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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见春 ...


  •   “你给我跪下!”
      “爹!我又犯啥错了?”花秋何显然有些委屈地看着花启坚,柔似水的眼神中带有几分迷茫。
      “长公主王见惜找你相约,为何躲避之外?这可是千难逢的好机会!”花启坚语速起伏,带些愤怒却又彰显出无奈。
      “我又不中意她……”花秋何小声喃喃,但他爹一下子便听出了他的话。
      “你还嫌弃上了?多少贵才公子都被长公主婉拒了!你是脑子进水了吗?人家特意邀你,你本就没资格拒绝,要不是凭你长得有些姿色,人家能看得上你就不错了!谁给你的胆子拒绝的?”
      “哎呀!爹,我真的不喜欢她,什么身份不身份的,我喜欢的才是最重要……”
      啪——花秋何的右脸上烙下了一个巴掌印。湿润的眼眶模糊了他的视线,火热的感觉瞬间涌上,那是火辣且疼痛的感觉。花秋何呆了一会儿,才缓缓开口:
      “爹,如果您想坐实丞相这个位置,我恐怕不能助您,您还是找二哥或四弟吧,我先告退了……”
      “你!……”还未等花启坚将话叙完,花秋何便急忙走出了房门。
      又是一年春,桃花醉春风。花秋何坐在石墩上,望着眼前这些迎春之景,暖阳散落,落在了万里大地,唯独不进他的心灵
      伴随阵风起,花瓣片片而落。清静的桃林,便成了花秋何唯一的寄托,对这个才刚十七岁的少年来说,从小的灼灼目光,让他感觉到浑身难受。他学习书画都仅一般,所以,丞相府里没几个瞧得上他的,但说实在的,他的长相不赖,不是用“帅”或“飒”形容,更多的,是“美”。
      花秋何往林子深处望去,若有若无的身影在醉风间缥缈。阵阵笛声,飘远入耳,缓如亲绵。那位在花间无拒地吹笛。
      乐曲竟着实动听,花秋何不经意地走向了深处,寻到乐曲的来源,曲音停息,吹笛的人坐在石墩上,仰看着花秋何,花秋何不知为何,眼神中闪烁。
      那位少年五官精美,一脸冷气,一看便知这是那些小姑娘们喜的类型。他盯着花秋何,似全身打量了一番。
      “扰了我清静。”话语冷似冬日的寒冰,这让花秋何心中不禁寒喧,他尴尬地笑了两下:
      “抱歉啊……我不是有意的。我只是觉得,你……吹得很好听。”
      少年不语,只是冷笑了一声。向来张扬的花秋何收敛了小意之举,毛躁的性格伴随那少年的笑声瞬间爆发出来:
      “你这是什么意思啊?!我可是相府里的人,你知道我爹是谁吗?当朝花丞相!你一布衣还敢顶撞我?!刚刚本来我以为我错的,本不想与你结仇,你怎如此嚣张!……”
      “吵,聒噪。”
      了了三字,少年心平气和,但花秋何却甚有生气,沉不住性子,一时的怒火涌上心头,却无以语对。
      少年站起,明显比花秋何高了小截。花秋何约一米八的身高,那么,少年比他还高五六厘米。少年俯视着花秋何,站在石墩上的他愈显高大。
      花秋何越来越生气,“算了,不和你一般见识。”背影在桃林里渐行渐远。

      “好好好。”花启坚笑着,“那就多谢长公主的邀请了,我替秋何收下了。”
      “嗯。”王见惜摆着架势离去,后边的侍女匆匆而走,紧跟在后。花秋何与她擦肩而过,王见惜含情脉脉望了他一眼,但他却直向他的庭院。
      “罢了,等明天……”王见惜小声自我安慰,便不失风彩离去。
      花秋何路过凉亭时被花启坚叫住。
      “干什么?”花秋何的侧脸还微微泛红。他实在是不想理花启坚,在这个家并未给足花秋何温暖与关心,就因他各个不出众,除了外貌以外。
      “明天皇家赏花宴,长公主特意求皇上赐你请帖,务必去!”
      花启坚将请帖硬塞给花秋何,他不得不收下。花秋何转身要走时。
      “记住!明天打扮一下!”花秋何看都不看他一眼便去向了自己的庭院。
      晚风依旧,月光而落。
      花秋何唯觉悲凉。他想逃离。他并不是相府年龄最小,也并不是最大,但唯准他不受宠。由于母亲是花家与苏家定亲维持两家友好关系才嫁进来的,但花启坚并不心欢于他母亲苏流莹,所以,花秋何并不受宠。
      风吹徐来,轻抚他那白皙的脸颊,红印虽褪去可心中早已烙下重印。如果,他觉得如果,他是个女孩子,可能便会嫁出去,这样便可以逃离家庭。可转头一想,他的母亲不也没幸福吗?
      泪水悄然而落,不知是因为家,还是只是因为苏流莹。
      去年,苏流莹刚为花秋何做了一盘桂花糕,便不久后永久离开了他。
      奈何从小只有他母亲对他好,他母亲只望他平安喜乐。花启坚为了不让苏流莹跑回娘家告状,便将她常年囚禁于寒冷一角,偏院中,门已锁。后来花秋何见到苏流莹的次数越来越少。再后来,便见不到了,只能看天……
      晴日的阳光漫散下来,清脆的鸟音渐入人耳。烈风呼呼,甚是烦躁。
      “待会儿进去之后别惹事,多看看长公主……”
      “知道了!你烦不烦?!”花秋何催促马车快速出发了。
      嫩色皆入眼,须路远迹足。花秋何下了马车,四处望了几眼。媚阳的桃林,伴随着杂乱的喧闹声。
      还不如那片桃林。
      花秋何心想。他向深处望去,阵阵花瓣而落,突然,他感到有人轻轻拍了一下他的肩膀。
      “秋何。”花秋何转身,低头冷眼望向王见惜。他转头要走时,却被拽住了衣袖。花秋何有些不耐烦了。
      “长公主,您这是干什么?”
      “秋何,我……”
      花秋何打断了王见惜的话:“不要看脸,不能当饭吃。”
      王见惜脸色一紧,急忙解释:“我没有……”
      “没有?那好,我问你,论书写趣通知达礼,我不如二哥,论骑武,我不如大哥,
      论性格礼仪,我不如四弟,除了长得好一点,一无是处。”
      “可是……”
      “够了!”花秋何甩开王见惜扯着他衣袖的手,又向一旁望去。那边,好像是昨天在桃林里见到的人,在柔和花间愈显潇洒意气。花秋何用手指向他,对现惜道:
      “那边,看见没,样貌生得更不错,既然长公主向来只看外貌,那他也行。”
      “他不行!”
      “不行?不生得比我好看?”
      那位少年察觉花秋何和王见惜一直往这边看,于是,慢走过来。花秋何见他往这方向来,非但没走,反而招了一下手。待少年走到他面前时,花秋何推了一下王见惜,笑道:“这位公子一看便知是极为与长公主相配。”
      王现惜在少年过来之前便已有些失色,神情自闭,有些恐惧。少年并未低头瞧王见惜,而是一直看着花秋何。气氛着实有些尴尬。花秋何见他俩都不说话,于是又说起话来:
      “哎?怎么不说话,唉唉……”花秋何拍了下少年的肩膀,“咱俩这么有缘分,昨天才刚见面,今天又见面了,你叫什么名字?”
      少年轻笑了一声,但并不纯粹,有些令人发冷:“楼又冬。”
      “楼又冬……”花秋何小声念了一遍,轻咳两下,“楼又冬公子,我今天就说个媒,你愿意和这位贵气的长公主结伴一生吗?”
      王现惜瞬间脸色苍白,急忙跑走了。花秋何有些疑惑:
      “跑什么?又不会吃了你,不是吧,他长得不好看吗?……”
      楼又冬脸上的神情一直都很寡淡,确实会令人发冷。但花秋何一直胆子都很大,熟人面前很放得开,生人面前聊得热。
      “乱点鸳鸯。”
      花秋何刚才还走神了,听到了这话,望向他:
      “我没有,你看你俩多般配。”
      “她不配。”
      听了这话,花秋何突然大笑起来:“哈哈哈……”过了一会儿才停止笑声,这时,他的脸笑得通红,熟透了一般。
      “人家可是当朝的长公主,与你许配,算你高攀。”
      楼又冬听了这话并未恼火,他脸上的神情从未改变过,总是一脸令人发寒的表情,端庄而稳定。
      “高攀?呵——”冷笑,望着花秋何的眼睛,随后,花秋何便移开了视线。
      “那个,我还有事,先不和你聊了。”花秋何看见了好友陆卫,便跑了过去。陆卫明显神情有些担忧,花秋何奔到他面前时,他立马在花秋何身上摸索检查。
      “干什么?东看西摸的?”
      “你没事吧?”陆卫双手搭在了花秋何的肩上。
      “没啥事啊,干什么?”
      “他没把你怎么样吧?”
      “他?楼又冬啊?”
      “你知道,你还去惹他!”陆卫有些惊恐。
      “怎么了?楼又冬咋了?我刚刚才问他名字的。”陆卫拉着花秋何走到一个比较偏僻角落的地方,确认没人后,便小声道
      “楼又冬你都不知道?”
      “不知道,我以为是平常人……”
      “你怎么这么好笑,他你都没听说过?八岁出征打仗,大胜而归,不仅能武,还有才华,琴棋书画,尽知,技能精通,还很聪明。这不是主要的,他杀人不眨眼,谁要是惹了他,就誓死不休。”
      誓死不休?
      花秋何没觉得害怕,反而觉得很有意思。难怪现惜神情紧张,一言不言。所以,楼又冬根本就不用正眼看现惜,但,终究还是会影响到皇权。一个这么会武有谋的人,花秋何不信楼又冬没有这野心。
      “那他夺权没?”
      “哪有。”陆卫缓慢解释,“他都十九了,要夺早就夺了,不过,我确定,是因为咱们现在的皇帝有些柔弱,如果楼又冬想夺权,他早就上台了。”
      花秋何应了一声,仿佛又在思考。陆卫看着他:
      “又在想啥呢?”
      花秋何缓过神来,摇头:“没想什么。对了,宴会不是要开始了吗?走走走,我们先过去,我们坐一块儿啊……”
      陆卫却摇头:“不行,我和意涵约好了……”
      “嗯?重色轻友!你啥时候和燕意涵好上的?”
      “就前几天,我还没来得及告诉你
      “那她人呢?”
      “她说要先和那些姑娘聊天,后面开宴时就找我,然后就不找她们了。”
      花秋何只是淡淡点了点头。
      在桃花丛中,正摆着一张张桌椅。一张正摆在最前,其余的都分放两边。最前的,是皇帝坐的。
      陆卫和花秋何随便找了个位置。陆卫自然等待燕意涵,但花秋何原本坐下却又站起,他看到了王见惜正往他这里走,便向对面走去。
      “花秋何!”王见惜走过来时,花秋何已然坐到对面,明显,他旁边是有人的,位子上放着一件外衣,深蓝色的披风,工艺精湛。
      王见惜本想过去,却被陆卫叫住:
      “长公主,那方位子已有人占了,披风还在上面呢。”
      王见惜有些不好圆场,恰好四公主王依蔓朝她这边方向走来。王见惜赶忙迎上,拉住王依蔓的手,道:
      “谁是要去对面啊?我是看到我妹妹了。”有些虚声,拉着王依蔓的手,走过去,与花秋何对面而坐。
      风吹林梢,瓣片坠落。几片恰躺在那件披风上,花秋何便用手挥了去,当他抬头时,余光中见一个身影。
      楼又冬。
      花秋何看着他:“我方才在拍你披风上的花瓣呢。对了,你旁边原先有人吗?”
      楼又冬不语,只是拿起披风,将之搭在身上,后又坐下,才冷冷道了句:
      “没有。”
      花秋何勉强笑了两下:“好,我坐,你不介意吧……”
      楼又冬没有回答,只是一味地细看着他手中的玉佩。一块白橙黄色的玉佩,很好看,但不是很精致。花秋何似立马懂了,便也没有再说话。
      “各位爱卿可都要玩得尽兴啊。”皇帝悠闲走过来。那群人便行礼恭迎。随后,上菜的上菜,歌舞的歌舞,大家有言有笑,都沉浸在这春色中。
      花秋何漫不经心地吃着糕点,望向楼又冬,又看向周围。其实,还有一桌只有一个单独的人,应该不是多人,而是楼又冬每次参加像宴会这种的都会一人而坐,无旁人,怪不得花秋何找他讲话,他不语。莫非,有心上人了?他手中的那块玉佩……
      目光再次望向楼又冬,花秋何缓缓开口:“你手中的玉佩,莫非……有心上人了?”
      楼又冬收起了玉佩,横眼看向花秋何。浅浅应一声:
      “嗯。”
      花秋何感到有些惊奇,会是什么样的女子让楼又冬百般思念,连玉佩都时刻带在身上,这般痴情。他想:原来,这么令人发害怕的人也会有这么执着的念头。
      “那位,你的心上人,叫什么名字,我认识。”
      楼又冬摇了一下头:“不知,听别人口中叫过‘了了’,应该是乳名。”
      “你不知道,那长什么样?”
      “十年前的事了,只是在一处破庙里认识的,赠予我玉佩,没见过了……”
      如此深情!花秋何不得不惊叹,仅一面之缘,便彻底爱上了。
      宴席上大家的欢笑中,他们两人没有再讲话。花秋何更是在想:到底是什么人让楼又冬过一面不忘?楼又冬不语,只是因为他平常也没说过多少话,正常。
      待宴席解散,花秋何坐上马车回府。马车一路颠簸,过了些时间,花秋何下车进府。他还未开门,门就被缓缓打开,王见惜趾高气昂的从中走出,斜眼盯了下花秋何,身后的侍女也向众人摇摆着看不起的眼神瞟了花秋何一眼,便离开。
      花秋何已经知晓接下来会怎么样了。不出所料,他一到院内,花启坚拿着鞭子叫他跪下。花秋何脾气也是倔,死活不跪,最后,还是被花启坚一脚踹跪在地,二话不说,先用鞭子在花秋何背上抽了十来鞭。
      深红的血浸染了他那雪白的衣裳,红了一片。疼痛感瞬间涌上,他并没有屈服,只是强忍痛苦。
      “知错没?”
      花秋何连吐字都难出口,咬牙坚定:“没错。”
      花启坚似乎真的被他气到了,让他做选择:
      “你要么认错,然后再去找长公主赔罪与她交往,要么与我断绝关系,离府!”
      “呵,你对得起我娘吗?”花秋何冷道一声。
      “你娘?看来你是真的忘了你七岁的时候,差点没死!苏流萤自己打伞,任你性,让你在雨中奔跑,烧了三天三夜,昏睡了五天,要不是我请最好的御医来,你娘原先还想瞒我,你现在早就在地下了。你不感恩我就算了,还处处与我作对!”
      七岁那年,发烧了?花秋何沉默,他浑然不知这件事,七岁及以前的事真的什么都不记得了。
      花启坚见他不说话,又狠狠地抽了他一鞭。
      “别以为你不说话就不作选择,快点,哪一个。”
      花秋何被一阵更加疼的感觉缓回神,正要说话时,他的最小的妹妹花明雨喊道
      “爹!——”花明雨与花秋何不是同一个母亲生的,但从花明雨记事起,花秋何待她十分好。十岁的她,也并不懂什么的年龄,但她平常乖巧乖巧,花启坚也十分疼爱她。
      一是她乖巧懂事还有,她的娘是花启坚一个十分疼爱喜欢的妾。但在两年前,她的母亲便死了。可能是花秋何与花明雨比较有缘,花秋何的母亲死在了花明雨的母亲去世的那天的后一年。
      “雨儿,你别管这事,你二哥犯错理应受罚。”果然,花启坚见了花明雨时,眼中温柔了几分,语气温和了不少。花明雨拉住花启坚的衣袖。
      “爹!您先消消气吧,我去跟哥说。”花启坚摇了摇头,叹了声,回过神眼神狠狠瞪了花秋何一眼:“要不是你妹妹求情,你今天就完了!”便离开了。
      花明雨将花秋何从地上扶起,看了眼他背上的伤和血,心中十分难受。
      “二哥,我带你回你院去上些伤药吧……”
      “不用……我先有事,出去一下……
      花秋何用余力甩开花明雨的手,走向大门时回过头道:“以后别为了我和爹生矛盾。”
      花秋何其实并没有什么事外出,仅是在府中太过郁闷。他来到桃林中,那处他常伴的林子,里面夹杂了一小方寸的桂花树。现在是春季,桂树枝繁叶茂。
      傍晚的夕阳高照万里,红色的光盖在万物之上,花秋何也映在其中。渐之,一滴泪水落在了他的衣袖上,这是花秋何从记起的第三次落泪。其实,在他记忆中是第二次,他自己不知七岁那年烧了一次,随后,七岁之前到记事起的记忆浑然没有。
      但他也只会无声落泪,不得不无声流泪。
      压抑的情绪,必然是要释放的。背上的伤痕还在作痛,他也只能强忍着。风起,树叶沙沙作响,一阵笛声飘入耳。
      花秋何向深处望去,没错,是楼又冬。为何他也会出现在这林中呢?花秋何不明白,明明这里是他的熟悉之地,能抚平他的内心。
      笛声渐停,楼又冬缓缓走过来,他顺着看向花秋何,背上的血色衬着白色的衣衫十分刺眼。楼又冬从身上摸出一小瓶草药
      “衣服脱了。”
      花秋何惊奇,抬眼看向了楼又冬。
      “听不懂?”
      花秋何摇摇头,轻轻脱衣。背上的伤口裸露在外,一道道鞭痕清晰可见,其肩下则有一处似一朵花形的烙印,这便是他第一次为了这伤口而哭。
      也不知是犯了何错,花秋何六岁那年,被花启坚打伤,伤痕碰巧成了花形,烙在了他的肩下方。
      楼又冬先是怔了一下子,后又回过神,轻轻用手指沾些药物,均匀抹在花秋何后背的伤口处。
      “嘶……”
      “忍住点。”楼又冬始终是一种黯淡的眼神,动作极度轻柔。
      本来伤口就疼,抹了药后,疼痛更加激烈,他感觉要死了一般。
      一抹亮光也渐之褪去,天色阴沉了下来。温度降低,他。花秋何单薄的衣裳,令他直打哆嗦。
      楼又冬取下披风,套在了花秋何身上。花秋何愣了一下。
      “你先披着吧,我暂时不冷。”
      花秋何应了一声。
      月光皎洁洒下。花秋何问了一句:“你不回去吗?”
      楼又冬转过头来,看向他:
      “不急。”又道,“夜里寒冷,你那种小身板可抵不住。”
      “谁说的?”花秋何欲站起,可他刚一动伤口便隐隐作痛。面色十分难堪。
      楼又冬站起。
      “你不回去?”
      花秋何无奈摇了摇头。
      “这伤,是花启坚打的吧。”
      花秋何抬眼看他,微微点头。
      月光此时更加美好,皎光如清水般澄澈,淌在了他们的身上,沉沦在地上的影中。
      “附近不远处有家客栈。”楼又冬将一袋银钱递给花秋何,随后挥手,在林中渐行渐远……
      “谢谢……”花秋何喃喃喃。

      次日,初日高照。缕缕阳光照在了花秋何的身上。花秋何揉了揉眼睛,他背上的伤明显比昨日好多了。简单打理了两下头发,他不喜欢像其他男子那样将头发盘起,喜欢披发或是侧着扎个低松马尾,或是侧着弄个丸子发型再配上一个簪子。但此时,他只是简单长发披发,将发带系了一小撮发,便于回形。
      花秋何披上披风,盖住已是暗红后背的衣裳。昨日的鲜红在衣裳上已变暗淡。
      出客栈,便赶路回城。他不知,花启坚又会对他做些什么。走在街上,不远处,有一群士兵在找人。
      又有罪犯逃了?花秋何漫不经心的走着,还时不时看向旁边的小摊位。忽然,他眼前一亮,他被这是绿色的玉簪吸引住了。
      “多少?”
      “客官,您真有眼光,这支簪所采用的玉是上好的。一口价,二十两。”
      花秋何不喜欢讨价还价,掏出他仅剩的钱两,比二十两还多些。
      “不用找了。”花秋何拿上玉簪。
      “好嘞,客官您慢走。”
      花秋何在街巷行道中穿梭,将发带扯下,随手收置一抹,侧着扎了个松散些的低丸子的发型,将簪子叉上。整个发型看上去十分标致。风吹过,发丝轻抚脸颊,精美的玉簪显得风是衬托作用。
      当他与士兵的头领擦肩而过时,一个眼神瞟了下自己。
      “站住。”头领转身,花秋何止步。他走到花秋何身前,对着画像。
      “你叫花秋何?”
      “怎么了?我又没干什么。”
      “抓起来!”花秋何被两个士兵扣住了手。
      “干什么!”花秋何有些迷茫,明明自己什么都没做,干嘛抓我?
      “呵——”变头领冷笑声,“胆子挺大,当朝长公主都敢杀?”
      花秋何内心的委屈和气愤直接涌上,这分明是栽赃陷害!
      “我没有!”他怒吼出来。
      “没有?那这是什么?”头领拿出一块洁白的玉佩,上写有“何”字。花秋何顿时惊奇的愣住了,他的玉佩,怎么会在头领的手上?!
      “怎么会?……”花秋何惊发出疑惑,头领表示玉佩是在王见惜被杀害的地方发现的。花秋何眼神中瞬间黯淡无光,任由士兵扣压他。
      “吱”“砰——”钦牢门已被死死锁上。花秋何坐在地上,他不明白,到底和谁有过交往,又惹谁了。
      牢房里很死寂,只有一小撮光亮,被吞噬于整个黑暗之中。
      玉佩,为什么会不在自己的身上?为什么他爹不向皇上解释一下,或许……没有或许,他昨晚毕竟出走,彻夜不归,有可能,他爹便以为自己做了这事,他爹不只是一个他爹的孩子,不可能因为王见惜的告状被责罚而心不这么大的恶意去杀害她……
      真是越想越觉得怪异。
      “兵爷,您就让我进去看一眼,就一眼。对了,这些钱,你们收好。”
      花秋何突然集中注意力,向铁栏外看去。还真是花明雨!
      花明雨被一位士兵带到花秋何的牢房前,红了眼眶,看着他。带进了一点光亮,花秋何侧发上的玉簪有些光泽。
      “二哥……”花明雨有些抽搐,一时不知干什么,只是泪水哗啦啦地往下落。花秋何走近,从铁栏的间隙中,用手抹去了花明雨的眼泪。
      “乖,听话,别再来了……”
      “二哥,我信你……”
      “嗯,好,我知道了,你先走吧,这里太危险了,我会没事的。”花秋何伸手摸了摸花明雨的头,示意着她离开。
      待花明雨后,他默然落泪。忽然,他又似乎想到了什么,又呆住了。
      呆了许久,他大喊大叫,终于把管事的叫过来了。
      “干什么?!再叫我用刑伺候!”
      “官爷,你们行行好,我是冤枉的。昨夜我去了‘一行客栈’,登了了住房记录,快去调查一下。”管事的便让一个士兵去了。
      这件事必然是要让皇上知道的。
      经过客栈的人一番说辞,说花秋何并未在此客栈住过。当花秋何得知此消息后,瞬间瘫坐在地,最后的光亮随门关而消散。
      他已被判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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