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日后我开挂成为梦境处理员》余滁

3、第 3 章

　　第三章

　　巫黎的身体不由自主地动了，走到倒数第一排，坐了下来。
　　她低头看向桌面，一本数学课本摊开，上面被红色水笔大大写着两个字：退学！无数的感叹号铺满页面空白处，惊心可怖。
　　“小业？”
　　半透明的人影随即浮现出来，看了眼桌面，啧啧两声，“梦境是梦主记忆的延伸，你现在看到的不一定是假的，或许是真实记忆的一部分延伸过来了。”
　　“梦主被同学欺负了？”巫黎试探性地问，“那他想要做什么，报复同学还是让他们得到应有的惩罚。”
　　小业环抱手臂，想到了一个坏主意，“这样，你去给前面那个男的一拳，如果梦境出现精神力波动，就证明这是梦主想要的。”
　　先满足梦主的执念，再找到破绽。
　　与邢春长得一模一样的人在讲台上照着PPT念，外面的阳光没有丝毫变化，待了一个小时，无论是台上台下都没有丝毫结束的意思。
　　看来也只能制造点动静出来了。

　　“老师，我课本上被人画了，看不清。”巫黎站起来，举起了手里被涂满红墨水的课本。她紧紧盯着台上人的眼睛，等待对方做出回应。
　　四周的精神力静悄悄的，像一潭死水。
　　台上的邢春面色沉着，像是没听见似的。
　　“老师，”巫黎加大了声音，“你管不管啊？”
　　有人转过头来偷看了巫黎一眼，神情有些许异样。讲台上的人头也不回，不耐烦地甩了甩袖子，“看不清就不看，再吵就站出去！”
　　这什么人啊。

　　巫黎站起来，正往讲台方向走，一只脚猝不及防地出现在过道上，明显是冲着她来的。好在反应速度够快，巫黎没被绊倒。
　　她转过头，盯着刚刚伸出脚位置的男生。
　　“刚刚是你？”
　　男生却像是没事人一样，低头看着课本，一言不发。
　　巫黎走回男生的课桌旁，抓起对方的书，反手向后甩了出去。课本撞上黑板，发出一声脆响。“站起来，给我道歉。”
　　对方充耳不闻，甚至冷冷地斜了巫黎一眼。
　　“听不懂我说的话，下次飞出去的就不是课本了。”巫黎正要动手，半只粉笔从背后飞来，精准地砸在手背上，迅速的红肿了一片。
　　邢春的面容极其恼怒，“不听课就从这里滚出去，我的课堂……”
　　“啪！”

　　巫黎随手砸掉了那名男生的玻璃杯，垂下眼，一步步逼近讲台。“老师，别的同学在课本上乱画你不管，当堂恶意绊倒我你不管，怎么我刚开始反击你就生气了。”巫黎看着邢春的脸，微微偏头，“难道说，你在支持他们这种行为？”
　　台上的人怒目圆瞪，掰断粉笔又砸过来。
　　她不会被相同的攻击打中第二次。
　　梦境里的精神力也有一些波动，但仍旧不够。

　　巫黎快走几步，将之前那名男生从椅子上拽了起来。
　　她拎着对方的衣领，猛地一推，不留情面地将人摁到黑板前。“道歉，当着全班和这位老师的面给我道歉。”
　　男生低头抿着嘴，一副拒不配合的态度。
　　对付这种心狠手黑的坏孩子，巫黎也绝不会手软。
　　她提起拳头，猛地砸了下去。男生脸庞的黑板轰地一声巨响，黑板中间出现一个凹槽，随即四散开裂。轰然声响，隐隐的气流夹杂碎片划伤了男生的脸。
　　巫黎转过脸看向老师，“再说半句话，下一个就打你。”
　　男孩抽了两声，憋不住终于哭了，“对，对不起。”
　　环境里的精神力忽地多了起来，像是在围观。

　　看来梦主对这些人执念颇深。
　　这种程度的“报复”根本没办法解气。

　　不过，正合她意。
　　巫黎掰了掰拳头，歪头活动筋骨，眼睛扫过教室里每一张面孔。
　　“刚刚是谁在我课本上乱画的，站起来，”巫黎对上台下某双躲闪的眼神，声音放大了不少，“承认的越早，我打的越轻。”
　　没人出声，大家都很安静。
　　巫黎走到刚刚躲闪的那人身边，弯下腰问，“你在我课本上乱画了吗？”
　　瘦弱的男生立刻推开桌椅，站起来梗住脖子，“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从来不会做那种事情。”
　　旁边传来一声嗤笑。
　　巫黎伸手拍了拍对方抖似鹌鹑的脸，“没人跟你说过，旁观也是一种默认。”
　　黑板碎片残留在巫黎掌中，在男生脸上留下长长一道血痕。

　　“不是，不是我！”男生打了个哆嗦，“是，是他们，他们让我不许说出去。”
　　几乎没有任何犹豫，男生手指指向了最后一排的人。

　　高大的男生站起来，出离愤怒地看着巫黎，“你懂什么，我这叫为民除害，要不是因为他，我们班怎么可能连续倒数，我零花钱都没了。”
　　学业水平不高，但用词挺有意思。
　　谁是“民”？
　　谁又是“害”？

　　巫黎点了点头，“看来就是你一直在欺负……我。刚刚那个人，也是你授意的吧。”她偏了偏头，“你还有什么要狡辩的吗？”
　　男生恶狠狠地盯着巫黎，“你活该，你就不应该在我们班。”
　　无药可救。
　　怪不得梦主这么……憎恨。

　　空气里的精神力肉眼可见，以水波似的形状推入教室，学生的身体被逐渐溶解。
　　唯有那名男生例外。
　　巫黎握起拳头，顺着精神力的方向，挥出一拳。力量结结实实砸到那人的身上，如云烟般骤然散开。

　　顷刻间，嗡鸣声犹如水流般挤入狭窄的教室里，老师、学生，所有人的身形都出现了非常明显的残影。
　　是梦主的精神力正在巨大的波动，所以梦境世界才会受到影响。

　　“巫黎，快从这里离开，场景要重构了！”
　　小业的声音一出，巫黎立刻转身向门口跑去。
　　只是教室门口，站着一个人。

　　她带着同样的课本，神情严肃。巫黎的脑海里闪过模模糊糊的信息——白老师。
　　对方上来就抓住了巫黎的手臂，“你要回去上课，去跟老师和同学道歉。”
　　什么也不问就让人道歉。
　　巫黎没什么好脸色，“白老师，我没错，为什么道歉。”女老师神色诧异，手指微微颤抖，恍惚间举起了手臂，作势要打下去。
　　精神力的流动再次变了。

　　巫黎还没反应过来，就知道自己没时间了。精神力以微弱的姿态显露在空气中，缓缓张开细小的触角，彼此连接触碰，进而迸发尖锐的……嗡鸣。
　　巫黎飞速捂住耳朵，减少嗡鸣的伤害，眼前一阵一阵发黑，直到手环发出了红色的警报——有什么东西在蚕食她的精神力。
　　快逃。

　　勉强恢复一丝神志，巫黎一眼就看到了窗户，与教室里花纹一模一样的窗户。
　　走廊里怎么会有一扇窗户。
　　她没有选择，更没有任何犹豫地推开了窗。

　　身体被什么东西接了一下，手环滴滴的声音终于停了下来。巫黎松了口气，深呼吸后站了起来，想也没想便道：“小业，你真是我的救命恩人。”
　　半晌没回音，巫黎这才转过头。
　　从地上站起来的人，是邢春。

　　“你……”巫黎不确定自己面前这人是真是假，“你怎么在这里。”
　　邢春面色如常，“我醒来就出现在这里了。”他微微迟疑，“你刚刚，在喊谁啊？”
　　她绝对不能在任何梦境处理员面前暴露小业和自己的能力。
　　“幻觉啊，我刚看到了好多东西。”巫黎随手指了指上面，自己来的方向。
　　这一指不打紧，两人的视线同时定住了。
　　巨大的透明空间里，隐约可见教室的场景上下交叠，又彼此独立，透着游离在外的精神力光泽，里头的人影清晰可辨。
　　“你是从那里跳出来的吗？”邢春面色凝重，问得紧促。
　　巫黎神情一跳，“不是，我从旁边出来的，没见过这些地方。”

　　两人一前一后往深处走，脚下的地面逐渐变成灰黑色的方形砖，周围的场景逐渐清晰。
　　讲台，课桌，钟表，对峙的两人。
　　“这里是，考场？”邢春先一步跨了上去。
　　巫黎没有继续跟上前，反而退后了两步，看着邢春身上的服装迅速出现变化，她才谨慎地侧了侧头，“小业，你在吗？”
　　短暂的安静后，熟悉的声音响起，“你周围好危险，视线无处不在，我不能被梦主发现，在外面等你。”
　　巫黎轻微地点了下头，只要能接触到梦主，她就可以进入梦主的记忆。
　　“小心你的同伴，感觉气息不对。”

　　考场里，巫黎看着双手的红笔印愣了一下，随即躬下身，透过讲台边缘的反光，看清了自己的容貌——是遇见女老师。
　　她怎么会变成女老师，梦主明明应该是男孩。

　　正困惑着，巫黎突然发现考场正中央有一名男孩。
　　“你……”
　　她发出了不属于巫黎的声音。
　　“你不要东看西看，看你自己的卷子。”
　　难道这还是梦主的记忆？

　　课桌前的男孩抬起头，看了眼巫黎。
　　“我没有看别人的，我在看外面下雨了。”
　　半透明的巨大空间里，没有墙，没有窗，更没有“外面”。

　　巫黎走上前，瞥了眼试卷。鬼画符一般，无论是选择题还是判断题，没一个符号是写在框里的。别说老师了，就算是她，也觉得男孩在故意捣乱。
　　“你再不好好写，这次又是年级倒数，我还会叫你家长的。”
　　男孩抿着嘴，一言不发，一笔一划，看似认真，实则继续在卷子上乱画。

　　如果她此前的猜测没错，眼前的男孩应该就是她一直在找的梦主。靠近梦主的地方精神力最是磅礴激荡，巫黎只调取一小部分，足以展开能力。
　　巫黎闭上眼。
　　再睁开时瞳孔被白色笼罩。
　　正要去触碰课桌上的男孩，巫黎的身体忽地向后一倒，意识一空——
　　她进入梦主的记忆了。

　　等等。
　　巫黎确认自己刚刚的确没碰到男孩，那她现在所进入的“梦主”记忆……是这具身体本人的。梦主是……女老师？

　　场景几度变幻，从校园到食堂，再转折回教室办公室，始终没有额外的场景。
　　“白老师，你们班这个排名倒数，你的绩效奖金肯定是没有了。不过我觉得如果能让你们班那个谁谁，分数高一点点，就不至于每次都是倒数了。”
　　“白老师，我记得你不是本地人吧，哎……辛苦啊，你这住得这么远，早读要值班还是不能懒的，咱们到底是要为学生负责。”
　　“白老师，你帮帮忙，年轻教师就应该承担年轻人的责任，那我们这几个的都交给你了。”

　　巫黎顺着白老师的记忆，走到了男孩面前。
　　“你到底为什么总在卷子上乱涂乱画，能不能告诉老师，你是不喜欢这门课，还是不喜欢老师？”
　　“你之前明明能答对很多题，也能正常写卷子，为什么我一来，你就一直这样。”
　　“不懂没关系，老师慢慢跟你讲，你不会可以说，你把卷子和名册都撕了，老师真不知道怎么办了。”

　　身旁突然伸来一只手，拍了拍巫黎，她转头看见邢春的脸。
　　不对——
　　“你是谁？”

　　“邢春”微微昂头，“你是谁，为什么在白老师这里？”
　　巫黎正要开口，四周忽地万籁俱寂。
　　意识再次空白。
　　她又进入了梦主的记忆。

　　闻所未闻，在能力没有结束之前，再度进入了记忆。
　　巫黎吃力地擦掉眼睛里流出的鲜血，盯着黑漆漆的前方。
　　很快，那里出现了个小小的身影。

　　怪不得。
　　这次的梦境里，有两个梦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