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你心里造飞机》蓝蓝黄

5、他在吃醋吗

　　晚上回家的时候，严裕早就察觉到易穗的闷闷不乐了，开口询问了她。
　　“之前做的试卷我没考好，有点伤心。”她只是这么说。
　　很拙劣的谎言，严裕眼眸垂下。
　　严裕比易穗她自己还了解她，易穗从小要什么给什么的，因为自己的病被当做瓷娃娃一样呵护，时间一长了，人其实挺佛系的，没什么爱好，对人生没什么追求，只想着过一天是一天。
　　别说在意成绩了，对学习都没什么兴趣。

　　“真的？”
　　“真的真的。别问了，阿裕哥哥。”易穗勉强挤出一个笑容。
　　到了分别的时候，严裕都没有问出她的真实想法。

　　深夜，做完试卷的严裕摘下眼镜，疲倦地揉着鼻梁骨，深沉地看向阳台走廊那头的房间，漆黑一片。
　　严裕走向对面的阳台，敲了敲推拉门窗，“岁岁，谁了吗？”
　　没人回应，严裕但门窗却是留着了一条缝，严裕轻手轻脚推开，尽量不弄出太大的动静。
　　然后就看到了正望着他的易穗，她靠坐在床边，抱膝埋头，小小一只。
　　看着还怪可怜的，严裕庆幸他今晚过来了。

　　他迈向易穗，面对着她曲腿而坐，高大的身影将照在她脸庞的月光遮住。
　　双手捧着她小巧精致的脸，指腹小心翼翼抚摸着她泛红的眼角。
　　“到底发生什么事了？嗯。”严裕温柔得心发颤的声音，正在引诱易穗。
　　易穗强撑一天的情绪在他面前瞬间瓦解，撇嘴，起身向前抱住严裕，纤细的手臂环住他的脖颈，头埋进颈窝。
　　严裕对这个拥抱有点措不及防，上半身因冲力微微向后倾，单身撑地支撑着他不倒地，另一只手环住女生的细腰，高挺的鼻尖戳到对方颈骨处的软肉，沁香入肺。
　　等缓过冲力，不容易倒下，严裕将撑地的一只手环住她的薄背，将她整个人融进怀中我。

　　“阿裕哥哥。”带着一丝委屈。
　　“我在。”
　　“严裕。”
　　“怎么了？”耐心又温柔。

　　“我的病是不是治不好了？”易穗的询问中带着哽咽。
　　严裕眼睫一颤，原先放在背上的手抚摸着她的后脑勺，心疼地说“会好的，我们岁岁一定会岁岁平安的。”

　　易穗得到是先天性心脏病，刚出生时，就那么小小一个，还没有体验爸爸妈妈的温暖怀抱，就被冰冷冷的机械所环绕。
　　捐赠者甚少，能和她进行心脏移植更是不知何处。
　　或许那天就睁不开眼了。

　　严裕小时候就被长辈叮嘱，要保护好岁岁妹妹，尤其不要让妹妹心脏疼，年纪小时不懂，只是听话，直到初中的一次意外，严裕才明白——易穗可能真的会突然不见了。

　　那是易穗刚上初中的时候，和严裕一个学校。
　　易穗一向不喜欢在学校享受什么优待，但除了身体原因，她只能让易家不要插手自己在学校的事，所以也没有多少人知道她的家世。
　　易穗从小就长得可爱，大了一点后，美人胚子就显现出来了，白皙的皮肤，小巧精致的鹅蛋脸，比例优越的身形。
　　刚上初中就遭到了许多人的追求，当然人多眼杂了，也混有社会的渣滓。
　　一个家里比较有权势的初三男生对易穗死缠烂打，甚至易穗在大庭广众之下都拒绝他了，还是自以为是的。
　　易穗也没有告诉家长，对严裕也只是骗他，自己已经告诉老师处理好这些事情了。
　　一次课间，他用老师找她的借口将易穗骗到楼梯间，易穗忍无可忍打了他一巴掌。
　　那个男的也没有想到她会动手，气急败坏将她推倒在地，摔倒的过程中，易穗放在身上应急的药也被甩出。
　　易穗被这么一吓，心脏也开始疼了，开始喘着粗气，一只手向掉在地上的那袋药伸。
　　“装什么清高，给脸不要脸，还敢打我了。”脚踢开那袋药。
　　他蹲下来，捏着易穗的下巴，恶狠狠的说：“现在开始装可怜了？”
　　易穗满脸痛苦，双手捂着胸口，额头出汗，呼吸急促。

　　就在易穗疼得意识迷糊时，感觉到下巴上的那道蛮力褪去，转而投入了一个温暖又熟悉的怀抱。
　　“岁岁...岁岁,我们这就去医院。”害怕到发抖的声音，手也冷得发抖。
　　当时严裕班上有人路过那个楼梯间，回去就跟严裕提了一嘴，“严裕，你家那个妹妹怎么跟一个男的在一起，谈恋爱了？”
　　严裕当时就问了下在哪看到的，就急匆匆地冲出去了。
　　看到那个场面，严裕抑制不住戾气地打了那个人一拳，然后赶紧抱起昏迷过去的易穗。
　　幸好及时，易穗只用在医院躺了三个月就可以恢复平常了。
　　易穗回了学校，知道了那个男的被退学了，好像家里也出事了。

　　直到现在，严裕依旧记得那一天，苍白的不像话的脸，汗如雨下，怎么叫都不醒。
　　病房中，急匆匆的人群，冰冷的机械，像是一场噩梦。

　　易穗就这么默默地流眼泪，时不时传来啜泣声，听得严裕心发紧。
　　哭着哭着，易穗就睡着了，严裕慢慢地将她放在床上，替她盖好被子，手放进被子了，半蹲着，曲指用指背轻碰她的脸，像立下誓言般郑重，“我会陪着你的，不管好不好。”

　　后面几天，虽然能感到张驰对她的明显敌意，起码他还没有做出什么过分的事情，反正她也不怎么在意那些小孩子的举动。

　　过了一段的安逸日子后，易穗开始遇到一件棘手的事。
　　易穗之前因为经常跟着严裕，所以很少遇到人对她表白，但上了高中了，不知怎么的，时不时被男生表白心意。
　　不仅是因为易穗长得好看，主要性格也好，拒绝人也是温温柔柔的，虽然都是拒绝，但是会很认真的回应——
　　“不好意思，我不喜欢你。但你也不要伤心，起码你很勇敢，你一定会遇到真正喜欢的人的。”

　　但总会有“执迷不悟”的人。
　　易穗背着书包，趴在栏杆边上等人。但身边有一个说什么都要陪着她的人。
　　“蒋逸，我都说了，我不喜欢你了。”
　　“我知道的，但——这种事谁也说不准啊。”蒋逸将手放在后颈处摩挲，小心翼翼地说。
　　易穗沉默了，转而讲起了另一件事，“但你也没必要经常跟着我啊。”每次只要蒋逸看到她是一个人时，就会跟上来，劝也劝不走。
　　“你不是身体不太好嘛，性子也温温柔柔的，万一出意外——”
　　易穗打断他：“我的身体我自己是知道的，而且现在是法治社会，我也会保护自己的。”
　　蒋逸不回答，但看他这样，易穗也知道他根本不会听。

　　她是在一次商业聚会上见到蒋逸的，应该是初三的时候吧。
　　那个聚会她是和易澍一起来的，严裕因为刚升高中有事没有来。
　　易澍当时在跟别人讲什么合同吧，易穗听着无聊就跟易澍说了一下想去玩，然后就一个人去逛了。

　　易穗当时逛到一个院子里，坐在院里的一棵树下的椅子上发呆。
　　突然，有一个高大挺拔的身影从天而降，半跪在草地上，双臂护着一只猫。
　　男人转身看到了惊讶的易穗，月光照耀，白裙仙女，蒋逸当时是这么想，愣神地看着她。
　　易穗率先打破寂静，“那个——你没事吧？”
　　蒋逸回神，略带紧张地说：“噢，那个——我没事。”同时也放下了那只野猫。
　　然后就没话了。
　　“好的。”易穗感到一丝尴尬，想起身回去时被叫住。
　　“那个，你是今天的客人吧。我叫蒋逸，可以带你回去的。”蒋逸看出了她的意图，放在后背的双手紧张地搓着。
　　他就那么一眼喜欢上了她。
　　开始打听这个女孩，知道了她叫易穗，易家的小女儿，和他是一个初中的，也知道她患有先天性心脏病的事。
　　......

　　此后，蒋逸就开始频繁地制造和易穗的偶遇，也渐渐和她成为了朋友。
　　初中毕业时就向她表白：“易穗，我喜欢你，从第一眼就喜欢上了。”
　　易穗当时想也不想，直接拒绝：“对不起，我不喜欢你。”
　　少年一腔热情，一次拒绝根本泯灭不了他的心意。

　　这个时候是放学的时候，严裕怕人太多挤到易穗，所以事先就叫她待在班里等着他来找她。
　　易穗看着外面的一颗树发呆，而站在一旁的蒋逸则歪头盯着她的侧脸，始终带着笑。

　　“岁岁，该走了。”严裕突然出现，打破蒋逸的沉溺。
　　他将易穗拉到自己胸前，然后冷眼看着蒋逸。
　　蒋逸对他的冷淡来源自然是一清二楚，人前谦逊有礼的三好学生现在对他有敌意。
　　蒋逸也冷脸回应，不爽地咬紧下颚，最后向易穗道别。

　　严裕一路上紧抓她的手，听着易穗讲话，但兴致不是很高。
　　他突然插空发问：“他喜欢你？”
　　“嗯？”易穗一时没反应过来，想了一会才明白他说的是蒋逸。
　　“是。”易穗老老实实回答，心里隐隐约约有一丝期待，他很在意吗？。
　　“你喜欢他吗？”严裕冷声，心里藏着一团妒火。
　　“啊，我不喜欢。”易穗摇头。
　　“好。”严裕平平淡淡地回答，但嘴角却不自觉的上扬。
　　什么，只是好，什么意思，他难道不是在吃醋吗？留下易穗一人纠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