团，将这些平权组织的虫子赶尽杀绝。”
　　“杀绝？罗尔斯.索恩大人，这些平权组织我看已渗透到各个星球的底层，今日杀了这一批，明日恐怕有更多虫子因怨恨揭竿而起，到时候，联邦的兵力根本无暇应对。”穿着白色议长服的雌虫，调出一份全息数据，投影上密密麻麻的光点遍布星域。
　　他低下头，直视对面的罗尔斯，低声道：”况且谁不知道，索恩家族是军火贩子呢。”
　　“依照泽菲尔大人的意思，便任由他们作乱？”罗尔斯站起来，怒道。
　　“当然不是。”泽菲尔微微躬身，面向主座的卡伦：“下令让帝国所有大学，从今年开始破格招收底层雌虫与雄虫入校，给予他们接受高等教育的机会；同时，在军方推行提拔政策，从底层雌虫士兵中遴选佼佼者，提拔为将领。”
　　他顿了顿，补充道：“底层虫子作乱，无非是苦于没有上升道通，我们给他们机会，便会动摇平权组织的根基。毕竟谁会放着光明前途不要，去做叛国贼呢？”
　　卡伦的眼睛微微转动，指尖的叩击停了。
　　就在这时，一名侍从官，匆匆走进，低着头，双手递上一份加密情报。
　　卡伦扫过一眼，嘴角勾起一抹讥诮的弧度。
　　“还有一件事。”他将情报甩在议会桌上，全息投影立刻放大——上面是雄帝私下接触平权组织高层的影像。
　　“我们的雄帝陛下，小动作倒是越来越多了。”
　　议会厅一片哗然。谁都知道，早在千年前的星际革命后，雄帝已沦为吉祥物罢了。
　　如今竟暗地联合平权组织，隐隐约约施压，要求进一步扩大雄虫的权利。
　　“一群被养肥的米虫罢了。”卡伦的语气满是不屑，眼神里的鄙夷毫不遮掩，“真以为靠着几句煽动的口号，就能撼动我们的地位？”
　　他站起身，居高临下地扫视众人，声音里带着一丝阴狠的算计：“泽菲尔的提议可行，但是依然也不能放过这些底层虫子，让国防部成立特别军事组织——稽查队！专门秘密处理与平权相关的虫。”
　　他的声音更低沉了，“除此之外，再加一条——煽动舆论。”
　　“让宣传部放出消息，把平权运动的祸端，全部都推到雄虫的尊贵地位上。”
　　卡伦的目光扫过全息投影上雄帝的脸，“鼓吹让那些底层雌虫都相信，他们之所以活得艰难，全是因为雄虫霸占了太多资源，全都是因为雄虫的特权压得他们喘不过气。”
　　他冷笑一声：“这样一来，平权组织会内部分裂，底层雌虫怨雄虫，雄虫恨我们，我们只需隔岸观火。”
　　所有议长都躬身应是，仪会厅里压抑的气息，又浓重了几分。
　　主星的天是特有的澄澈钴蓝色，反重力车道纵横交错，无声掠过的飞行器拖着银蓝色的尾焰，机身印着贵族家族的星纹徽章。
　　他凝望着帝国科学院的大门，大步迈进。
　　帝国科学院的内部总是溢满消毒水与金属器械的冷冽气味，白墙白顶的长廊望不到头，穿着白色研究服的研究员们步履匆匆。
　　“首席早上好。”
　　琉森缓步走来
　　他身上的白色研究服不像旁人穿得那么刻板，领口松松垮垮开了两颗扣子。
　　研究服本是最普通的棉质，穿在他身上却像是量身定制的高定礼服，恰到好处地勾勒出他偏瘦却不孱弱的身形。
　　更惹眼的是他那头金发。松松地挽在脑后，几缕碎发垂落脸颊。
　　他的眉眼生得极绝，眼尾微微下垂，瞳仁是淡淡的琥珀色
　　“那、那是谁？新来的首席吗？”原本快步赶路的研究员们不自觉放慢脚步，目光黏在琉森身上挪不开。
　　“就是那个 25 岁写出《机甲能量回路优化与实战应用》的疯子？那篇论文直接推翻了军部沿用三十年的旧理论！”
　　“他没有姓吗？是底层虫子？”
　　“底层虫子又怎样，帝国科学院一直都是只看能力的，不像军部科学院。”
　　“但是听说他是被主星贵族除名的，难怪气质这么绝…… 而且他设计的那台轻型突袭机甲原型机，模拟战里单挑三台制式机甲都没输！”
　　议论声断断续续飘进琉森耳朵里，他却像是什么也没听见，微笑着跟研究员问好。
　　推开机甲研究室的门前，琉森顿了顿。
　　十四岁那年，孤雌院的老院长偶然发现我正在用废料改造机甲的操控模块，那些看似杂乱的线路，竟暗合了最基础的机甲信号传导逻辑。原来老院长竟然是退休的机甲设计师
　　老院长震惊于我的天赋，邀请我进入他的办公室，那里有不少老院长关于机甲设计的典籍。
　　在老院长的指导下，我系统学习了机甲的理论知识。
　　十八岁成虫那年，孤雌院收到一封来自帝国公证处的信件，告诉自己可继承其雌父留下的遗产。
　　我走出了孤雌院，看着逐渐关闭的大门，深吸一口气，二等星还是如当年那样，充满着锈迹斑斑的味道
　　我在书房保险柜里找到了一笔微薄的遗产和一沓信息素的研究笔记。
　　看到笔记，熟悉的字迹，我颤抖着抚摸那印记，对雌父的想念达到顶峰。
　　我低下头，一滴泪珠落在地板上，我惊了，这是离开那个小屋，我第一次落泪。
　　那扇黑色的门，我好像再也出不去了。
　　二十岁时，平权运动兴起，帝国大学招生公告传遍联邦，让我有了机会。这所学府的机甲设计与生物基因专业是星际顶尖。
　　我设计的小型机甲原型机，在机甲考核中，实现与操作者的基础同步，灵敏度远超现有军方机型。
　　生物理论考核中，我提交的《星兽基因适配可行性分析》，虽因样本残缺存在争议，却以突破性视角惊艳了考官。
　　最终，我以双专业满分的成绩被帝国大学录取，主修机甲设计，辅修生物基因。
　　大学期间，我的天赋彻底爆发，我借助帝国大学的顶尖实验室，主导研发的多个项目被帝国军方列为重点项目。
　　所以，二十五岁这年，我收到了帝国科学院直接聘书，我的研究成果对星际机甲革新的技术突破，具有里程碑意义。
　　科学院破格录取我为机甲研究室的首席研究员，打破了建国以来最年轻首席研究员的记录。
　　琉森回想着曾经，扫过掌心的疤痕，凝视着墙上的帝国科学院的星纹。
　　这里有最顶尖的科研资源，也离当年的仇人更近，他轻轻抚摸胸前的暗袋，和当年一样，小小的，硬硬的。眼底闪过偏执的光，不带一丝犹豫地推开厚重的玻璃防护门，径直走向标着“首席研究员”的区域。
　　雌父，离别的日子已经超过了我们团聚的日子。
　　实验室里安静得只剩仪器运转的嗡鸣。
　　他将肩上的背包放下，拉开椅子，手指搭在全息操作台的键盘上，指尖白皙，骨节分明，敲下的第一个指令，就是调取军部列装的T-89型制式机甲的核心参数。
　　他的目光扫过全息投影里的机甲结构图，眉头微皱。
　　“能量回路冗余太多。”他忽然开口，声音并不低沉，反而带着几分清冽，却精准地戳中了要害，“肩部武器挂载点的承重设计不合理，实战中连续射击三次就会断裂，还有动力舱的散热系统——这种老式散热片，在高温战场撑不过十分钟。”
　　整个实验室雅雀无声。
　　莱蒙老研究员愣了愣，快步走过来，指了指全息图里的部位：“你怎么知道的？这些缺陷，我们调试了一个月都没完全摸透！”
　　琉森抬手在全息操作台上一划，调出自己的手稿投影，红色的标注密密麻麻，但每一处修改都精准对应着缺陷。
　　“能量回路采用交叉式布局，可以减少30%的冗余；挂载点换成钛合金复合材质，承重提升一倍......”
　　他的语速不快，语气温柔，却字字精准又犀利，每一个修改方案，都带着令人信服的逻辑。
　　莱蒙来研究员的眼睛越睁越大，手指微微颤抖地指着全息投影：“这.......这简直是颠覆性的改动！你这方案，要是能落地，军部机甲的战斗力至少能提升20%！”
　　这话一出，实验室里瞬间炸开了锅。
　　“我的天......这就是天才吗？看一眼就知道问题在哪？”
　　“难怪帝国科学院打破规矩聘他当首席，这实力，简直是降维打击！”
　　琉森没说话，只是专注地盯着全息投影。
　　就在这时，实验室门口传来一阵沉稳的脚步声。
　　来虫穿着一件熨帖的白色研究服，头发花白却梳理得一丝不苟，他手里拿着一叠厚厚的文件，步伐不疾不徐。
　　莱蒙见到他，连忙收敛了脸上的震惊，恭敬地打招呼：“格兰特主任，之前借您实验室的用品，我们马上归还，不会耽误您的实验进度。”
　　实验室里的研究员也纷纷回过神。
　　艾 尔.格兰特是整个科学院的元老，专攻生物基因领域，因早年在军部科学院工作，连军部的高层都要敬他三分。
　　艾尔微微颔首，目光扫过满室的机甲部件，最终落在了琉森身上，挑了挑眉，又落在全息投影上那份密密麻麻的手稿，眉头微蹙，像是想起了什么。
　　他缓步走上前，慢慢开口道：“你的手稿的风格和习惯......很像我当年一个得意门生。”
　　琉森猛地回头，琥珀色的眼眸落在艾尔身上，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警惕。
　　艾尔没有注意到他的异样，自顾自地叹气道：“他叫希尔.科尔，是个难得的科研奇才，专攻雌虫信息素暴动的缓解。当年他提出的理论，比现在市面上的研究提前了整整三十年。”
　　说完便叹了叹气，眼底闪过一抹惋惜。
　　“可惜他后来辞职，就杳无音讯了。”
　　希尔.科尔。
　　这两个字像一道惊雷，在琉森的脑海里炸开。
　　这是他雌父在没有嫁入索恩家族当雌待前的名字。
　　琉森的身体瞬间僵住，低下头，指尖不受控制地攥紧研究员制服，眼底翻涌着惊涛骇浪。
　　他从未在任何公开场合听过有人提起雌父的名字，任何公开的书籍文献也没有雌父的署名。
　　艾尔终于察觉到他的异常，转过头看向他，眼里充满疑惑：“你怎么了？”
　　琉森张了张嘴，声音却干涩得发不出一个字。
　　雌父被信息素暴动折磨至死的画面在他脑海里翻滚......他的呼吸骤然急促起来，眼底的红血丝一点点蔓延开。
　　莱蒙见状，连忙打圆场：“格兰特主任，这是我们机甲部新来的首席研究员，琉森。”
　　“琉森？”艾尔愣了愣，像是想起了什么，他仔细打量着琉森的眉眼，忽然恍然大悟，“你是希尔的孩子？”
　　琉森瞳孔猛地收缩，眼珠死死盯着艾尔的脸，像是被人狠狠捅了一刀。
　　艾尔的目光瞬间变得复杂，有惋惜，有欣慰：“你的眉眼和他太像了，连思考问题的方式都带着他的影子。”
　　“真正让我确定的，是当年我们在研究古虫基因，希尔读完一本古虫文献时，突然告诉我，将来要为自己的第一个孩子取名琉森。”
　　“因为琉森在古虫语是快乐健康的意思，他想让自己的第一个孩子快乐健康的活下去。”他语气顿了顿，补充道。
　　琉森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掐紧，疼得他几乎喘不过气。他看着艾尔，眼底的疯狂突然被茫然取代。
　　艾尔看着他泛红的眼眶，轻轻叹了口气，迟疑了一会，问道“希尔现在还好吗？”
　　“抱歉雌父......雌父在13年去世了。”琉森缓过神来，恢复原来温柔的神情。
　　艾尔还想再问问，但看着琉森的眼睛，他拍了拍琉森的肩膀，没有再多说什么，转身离开了实验室。
　　实验室里再次陷入寂静。
　　没人注意到，全息操作台上的纸质报告上，晕开了一片水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