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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陛下这是要哭? 三日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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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后,登基大典如火如荼地进行,一封李渊亲手所书的告天下书,在大街小巷被广泛传唱。
“朕闻:皇天无亲,惟德是辅;神器有命,非人可求……”
“朕承大统,本欲传之万世,然天不假年,体气日衰……皇太子世民,天纵神武,德被苍生……”
“昔尧舜禅让,千古美谈;朕虽不德,敢慕前贤。自今以后,朕退居别宫,颐养天年,军国事务,一皆听皇太子处分。尚其祗膺大位,永绥兆民,布告遐迩,咸使闻知。”「1」
当元卿听到苏勖绘声绘色地说起这道禅位诏书时,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死。
他绝不相信这是李渊自己写的,就是不知道是哪个人才主的笔,把二凤摘得干干净净。
他只能在心里喊一声,牛啊。
苏勖转过头,看向正在喝粥的元卿,笑意吟吟道,“忘了告知郎君,今日太上皇也会来农庄,此后常住。”
“啥?”
元卿一口粥直接喷了出来,坐在他对面的李承奖遭了殃,黏哒哒的汤水糊了他一脸。
他瘪着嘴,脸上露出控诉的表情。
元卿有些心虚,连忙拿袖子给他擦脸,“我说我不是故意的,你信吗?”
李承奖老老实实点头。
元卿摸了摸他的头,“真乖,找你师父玩儿去吧。”
刚走过来的程咬金听到这句话,差点打道回府。
这徒弟他是挺喜欢,但架不住小孩子精力旺盛,一缠就是缠一天,他完全分身乏术,他总觉得这么下去他都快废了。
苏勖看着元卿错愕的表情,“郎君这是高兴坏了?”
元卿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是,他高兴坏了,他高兴得恨不得去天上蹿两蹿。
这段时间他真是忽悠完这个忽悠那个,搪塞完这个搪塞那个,毕竟他展现出来的性情和李元吉实在相差太大了。
他给的统一说法是,经历了一场变故,亲手杀了自己的大哥,让他看清了人生的真相,彻底洗心革面,重新做人。
知道真相的程咬金和苏勖全都笑而不语,太子李建成是谁杀的他们都心知肚明,不过齐王要是为此胆寒,那也说得过去。
元卿也不管他们信不信,只要没人戳破,他就当没人知道他的异样。
有了李世民送来的人,杨璧云也终于腾出手来,不再每日围着几个孩子打转。
元卿交给了她一个任务,让她把农庄划分出几个区域,告诉她每个区域适合种什么,然后让她给每个区域取上一个名字。
这种事杨璧云还是乐意效劳。
虽然她的才华没有用在和贵女们的吟风弄月上,但也算有了用武之地。
没带笔墨,她就学着元卿之前的模样,用棍子在地上写,像是完全沉浸在这件事当中,反复琢磨,反复修改,乐此不疲。
元卿见状笑了笑,他希望杨璧云有自己喜欢的事可做,而不是整天为了琐事分身乏术。
他种地,一半是为了回家,一半也是因为喜欢,所以他种得随意,也过得舒心。
溪流旁,他洒下的苋菜和蕹菜已经长出了巴掌长的芽,再过几日就能收获第一波了。
他问过系统,这种收获繁荣度几乎没有涨幅,只有当一件事惠及了更多人,才能提高繁荣度。
有时候,元卿甚至觉得这个系统应该给李世民才对,成为千古一帝,可是二凤陛下的毕生追求。
午时后,李渊一行人到达了农庄,护送他前来的也是一个重量级的人物,秦琼。
程咬金一见到熟人就上去和人家打了一架,打完之后又勾肩搭背地往回走。
元卿觉得他们一点也不像三四十岁的人,跟个毛头小子差不多,他也始终羡慕这种长期保持的热血和少年意气。
而作为主角的李渊却被人忘在马车上无人问津。
元卿良心发现,上前掀开车帘,却见李渊撑着头靠在车壁上昏昏欲睡,显然是气得脑子发懵。
他掀开眼皮,有气无力地扫了一眼,“是三胡啊。”
元卿反应迟钝,“三胡是谁?”
李渊彻底清醒了,上上下下将他打量了一遍,见他一身粗布衣衫,脚上蹬着一双草鞋,五个脚趾全露在外面,手上和脸上还沾着没有洗去的泥。
他突然放声大哭起来,那声音惊得欢欢喜喜叙旧的秦琼和程咬金纷纷回头,两人对视了一眼,表情透出两个字。
咋了?
元卿也傻了,他不就是问了句三胡是谁吗?
李渊一时间悲从中来,哭得老泪纵横,“你二哥好狠的心,他就你这么一个嫡亲兄弟了,竟然还不放过,给你喂了傻药,连你自己是谁都忘记了。”
元卿终于反应过来,原来三胡是他啊。
他想起来了,历史上的李元吉确实有个小名儿叫三胡。
这误会闹得,有点尴尬了。
“爹,不对,阿耶啊,不关二哥的事,我就是见到您一时太高兴了,没有反应过来。”元卿十分真诚地解释。
可李渊压根儿不信,“你本来就是傻,被你二哥这么一吓,现在连自己的小名都记不住了,更傻了。”
元卿嘴角抽搐。
有您这么埋汰亲儿子的吗,有吗?啊?
他不愿继续这个话题,将李渊扶下马车,“既然您来了这儿,就好好住着吧。”
他相信以李世民要脸的性子绝不会短了李渊的吃喝,他也顺便可以跟着蹭蹭。
元卿很高兴,他终于可以不用为了生计发愁了,这便宜爹可真是他的福星。
他扶着李渊,走向这几日新搭建起来的木屋,看向躲在门后的一群小萝卜头,朝他们招了招手,“过来见过你们皇祖父。”
李渊素来不待见李元吉这些庶子,往年也只有逢年过节时才赏赐点东西,几乎很少见他这些名义上的孙子孙女们。
但此时看着这一群鲜活的生命,想到在东宫惨死的那群孙辈,刚刚止住的泪不禁又滚了出来。
他吸了口气,尽量让自己温和下来,“来让翁翁看看。”
胆大又不认生的李承奖率先跑了出来,“阿翁,你是阿翁?”
李渊点点头,看着他壮实的身子,有些欢喜,“胖一点好,胖一点有福气。”
杨璧云也跟着出来,屈膝行了个礼,柔柔唤了一声,“父亲。”
李渊连道了几声好,看着这连片的烟火气,忽然觉得李世民把他扔来这里或许是件好事,总比把他一个人放在那冷冰冰的宫殿强。
秦琼揉了揉发麻的手臂,暗骂程咬金这小子下手没轻没重,还以为是当年在王世充手下的时候啊?他老了,已经打不动了。
他上前几步,“太上皇先安置,新的住所臣会尽快着人建好。”
李渊现在不想搭理他,准确来说,他现在不想搭理任何一个和李世民有关的人。
他让位,一半是迫于形势,一半也确实觉得心力憔悴,主动退让,但依旧免不了他心里的不爽。
秦琼摸了摸鼻子,不说话了,现在往太上皇面前杵,确实有点讨嫌。
程咬金暗暗地戳了他两下,悄声问道,“你来了,俺是不是可以回去了?”
秦琼回了他四个字,“你想得美。”
程咬金啧啧两声,看着他,“老秦啊,你变了,你以前不是这样的,曾经多稳重的一个人,现在怎的变得如此轻浮了?”
秦琼斜睨过去,“你倒是一点也没变。”
一样的油嘴滑舌。
“过奖过奖。”程咬金不客气地应下。
为了消解老父亲的烦忧,让他感到宾至如归,元卿决定办一场篝火晚会。
天刚擦黑,三团火已经熊熊燃起,茅屋这边,元卿早就让人摆好了桌案,碗筷。
他嚯嚯完了秦琼今日带来的食材,亲自动手调馅儿,烙了上百张肉饼,还把前几天从村里换回来的老母鸡给杀了,炖了两锅汤。
杨璧云看着他这番动作直抽冷气,“今日都用没了,明日咋办?”
元卿一边烙饼一边道,“放心,有太上皇在,以陛下好面子的行为,不会让我们饿到。”
“你说谁好面子?”刚忙完登基事宜就马不停蹄赶来的李世民,刚好又听见某人在背后坏他名声。
元卿:“……”
这个故事告诉我们,不能随意在背后蛐蛐人,否则很容易被抓包。
他僵硬着转过身体,朝便衣到访的李世民露出一个谄媚的笑容,“您怎么来了?”
这人属曹操的吧,不禁念叨,一念就到。
“我就不能来?”李世民脸色不太好,“你别忘了,这是朕的庄子。”
前后两个自称,一亲昵,一威严。
元卿擦了擦手,严肃道,“没忘,寒舍有您光临,真乃蓬荜生辉。”
李世民板起的脸迅速破功,“你就贫吧。”
他问,“父亲在何处?”
元卿朝不远处才搭建的新屋抬了抬下巴,示意人在那儿。
李世民看着紧闭的门,他来的时候动静不小,除了在后厨忙活的元卿,其他人不应该听不见才对。
可他父亲没有一点要现身的意思。
他抿了抿唇,转身出门,抬手示意行礼的人起身,走到那道房门前,低声道,“父亲,儿来请罪。”
秦琼看到这一幕,挥退众人,拉着想凑热闹的程咬金退到几丈之外。
“咋了?”程咬金不明所以地问,跟随李世民而来的房玄龄、杜如晦等人,齐齐叹了口气。
这口气叹得程咬金更好奇了,他有点急,“到底咋了?你们倒是说啊。”
苏勖握拳抵唇咳嗽了一声,“那道禅位诏书确实是太上皇亲手写的,陛下大抵是没想到太上皇会亲自做这件事,现在想来是心下有愧。”
程咬金哦了一声,“所以陛下这是要哭?”
众人眼神怪异地看了他一眼,苏勖似笑非笑,“程将军,瞎说什么大实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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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仿汉魏禅让诏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