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恋上朋友的表姐》狸可可

9、第 9 章

　　沈科滢拿出手机查看信息。

　　周悦涵：“小滢，知淼说你今天晕倒了，没事吧？”

　　沈科滢瞪了林知淼一眼，林知淼坐在她对面啃着鸡腿，明知故问道：“谁啊？”

　　沈科滢充耳不闻，跟周悦涵装可怜：“头还有点晕。”想要姐姐哄。

　　周悦涵：“还在吃饭？”

　　沈科滢：“嗯。”

　　周悦涵：“我刚刚在门卫室放了一袋吃的，你吃完饭去拿。”

　　沈科滢倏地站起来，目瞪口呆。

　　林知淼被吓了一跳，坐在她们四周的同学也不光顾着干饭了，纷纷看过来。

　　沈科滢着急地回复：“悦涵姐，你走了吗？”

　　“知淼，你吃完直接回宿舍吧，不用等我了。”沈科滢端上餐盘朝饭堂门口走。

　　蓝天白云，烈日炎炎，空气中弥漫着香樟树的气味。

　　沈科滢撑着伞往校门走，握在手里的手机震动，周悦涵回她：“还没。”

　　“你等等我，我现在往校门走。”沈科滢回完信息，把手机放回裤袋，收起伞在被晒得发白的光影中奔跑。

　　跑上阶梯，跑过孔子雕像，再跑过清爽的喷泉，停在校门外的黑色卡宴闯入眼帘。

　　周悦涵坐在车内，也看到了沈科滢的身影，不禁皱了皱眉。

　　大热天的，她什么防晒措施也没做，雪白的脸颊被毒辣的太阳晒得通红，也许是怕自己不等她，一路跑过来，胸口起伏着，红润的嘴唇微微喘着气。

　　周悦涵走下车，沈科滢在跟门卫大叔说话，隔着电动伸缩的校门指了指车子，门卫大叔点了点头，她立刻从小门出去，像匹马一样朝周悦涵跑去，扎起的马尾在灼热的空气中潇洒肆意地甩动。

　　周悦涵的目光沉着地定格在她身上，仿佛这是整个夏季最值得她铭记的一幕。

　　见到我，有这么值得高兴吗？周悦涵心想。

　　“悦涵姐！”她气喘吁吁地在周悦涵面前站定。

　　少女一身热乎乎又甜美的气息扑面而来，使周悦涵冰凉的身体被灼烧了一般。

　　周悦涵伸出手擦掉她鼻尖的汗，用冰凉的双手捧着她温热的脸颊，沈科滢仰视着她，瞳孔里的光比日光更耀眼。

　　周悦涵的眼神如同画笔一样在她脸上描摹，轻声问：“是不是瘦了？”

　　沈科滢吐出的温热气息似有若无地缠绕着周悦涵的手腕，她咽了咽口水问：“悦涵姐觉得我瘦点好看还是胖点好看？”

　　周悦涵不禁失笑：“小滢为了好看不好好吃饭？”

　　沈科滢不好意思地移开目光。

　　“那我还是觉得胖点好看。”周悦涵食指抵着下巴打量她，嘴角牵出淡淡的笑意。

　　沈科滢努努嘴：“你撒谎。”

　　周悦涵冒出了想要掐一掐她脸颊的想法，她双手交叉在胸前，隐隐克制着，也不明白自己为何会如此心猿意马。

　　周悦涵片刻的沉默使沈科滢手足无措，一股羞耻感油然而生。

　　她扭怩地说：“悦涵姐，我要回宿舍午休了，你给的东西我不要……”

　　“为什么不要？我给你挑了好久。”

　　平时不怎么吃零食的一个人，也不知道超市里的东西哪些比较好吃亦或者比较健康，推着购物车挑挑拣拣了好久，拿在手里的东西都要仔细看一遍成份表。

　　沈科滢微怔，盯着她轻蹙的眉心，不禁有些心花怒放。

　　给她挑了好久……

　　沈科滢哪还开得了口拒绝，犹犹豫豫地说：“那好吧，谢谢悦涵姐。”

　　“不用谢，”周悦涵说，“你和知淼一人一份，我应该也给知淼发条信息，叫她和你一起来拿才对。”说着她从牛仔裤的口袋里拿出手机，编辑着信息。

　　沈科滢在她目光之外渐渐石化了。

　　啊，也给林知淼买了，是不是本来就是给林知淼买的，自己那一份只是顺带，毕竟林知淼是她表妹，而她什么也不是。那为什么还要说那种话惹她小鹿乱撞呢，悦涵姐根本不明白她的每一句话对她来说都如此特别。

　　心情一阵低落，干巴巴道：“不用给她发了，我帮她拿。”

　　“买了很多，你拿不了。”周悦涵摇摇头，发了信息，把手机塞回口袋。

　　光顾着快点见到她，门卫室里的东西愣是一眼没看。沈科滢耷拉着脑袋：“哦。”

　　也搞不懂这孩子怎么突然不高兴了，周悦涵伸手在她眼前挥了挥，她抬头看过来，才说：“要把我买的东西都吃光，好吗？”

　　沈科滢乖乖点头：“嗯。”

　　周悦涵同她告别时莫名其妙被抱了一下，也就一秒钟的时间，女孩身上的热量却全部传递了过来。

　　沈科滢一步三回头，她的拥抱就像小狗奔向主人一样，不需要理由。

　　沈科滢依然没有去饭堂吃早餐，她甚至只吃一分钱不用花的白米饭。林知淼寻思她也许不是想减肥，而是家里遇上困难了。

　　可怜的孩子。

　　林知淼把餐盘里的牛肉都往沈科滢的碗里放。

　　“知淼，你不要这样，不然以后我就不跟你一起吃饭了。”沈科滢说。

　　林知淼生气了：“我不是怕你营养不良吗？好心被当驴肝肺！”

　　沈科滢讪讪地说：“谢谢你，可是我是真的不想吃。”

　　“……”

　　她肚子饿了就吃周悦涵给她买的东西垫一垫，可是跟温热可口的饭菜比起来，零食对胃的安抚效果还是太小了。

　　终于捱到了周末，可以回家吃妈妈做的菜了。

　　沈科滢坐在餐桌前狼吞虎咽，吓坏了父母。他们从没见过女儿这样如同饿死鬼一般的场面。

　　痩了不少，一定是学习压力太大了，方晓珍默默地想。

　　“小滢，你也不用给自己太大压，爸爸妈妈不需要你做到最好，能上个本科就行，在学校学累了就休息，千万别学人家挑灯夜读什么的，熬夜很伤身体的。”方晓珍说。就这么一个宝贝女儿，可不能让她累垮了。

　　沈科滢吃饱了，心满意足地晃腿：“好的妈妈。”

　　母亲又怎会知道她变化的原因呢？

　　这是只属于她一个人的小秘密。

　　周日，独自去商场闲逛。

　　什么也不买，驻足在一家装修风格华丽又神秘的腕表店的橱窗前。

　　明码标价的手表躺在冷冰冰的玻璃展贵里，释放出金属质感的光芒。

　　沈科滢想要那块拥有黑砂石表盘的银表，上个星期她就看中了它，小巧轻便，又贵气十足，而且它是最便宜的款式，也是沈科滢省吃俭用下来唯一买得起的。

　　当然不是买给她自己，而是给周悦涵。还有两个月，她的生日就要到来。

　　转眼到了周一，母亲给了她三百块现金充饭卡，沈科滢把钱塞进抽屉里，没带去学校，饭卡里还有上个星期没用完的伙食费。

　　这个星期照旧只吃免费的白米饭，吃不下去就泡进免费的汤里吃。

　　周一到周三是紫菜蛋花汤，周四是番茄鸡蛋汤，周五好点，能吃上肉，玉米排骨汤。不过热汤很受学生的青睐，虽然食材少得可怜，但不影响一大群人排队盛它，好在沈科滢每次只打饭不打菜，节省了一些时间，打汤就不需要排长队。更方便的是盛汤和盛白米饭的桶挨在一起，打了饭打汤就是顺手的事。

　　她一口接一口地吃着不咸不淡的汤泡饭，林知淼看得想落泪。

　　“小滢，你爸妈失业了吗？你为什么要这样吃？”

　　沈科滢脸红道：“没有，其实是我想省钱买东西。”

　　“买什么东西？”林知淼好奇地问。

　　暂时不愿泄露风声，沈科滢道：“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就这样靠粗茶淡饭过活到了十月之后，一天下午，沈科滢背着装满各科作业的厚重的书包走进家门，她脱下书包放在木制鞋柜上，正在换鞋。

　　抬头的一瞬间，忽然撞上母亲阴沉又充满疑惑的视线。

　　“妈妈？”沈科滢趿拉着拖鞋走到她面前。

　　母亲的脸上戴着白色口罩，手里拿着一把扫把，她在给家里大扫除。

　　客厅里的白瓷地板干净到可以从中看见她们的倒影，电视柜、茶几、餐桌，哑光的玻璃门全都一尘不染，午后秋日的金光给它们染上了温馨的滤镜。

　　一阵凉爽的风穿过阳台上锈迹斑斑的防护栏，吹得绿色的蕨类植物和白色的蝴蝶兰在温暖的光中颤抖。

　　安静又古怪的氛围。

　　母亲忽然抬起一只手，她的手上抓着红钞票，具体是多少张呢？沈科滢心里一清二楚，却一脸呆滞。

　　“这些钱你哪来的？”母亲质问道。

　　沈科滢一时说不出话来。

　　母亲向前一步：“该不会是我给你的伙食费你没用吧？”观察她一天比一天凹陷的脸颊，方晓珍心中得出了答案。

　　“你要存下来干什么？”

　　“买东西。”

　　“买什么东西？”

　　沈科滢沉默地站着，在母亲的强势之下，她像一棵无助的小草。

　　方晓珍忽然想到一个词——叛逆期。

　　每个家长都会为之头痛。

　　方晓珍从前一直对别人口中的“孩子叛逆期到了就最难管”这句话不以为然，因为她相信她女儿决不会做出叛逆的事情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