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余心动[破镜重圆]》晴晴雨

38、醉吻 任凭自己放

　　林知微愣住了。
　　她没想到沈司舟会在这一刻忽然问出这个问题。

　　她默了默，忽然喊了一句，“哥。”他转头看向她，“这些年我其实一直都很感恩。感恩奶奶们的爱和眷顾，感恩遇见你。”
　　她低头看向自己的脚尖，“花你的钱的确轻松，做沈司舟的妹妹一度也让我觉得很轻松，很幸福。但..”她顿了下，抬起头看向大海，“做林知微，让我有成就感。”

　　“这六年的确有很多辛苦、窘迫甚至贫穷，但我也收获了很多快乐、喜悦。”她轻声说，“最重要的是，我感受到了自己的成长，也终于可以独立的做自己。不再依附于任何人。”

　　沈司舟感觉心口好像被什么东西刺了一下。
　　不再依附于任何人。
　　自然也包括了他。
　　他理应替她高兴。
　　但一想到她追求的独立，原来就是从金钱开始跟自己划清界限，然后一步步远离自己。
　　心口忽然就抽痛了一下。
　　他眸光黯淡下去。
　　不再说话。

　　海浪拍打礁石的声音此起彼伏，月亮落下，银河铺陈开来，礁石之间的海面涌现出亮眼的蓝色，撞进林知微的眼眸里，她惊呼出声：“蓝眼泪！”
　　“哥，是蓝眼泪！”
　　她开心的大喊出声，旋即拨通了曾煜的电话，让他们带上设备过来。

　　沈司舟看着眼前这如梦如幻的景色，还有兴奋的林知微，眸中却没有太多情绪上的波动。
　　他轻声说，“嗯，蓝眼泪，你等到了。”

　　很快曾煜带着团队赶到，他们终于在东极岛的倒数第二个晚上，拍到了最美的画面。
　　银河铺陈下的蓝眼泪，写满了大自然的神奇与壮美。
　　这天晚上他们拍到凌晨两点才收工，曾煜看着站在机器旁边目不转睛的林知微，眼里涌起着淡淡的欣赏。
　　她远比他想象的执着能吃苦，听说没有排班给手下的人，一个人独自在海风里接连蹲守了几个晚上，如果不是她的坚持，恐怕他们会错过这个绝美的镜头。

　　离开东极岛前的最后一个晚上，照例是收工前的聚餐。
　　依然是海鲜大排档。
　　店里没啥人，他们在大厅几乎包场。

　　两个群演小男孩也被家长带着来了，还带了两瓶药酒。
　　“各位老师，谢谢大家对我们家两个小屁孩的照顾，这里一瓶是我们自己家酿的海马酒，泡了快一年了，壮阳补肾的。还有一瓶是桑椹酒，可以改善失眠和白发。”
　　家长笑眯眯的把两瓶酒放在餐桌上，大家这下连啤酒都省了。

　　听到壮阳补肾几个字，郑莹看了眼林知微，脸上露出坏笑。
　　林知微白了她一眼。
　　郑莹服务意识至上，端起药酒，跟吴秘书分头行动，给男士倒上海马酒，女士倒上桑椹酒。

　　沈司舟照例坐在主位，边上是曾煜和林知微。
　　菜很快就上齐了，沈司舟举起杯，“最近这一个多星期，大家都辛苦了，岛上条件有限，但好在海鲜足够新鲜，大家不要顾及我，敞开了吃敞开了喝，我先干为敬。”
　　他说完就仰头喝了一大口。
　　这两天相处下来曾煜发现他说话干脆，也确实没什么架子，也带头举杯回应，桌上气氛一下活跃起来。

　　放下杯子，曾煜又给沈司舟敬了杯酒，“感谢沈总亲临现场支持工作，我是个干活的粗人，有什么做的不好的地方还请多多指正。”
　　曾煜虽然脾气比较硬，但在人情世故上却也不是不知礼数，客客气气的干了这杯酒。

　　敬完沈司舟又倒满酒，走到林知微跟前，一改之前姿态，语气很是客气，“林经理，这段时间感谢支持我们的工作，没有你的敬业我们可能错失绝美镜头。我代表摄制组敬您一杯。也是表达之前对你的歉意。”
　　他说完仰头干了。
　　林知微笑了笑，她对曾煜其实没什么成见，“曾导客气了，您的专业能力才让人欣赏，也感谢您对我工作的理解。”
　　说完她也喝了口酒，这桑葚酒入口清甜，她一时没把控住，灌下一大口，脸微微有些红了。

　　沈司舟不知道为什么，一晚上兴致都有些不高。
　　他捏着酒杯独自抿了一口，药酒呛口，辛辣的味道在喉咙里蔓延。
　　桌上的人很快就都离开各自的座位，开始轮番敬酒，沈司舟作为最大的领导，每人都敬了他一杯，一轮下来，他也少见的感觉有点醉意。
　　这药酒看似温和，但后劲十足，他脸色虽然没有太大的变化，但眼神已经没那么清朗。
　　他喝了点水，起身出去上厕所，又站在路边吹了会儿风才回来。
　　林知微之前那句不依附于任何人的独立宣言又回荡在他脑子里。
　　心中又泛起郁结之气。

　　大厅忽然变得异常喧闹。
　　沈司舟重新进去，就见林知微不知道什么时候坐在大厅中间表演区的高凳上，手里还抱着把吉他。
　　心绪一下更为复杂。

　　一桌子人此刻都酒意上头，加上又在这种偏僻的小岛上，借着酒劲纷纷脱下了先前职场人那一本正经的伪装，玩起明七暗七的有戏，输了的表演节目或者喝酒。
　　刚刚林知微输了，她本来要喝酒，郑莹见大厅里摆着吉他，想起复旦的其他学姐说过她吉他弹的很好，见这里又摆着现成的家伙在，不由得起哄。

　　在大家的起哄声里，林知微坐到了表演席位上，表演区没开射灯，她微垂着头拨弄琴弦，最普通的顶灯照在她脸上，却也给她的脸笼罩上了一层柔光。
　　她今天穿的是普通的针织衫配牛仔裤，看上去休闲却很舒服。

　　音乐声起，干净的嗓音回荡在大厅里，大厅里忽然就很安静，只有音乐声合着隐约的海浪拍打礁石的声音。
　　她弹得是一首脍炙人口的情歌。
　　野百合也有春天，却也是很应景。

　　一曲终了，大厅里响起掌声。
　　沈司舟敛了下眉重新落座，林知微坐回餐桌上冲他笑了下，脸上还带着红晕。
　　他没吭声，只是伸手又往杯子里倒了点酒，眸色沉沉。
　　她弹琴时总是很耀眼，他一直都知道。

　　餐桌上，大家见沈司舟坐在那面色喜怒难辨，不自觉收敛了些，没再玩游戏，又开始聊天敬酒。
　　林知微喝了口水，见餐桌上几盘菜都所剩无几，起身去后厨让老板加菜，又加了几瓶啤酒。

　　重新上了些菜后，餐桌上又开始推杯换盏。

　　沈司舟低头捏着酒杯晃了晃，眼睛盯着里面的浮沫放空了几秒，直到有人来跟他敬酒才回过神来。
　　喝了那杯酒，心口那股刺痛感似乎短暂的被麻痹住了。
　　他抬手又给自己倒满酒。林知微发现他手边的酒杯不知什么时候又空了，嘴唇翕动了下，犹豫了下小声说，“哥，少喝点。”

　　沈司舟瞥了她一眼，握着酒瓶的手停顿了下，但很快又重新抬起。
　　他忽视了她的话，她有些气闷。
　　席间又有人来给他敬酒，药酒喝完了上啤酒。
　　他几乎来者不拒，很快桌上的啤酒就空了好几瓶。

　　他伸手扶了下额，连目光有些迷离。
　　林知微发现他醉了，连忙叫吴秘书一起把他扶回民宿。
　　大厅的说笑声越来越小，好在民宿离大排档只有几步路，否则光这山路就要把人累岔气。
　　上楼时他们走得很慢，经过二楼房间时吴秘书说，“我回房间拿解酒药。”
　　她走开的一瞬间沈司舟的重心却并没有忽的落在她身上，他显然还残存了一丝理智，虽然很醉了也没有说胡话，连白色衬衣上都没有太多褶皱，还是那副冷淡体面的样子，要不是走起路来有些不太稳，几乎看不出醉酒的痕迹。
　　只是那胳膊滚烫，隔着布料都能感觉到极高的体温，让她指尖微微发僵。

　　吴秘书再出来时手上多了一小瓶口服液，她攥在手里和林知微一起把人扶上了三楼。

　　沈司舟的房间在民宿最东边的位置，是带观景阳台的大套房。
　　阳台上的门没关，一推开门就有海风拂面。
　　两人合力把人扶坐在沙发上，他往后躺进沙发椅背里。
　　舒了口气后，一只手盖在额头上，微闭起眼。

　　担心影响他休息，吴秘书只开了屋子里的落地灯，抬手把解酒药递给林知微，“林小姐，沈总就交给您照顾了。”
　　屋子里一下只有他们两人。

　　见他唇色发白，她捏着口服液的玻璃瓶子，指尖有些用力，“哥，你平时都管着我让我少喝酒，结果自己喝成这样，你简直就是，”她气闷的说，“双标！”
　　沈司舟蹙起眉没说话。
　　她的声音涣散在他耳边。
　　他只觉得胸口堵的更厉害。
　　伸手胡乱的扯了下衬衣领口，却没解开，沉重气息在鼻尖喷涌。

　　林知微见他似乎很难受，抿着唇没再出声，抬手打开解酒口服液的盖子，拿到沈司舟面前，硬邦邦的说，“快把药喝了。”
　　他显然有些晕眩长手在空中抓握了两下也没握住。
　　她叹了口气，想起他以前照顾她时是不是也有过同样的无奈，眸色又柔和了些。
　　俯身扶住他的头，抬手把口服液送到他嘴边。
　　就见他喉结咕哝了两下，发出粗重的吞咽声，背不由得僵了僵。

　　扶在他后颈处的手忽然就有些不自在，突兀的缩回来，就见他眉头蹙得更紧，一只手又胡乱的抓在领口上，似乎想解开扣子。
　　她下意识伸手去帮忙，右手手指一张，空瓶子忽然掉落下去，顺着他的衣服滚到沙发里，她俯身去捡，脸颊擦过他胸膛光滑布料的瞬间，听见“咚咚咚”的心跳声，又急又快。
　　脑子懵了两秒，忽而变得无比沉重。
　　直起身时一只手忽然揽在她腰间，她惊了下，下一秒整个人直接向前扑倒进他怀里。

　　她愣在那。
　　他沉重的呼吸瞬间喷涌在她额顶，急促的心跳声回荡在她耳边。
　　一瞬间分辨不出不知是她的，还是他的。

　　火热的体温烫得她迅速清醒过来。
　　她攥住沙发靠背想借力想站起来。
　　腰间的那只手忽然上移，揽在她的后颈上。她整个人向前一倾，被迫用力仰起头，就见他的脸突兀得放大在眸中，下一秒嘴就被他滚烫的唇堵住了。

　　他的吻热烈又霸道，带着一股浓郁的酒气，让她瞬间失重。
　　昏暗的光线里，她好像忘掉了所有的一切。
　　任凭自己放逐在这最东边的小岛上，被海浪声吞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