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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期待 ...


  •   没闲多久,休息室的门“咔哒”一声开了,江砚臣走出来,一身黑西装衬得身形挺拔,长发挽得利落,手里捏着剧本初选名单,径直往张总监办公室走,路过林星眠工位时,连个余光都没给,仿佛她只是个不起眼的摆设。

      林星眠下意识坐直身子,看着她的背影没再多想,刚低头翻了两页资料,张总监的声音就传了过来:“星眠,过来一下。”

      她立刻起身走过去,就见江砚臣正指尖点着名单,跟张总监交代着什么,见她进来,两人的对话便停了。“江砚臣要敲定初选剧本,后续的资料对接、团队联系都归你负责,仔细点,别出纰漏。”张总监把一个厚实的文件夹递过来,“这里面是剧本梗概和制作团队的资料,你拿着。”

      林星眠接过文件夹,指尖触到纸页的厚度,心里了然——这活不是打酱油,是真要实打实干的。她点点头:“知道了,我会盯紧。”

      张总监又跟江砚臣说了两句资源配合的事,便让她们自行对接。江砚臣没多言,转身就往休息室走,走了两步见林星眠还站在原地,回头冷冷瞥了她一眼:“还愣着干什么?”

      那眼神带着不容置疑的催促,林星眠立刻抱着文件夹跟上去,脚步虽快却稳,心里只默默想着:看来接下来有的忙了。

      进了休息室,江砚臣把剧本名单摊在茶台上,指了指其中三个:“这三个的制作团队完整资料,半小时内给我;另外联系这三个团队的策划,下午三点让他们来宏宇谈细节。”

      她语速利落,字字清晰,带着长期主导工作的气场。林星眠没手忙脚乱,只快速拿出手机打开备忘录,边记边应:“好,马上办。”

      江砚臣看着她干脆的模样,眉峰的褶皱稍缓,没再说话,低头继续翻看名单。林星眠抱着文件夹退出去,回到工位才发现,自己手里没有宏宇的员工通讯录,也没有制作团队的详细联系方式。她没慌,起身径直去找早上接她的小周,语气自然地开口:“小周,麻烦给我一份合作制作团队的联系表,还有公司内部对接剧本的同事联系方式,急用。”

      小周愣了下,连忙翻找文件递给她,林星眠道了谢,转身回到工位,立刻开始挨个拨打电话。“您好,我是宏宇文化对接江砚臣剧本的林星眠,想约您下午三点到宏宇大厦顶楼会议室,谈《晚风辞》的剧本改编细节,方便吗?”“您好,打扰了,江砚臣这边想和贵团队对接剧本初选事宜,下午三点劳烦过来一趟……”

      她平时虽懒,却也不是不会说话,只是少了些职场客套,语气直白却客气,遇到对方问细节,便翻着资料册有条理地回答,没半点磕绊。挂完最后一个电话,看了眼时间,刚过去十五分钟,她便立刻打开电脑,整理三个制作团队的资料,手指敲键盘的速度不算快,却字字准确,逐字核对团队过往作品、主创履历,没半点敷衍。

      离半小时还差两分钟时,林星眠把整理好的三份资料打印出来,折得整整齐齐,走到休息室门口轻轻敲了敲门。“进。”

      她推开门,把资料放在茶台旁,淡淡开口:“江老师,三个团队的资料都在这,策划也都约好了,下午三点准时到,会议室我稍后会确认。”

      江砚臣抬眼扫了眼时间,又翻了翻资料,翻到其中一份时,指尖顿在纸页上:“这个团队近三年的院线作品明细漏了,还有他们最新的制作预算表,补充过来,另外跟策划再确认一句,谈的是剧本核心框架和改编方向,别让对方跑题。”

      她语气依旧冷淡,却没带不满,只是单纯指出问题。林星眠凑过去看了眼,确实漏了院线作品明细,她没辩解,也没委屈,只点头:“好,我十分钟内补好给你,马上再跟策划确认细节。”

      转身出去时,江砚臣的声音淡淡传来:“做事仔细着点。”

      林星眠脚步没停,回头应了句:“知道了,下次注意。”

      看来这个女魔头也没想象中那么恐怖也不怎么刁难人嘛

      回到工位,她立刻翻找资料补全明细,又给对应的策划打了个电话确认细节,全程干脆利落,没半点拖沓。补好资料再送过去时,江砚臣翻了翻,没再挑出问题,只淡淡说了句:“放这吧。”

      林星眠退出去,刚回到工位想歇口气,江砚臣的消息就发了过来:“去阿昌家买一份笋干烧肉糯米饭,要现蒸的糯米饭裹着笋干肉汁,买晚了妥了就别拿回来了,还有不要香菜不要葱放一点点的辣椒,哦对了,他们家米饭上午十点出一锅新的,还有十分钟,你加油”

      林星眠看了眼消息,两眼一黑,阿昌家离这里有三四千米,市区不让去共享电车只有单车可骑,更别说阿昌家作为某团美食排行榜常年霸榜第一的火爆程度了。

      我刚刚是耳朵瞎了眼睛聋了心也黑了才说这女魔头不刁难人的!

      林星眠累死累活骑到阿昌家,又花了几张红票子插了个队才买到这份不要香菜不要葱放一点点的辣椒裹着笋干肉汁现蒸的不坨的糯米饭,炎炎夏日还要累死累活骑回去!

      等从这女魔头身边解脱,她一定要买一百个黑通稿说这厮耍大牌折磨助理,到时候她这里的聊天记录将全部作为陈堂证供。

      走到休息室门口,林星眠没敲门,直接推开门把餐放在茶台上:“买回来了,刚做好的。”

      江砚臣抬眼,瞥见她额角的薄汗,有点嫌弃,又看了眼餐盒,没说话,只是打开餐盒,确认没有坨没有香菜没有葱还有一点点辣椒,分量也对,便低头吃起来。

      林星眠站在一旁偷偷翻了个白眼,开口道:“下午的会议室我一点半前会整理好,茶水、资料都会备齐,你不用管。另外还有两个待选剧本的版权问题,张总监那边说需要你确认,我晚点把资料给你。”

      江砚臣吃饭的动作顿了顿,抬眼看向她,眼神里多了点探究——她刚刚是不是偷偷对我翻白眼了,江砚臣没多说,只淡淡应了句:“嗯。”

      林星眠见状,转身出去,大力拉门却又轻轻关上,心里忍不住吐槽:吃吃吃就知道!小心那天噎住嘎嘣了。

      她没回工位,径直往顶楼会议室走,擦桌子、摆座椅、检查投影设备,又去茶水间备好热水、茶杯,连茶杯的位置都摆得整整齐齐,没半点敷衍。忙完这一切,看了眼时间,才十二点半,她便下楼找了家小餐馆,随便点了碗面,吃完便回了公司,坐在工位上翻看着剩下的剧本资料,提前梳理下午要谈的内容,避免后续对接出问题。

      一点二十五分,林星眠再次去会议室检查了一遍,确认没任何问题,才给江砚臣发了条消息:“江老师,会议室已备好,资料我放在桌上,三点的策划都已确认会准时到。”

      没过多久,江砚臣回了一个字:“好。”

      林星眠刚在工位上把洽谈要用的资料分类核对完毕,连版权细则都单独抽出来夹在显眼位置,江砚臣的工作微信消息便弹了出来:“到会议室来。”她把整理好的文件夹抱在怀里,快步上楼,推开门时,江砚臣正站在会议桌旁翻看着她提前摆好的剧本梗概,指尖轻点着纸页,眉眼间依旧没什么情绪。

      林星眠走到会议桌侧方站定,将文件夹放在手边,拿出笔记本和笔摊开,刚做好记录准备,三个制作团队的策划便陆续到了,简单寒暄后各自落座,洽谈正式开始。江砚臣全程主导对话,从剧本核心框架到人物设定改编,字字切中要害,对制作团队的诉求和疑问也回应得干脆利落。林星眠坐在一旁,飞快且精准地记录着关键信息,偶尔抬头核对资料,递文件、补细节都掐着节奏,全程有条不紊,没出半点差错。

      洽谈进行到第二个剧本,对方策划提起版权合作模式,竟想参照欢歌的旧例来谈,江砚臣的脸色瞬间冷了下来,指尖不轻不重地敲了敲会议桌:“宏宇的合作规则,和欢歌不同,我要的是绝对的剧本改编主导权,合同里写得很清楚。”

      对方策划面露难色,刚想辩解,江砚臣抬眼看向林星眠:“把版权合作细则拿过来。”

      林星眠抬手便从文件夹里抽出对应文件,递到她面前,动作干脆利落,半点拖沓都没有。江砚臣接过文件翻到指定页面,直接递给对方策划,语气冷硬:“看清楚,能接受就谈,不能接受,不用浪费彼此时间。”

      对方策划看完文件,最终点头应允,洽谈继续推进。林星眠依旧稳当配合,江砚臣余光扫过她低头记录的模样,眉峰的褶皱稍缓,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认可,没再多言。

      等三个制作团队的策划都离开,会议室里只剩她们两人,江砚臣合上资料,刚要开口交代后续,林星眠顺手拿起桌边的水杯想抿口水,没注意杯口没盖紧,抬手的瞬间,半杯水洒在桌沿,溅了几滴在牛仔裤上,也沾到了旁边资料的边角。

      她心里咯噔一下,连忙放下水杯抽了纸巾,先擦干净资料再擦裤子,脸上难得掠过一丝窘迫。江砚臣的目光落在她沾了水渍的裤腿和微皱的资料页上,眉峰骤然蹙起,带着明显的不耐。

      林星眠捏着纸巾的手顿了顿,没辩解,只快速把资料铺平,用纸巾轻吸水渍、捋平褶皱,动作麻利,没一会儿就恢复原样,低声道:“是我没留意,资料我会再检查一遍,不影响使用。”

      江砚臣看着她利落收拾的样子,没说什么,她拿起资料:“洽谈记录整理成文档,下班前发我微信。明天九点,把待选剧本的版权文件、制作团队资料分类成册送到休息室,别漏细节。”

      “好,马上整理,保证核对清楚。”林星眠应下,弯腰把洒了水的桌面擦干净,半点痕迹都没留,抱着资料走出会议室时,心里默默吐槽自己:真是阴沟里翻船,工作上没出岔子,反倒栽在一杯水上,偏还被她逮个正着。

      回到工位,林星眠立刻投入工作,手指敲键盘的速度不快却字字精准,核对笔记本、梳理洽谈要点、检查信息偏差,半点不敢马虎。办公区的员工陆续下班,天色渐暗,她抬眼看时间时已经六点半,把整理好的洽谈记录文档反复检查三遍,确认无误后,发送到了江砚臣的工作微信。

      没过两分钟,江砚臣的微信消息便回了过来:“明天九点把整理好的资料送到休息室,顺带带一杯冰美式。”

      林星眠看着消息挑了挑眉,心里腹诽:总算没提什么非人的要求了,嘴上直接回了个“好”。她收拾桌上的资料往双肩包里放,起身时手肘不小心碰掉了桌角的笔袋,笔滚了一地,她弯腰去捡,指尖刚碰到笔杆,又差点撞到桌腿,忍不住啧了一声,暗自懊恼今天的手气实在欠佳。

      锁好工位往楼下走,刚出宏宇大厦,就看见陈叔靠在车旁等她,见她过来连忙打开车门:“星眠,今天上手顺不顺利?”

      “顺利顺利,干了一天活儿累的要命。”林星眠坐进车里,揉了揉手腕。

      陈叔笑着发动车子,车子缓缓汇入晚高峰的车流,林星眠靠在微凉的车窗上,目光落在窗外倒退的街景上。晚霞将天际晕成一片淡橘,街道旁的路灯次第亮起,暖黄的光揉碎在来往车窗上,偶尔掠过街边牵着手的一家三口,说说笑笑的模样,让她的目光淡淡凝了凝。

      她想起她八岁那年,爸爸犯蠢出轨,最后净身出户,妈妈说要离开这个伤心地便带着姐姐去了国外,从此便鲜少回来。于她而言,父爱母爱从来都是模糊的字眼,爸妈于她,不过是血缘上的亲人,她不懂为什么爸爸很快再婚重组家庭过的和谐美满,也不懂为什么妈妈决然离开不再回来,好像半点感情牵扯都没有。

      小时候她也试过讨过关注,拿了奖状兴冲冲拍在爸妈面前,他们也只是淡淡夸两句,眼神里没有半分真切的欢喜和期待,那敷衍的模样,她一眼就看懂了。原来她从来都不是被寄予厚望的那个,姐姐跟着妈妈,活成了人人称道的优秀模样,而她被留在姥爷身边,像株无人过问的野草,开不开花,长不长高,都没人在意。

      久了,她便也懒得争了。既然没人期待,那便不用努力,奖状也罢,成绩也罢,做得再好也换不来半点真心的认可,倒不如躺平来得自在。于是慢慢就成了旁人眼里的咸鱼,窝在家里看剧、点外卖,日子过得散漫又麻木,反正再怎么混,也不会有人管,更不会有人失望。

      从前总觉得这样的日子也挺好,无拘无束,不用为了谁的期待而逼自己,可今天在宏宇忙了一天,从对接资料到参与洽谈,连犯了点小迷糊被江砚臣皱着眉说一句,竟都让她生出一点别样的感觉——那是一种被要求、被关注的真实感,哪怕是苛责,也比从前的无人问津强。

      车子穿过一条又一条街道,窗外的光影忽明忽暗,林星眠的指尖无意识摩挲着双肩包的背带,心里轻轻晃了晃。她从没想过自己会踏出躺平的圈子,会走进宏宇,会对着一堆剧本资料忙得脚不沾地,更没想过,自己竟会从这些琐碎的工作里,找到一点莫名的踏实。

      只是这份踏实,又带着点说不清的茫然。她不知道这份助理的工作要做多久,更不知道自己这条咸鱼,突然被推到台前,能不能做好。可心里又隐隐有一丝微弱的念头——或许,不用总活在“没人期待”的框里,也试试做点什么,哪怕只是把眼前的工作做好,哪怕只是不被江砚臣挑出毛病,是不是也算是一种不一样的活法?

      陈叔见她半天没说话,只当她累了,悄悄把车内的音乐调轻,车里安安静静的,只有车轮碾过路面的轻响。林星眠收回目光,看着窗外渐渐熟悉的别墅区轮廓,嘴角扯出一抹淡淡的笑。

      罢了,想那么多也没用。既然已经走到这一步,那就先走着看吧。至少现在,她有事情做了,有需要对接的工作,有要完成的任务,哪怕只是为了不被苛责,也先把这咸鱼的性子收一收,做好眼前的事再说。

      猛然间,林星眠心里一阵发凉,自己怎么会有这么矫情的想法。每次自己在想事情的时候总会有另一个自己站在第三人的角度上看着,心理医生告诉她这叫情感解离,不算是个病。但是这种突然的抽离总会让林星眠有点不好受。她摸摸鼻子,这种情况从初中开始就伴随着她这么多年了还是让她有点不适,果然她林星眠还是适合躺平,不干就不想不想就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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