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一章 一把刀 秋雨时 ...
-
秋雨时节，秋风阵阵，遍地都是树上落下的枯叶。马车缓缓驶过，到显得这城里多了几分生机。
“殿下，此处是不是太破了些？哪像是座城？倒是像个乡镇边界之处”马车左侧站着的沈三说。
“此处幽静雅致，殿下喜爱便好，你又何故插嘴？”马车右侧骑着马的沈一剜了沈三一眼。
沈三伸了个懒腰打着哈欠说“我这不是随便问问吗，师姐真是古板”正当他还想说些什么，就听见前方巷子里传来争执打砸声。
“卫戍。”马车中响起一道男声，清冷凌厉。
一名十八九岁的清瘦少年闻声从队伍最后走了出来，对着马车行礼后往小巷走去。
巷子中杂乱无章，立着几个棚子，两三个壮汉正在砸棚子里的东西。地上坐着一名女子正在掩面哭泣，白色的粗布衣服上有着几个泥泞的脚印，一个十四五岁的孩子和为首的人正在争执着什么。
为首的人肥头大耳，脸上布满胡子，眼睛睁的巨大，边说话边挥舞着手上的纸，轻蔑的看着孩子“看见没有，这是字据，你姐姐欠我钱既然还不起，那我就让她生意做不下去。”
少年抬头怒视着他“你放屁！我姐姐早在一月之前就还清了，可你不守信用又要收她五成利，天下没有这样的道理！”边说就要去抢那张纸，被男人一脚踹翻在地。
“道理？哈哈哈哈在这苍梧街，我张利就是道理！”
张利又招呼着手下对着孩子拳打脚踢，女人尖叫着冲进人群护住男孩，张利让手下停手，居高临下的看着女人。
女人手脚并用的从泥地上爬起来跪在张利面前拽着他的衣角“张大哥，我会还的，我真的会还的，你们别打了，我知道错了。”边说着边涕泪横流，却又硬生生挤出一个媚笑。
张利伸出手在女人的脸上摩挲，色眯眯的眼睛上下瞟着“平日里没注意，如今一看倒有些姿色，你若是跟了我…嘿嘿这事好说”女人呆愣在原地，那个孩子挣扎着从泥地爬起来，跌跌撞撞的朝着张利冲过来，张利轻蔑一笑，示意手下别动，下一秒却被一把利刃捅进心脏。
鲜血喷淋在少年的脸上，少年撒了手往后一个踉跄。
那两个张利的手下看到张利倒在血泊之中顿时慌了神，向着少年冲了过去。
但最后到少年面前的是两颗头颅。
卫戌的剑还了鞘，对着少年吹了一口气，少年便倒在泥地里不省人事，卫戌上前把少年抱了起来转身欲走，那女子突然站起来扯住卫戌的衣袖“公子，你要带他去哪？”女子声音发抖手也抖着，问出口的声音都变了调，看得出来应该是用了极大的勇气的。卫戌皱了眉却不知如何处理，耳边呼啸而来的风声打断了他的思绪，一把匕首擦过卫戌耳边直直插在女子咽喉，女子半跪着张着嘴涌出大口的血液，一只手捂在脖子上，一只手往前挥舞好像想抓住什么，卫戌退后了两步，女子倒在地上，没了气息。
少年突然惊醒从床塌坐了起来，环顾四周漆黑一片，他稳了稳心神借着月光摸索着下了床，盯着不远的书桌冷汗直冒。
一个人站在那，静静地盯着他。
那人动了起来点燃了书桌上的蜡烛，少年仍旧站在原地不敢乱动，楞楞地盯着那张被烛火映衬的脸。坐在那的是个男子，而立之年，模样平平无奇但也算得上清秀，看向他的眼神却让他生出阵阵凉意。“沈一。”门应声而开，一人逆光而进，冲着少年走来点燃了他旁边的灯，少年才看出这是位面容姣好的女子，不多时屋里灯火通明，女子也退出了房间关上了门。
“你愣着做什么？过来坐。”男子笑了笑，语气温和。
少年光着脚踏过冰冷的地板，站在男子的身前抬头看着他。“我姐姐呢”刚醒的缘故，少年的声音里夹杂了几分沙哑，听着万分可怜。
男子突然轻笑了一声，盯着他的目光多了几分玩味：“你一点也不关心自己的处境吗？你可知这是哪？”
“不知，但此处装潢华丽定不是什么普通人家。公子能让我住在这里，对我定没有坏心。”少年还是直直的盯着男子的双眼，说的话却滴水不漏，让人找不出错处。
男子眯了眯眼睛，半晌才说道：“你倒是聪明。你姐姐已经被我安顿出城，你所杀的那人总归是有些麻烦的。你可知道他是谁？”
“你明明知道，何苦问我？”少年垂了垂眼。
男子愣了一瞬，伸出了手。少年往后一缩闭上了眼睛，手却落在他的头上，轻轻的抚摸着。
男子转身推开了门，消失在少年的视线里。
真是奇怪的人，少年想。
这几日少年一直在屋中将养，偶尔到屋外走一走。府中花草破败，看得出来平日是没人住的，府邸的位置应当也很偏远，从白日到深夜听不见任何市井喧嚣。那个奇怪的男子应该是这座府邸的主人，自从那天过后少年就再也没见过他，自己到这里到底是要干什么呢？他莫名的觉得心惊。
富商子弟掳孩子当书童的事他不是没听说过，所以这几天他趁着侍女不在偷偷的拿了几个值钱玩意，还有一把刀，准备逃出这里。哪怕这府邸的主人救了他的命，“对不住了”他想。
夜晚少年顺从的喝下汤药，侍女退下后他躺在床上听着外面风吹过树间窸窸窣窣的声音，紧张的整个人都在抖，他不敢想被抓住是什么后果，更不敢想留在这是什么下场。
他坐起来穿上了外衣和鞋子，不敢发出一点动静，转身在床底翻找，摸了两下摸到了一个温热的东西，他下意识的捏了捏，发现那是人的手指，他瞬间瘫坐在地冷汗直冒，腿软的根本爬不起来，他不敢眨眼，看着一个人从底下爬了出来长发飘飘状似话本里看到的女鬼，连叫都没有勇气，那女鬼倒是显得不以为意，拍了拍身上的灰尘将那包少年要逃出去的包袱扔在了他面前“你在找这个？”
少年愣住了，定了定神粗略一想立刻抓住了“女鬼”的脚“姐姐求求你，放走我吧求求你，我不想当书童我不想过那样的日子”少年涕泪横流。女鬼歪了歪头蹲下了身子：“你…”话还没说完一把裹着风声的刀就冲着他脖子袭来，女子明显一愣，立刻往后一闪，躲过了要害。但那把极为锋利的刀还是在他的脸上留下了一道血痕。等女子再转眼少年已经不见踪影“好身手…殿下没看错人。”女子摸着脸怔怔的说了一声。
少年不敢停留冲着大门跑去，那挥出的一刀已经耗光他一半的勇气，那人有没有死？他甚至不敢回头看，再快点，再快一点…少年看到了敞着一条缝的大门，劫后余生的喜悦涌上心头，又加快了脚步，他已经跑的脚步虚浮，却不敢停下来。马上碰到门的一瞬间一只脚绊倒了他，少年瞬间摔了出去，过快的速度使他滚动了好几圈，额头重重在门槛上，发出梆的一声。
少年只觉得视线都模糊了，摔得五脏六腑都揪着疼，他感觉额头有点麻伸手摸了摸，发现湿漉漉的，伸到眼前一看满手的血。没逃出去，就差一点…他今天是要死在这了吗？姐姐，姐姐…少年爬了起来，疼痛使他蜷着身体在地上单膝跪了片刻，喘着粗气晃了晃站了起来，他用手抹了一把脸上的血抬起头看着绊倒他的人。
卫戍提着一盏灯，和他视线交汇“何必呢。”他轻声说。
少年没有理他犹豫了片刻转身推开虚掩着的大门，心都凉了半截，那名公子坐在台阶上低头翻看着一本书，一个青年站在台阶下，抱着臂膀似笑非笑的看着他。
何必呢，是啊何必呢？少年失笑“公子，今夜这场戏，可看的欢？”
公子闻声把书合上递给了青年，站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灰尘转过身走到他面前，公子高他一头，少年只能略微抬眼才能看到他的脸“好身手啊”公子笑了笑还鼓了鼓掌“不过还是太过鲁莽，你今天如果跑掉，你那个姐姐怎么办？他还能等到你去接他的时候吗？”公子半蹲下用手撑着膝盖与少年平视。少年看着他只觉得后背发凉，身上发冷。“那你为什么不杀了我？”
“为何要杀你？虽然计谋略缺但有勇有谋，我很欣赏你。”公子不知道从哪掏出了一个帕子，一手捏着少年的下巴一只手用帕子给他往下流淌的鲜血，“你的想法真好玩，我留你不是因为想让你当我的书童。”公子眼神骤变，捏住下巴的手加了力道，捏的少年生疼。“我要你，做我手上最锋利的一把刀。”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一章 一把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