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嫁给男二冲喜后》潇茉

23、第 23 章 方才是你欺

　　晨间的早市比杨雨露想象中还要热闹，熙熙攘攘全是人头。

　　“少夫人想用点什么，奴去给少夫人买来。”彩玉并没有被这么多人吓到，语气中全是跃跃欲试。

　　杨雨露放眼望去：不远处的小贩正把油条下锅，发出“刺啦”的油炸声、卖包子的摊主掀开盖笼，一大团白汽冒出，空气弥漫着小麦的清香。

　　杨雨露咽了下口水，目光被街边不起眼的馄饨摊吸引，老板舀起胖乎乎的馄饨，澄澈的汤底、虾皮葱花飘在上面，单是看着就让人食指大动......

　　“不用了，我们去那边吃。”

　　等杨雨露吃上馄饨的时候，远在岳府的岳临睡醒了。

　　“杨听听，去哪了...”

　　岳临找了一圈，没发现杨雨露的身影，不由奇怪。

　　有婢女见他醒了，端了热水过来，“少爷现在可要用早膳？”

　　岳临头发也没梳，只批了件外衫，里面还穿着里衣。

　　他满脸烦躁，没好气道：“没看本少爷正烦么，你们少夫人去哪了？”

　　婢女畏畏缩缩，磕磕绊绊说了杨雨露的去向。

　　“少夫人带彩玉姐姐出城去了。”

　　“出城做什么...”岳临下意识发问，不过话到一半他突然想起来，往年这个时候，县里那些书呆子似乎爱去城外谈诗论道......

　　想到这，岳临面色一沉，难看至极。

　　他咬牙切齿：“杨听听，你真是好样的！”

　　他只要想到杨雨露去看旁的男人，就说不出的心烦意乱，恨不得现在就去把杨雨露抓回来，让她日夜严厉只能有他一个人。

　　另一边。

　　杨雨露重新坐上马车，满眼惬意。

　　将才在馄饨摊，她已经从彩玉嘴里套出那品茗会的消息。

　　品茗会是云化县这边的特色，每年这个时候，都会在城外举行，今年的牵头人听说是县丞夫人，许多想跟县丞夫人打好关系的人都会派出自家女眷前往。

　　杨雨露对那些不感兴趣，她只想躲岳临。

　　知道这品茗会只有女子能参加，她就一点也不担心了。

　　马车稳稳当当往城外赶，车轮碾过泥巴路，一点也不会颠。

　　车帘半卷，露出外面景色，跟杨雨露第一次出城看到的不同，枯黄的草地、蔫哒哒的树枝，处处透露出疲惫无力。

　　杨雨露知道这是连月没下雨的缘故，她什么也做不了，只能在心里祈祷那所谓的祈雨真能成功。

　　路上她还看见其他人家的马车，但不知为何，那些人明明可以超过他们，非要慢吞吞跟在后面。

　　“少夫人不必担心，他们不敢抢您的风头。”彩玉以为杨雨露是担心被超过，忙出言宽慰。

　　“为何要抢我风头，我有什么风头会被抢？”杨雨露大为不解。

　　彩玉眼底浮现出茫然，磕绊问：“少夫人让刘叔放慢速度，不就是为了给他们个下马威吗？”

　　“我何曾这样想过？”

　　杨雨露瞪大的眼睛，生怕被人误会，她拜拜手，“我只是想看沿途的风景...”

　　彩玉愣了一瞬，很快恢复过来，“少夫人想如何便如何，无人敢置喙。”

　　杨雨露没说话。

　　她想说，不用那些人等她，她不在意先后，但她也明白这不可能，因为这关乎到是岳府的声望，哪里是她想如何便如何的。

　　“罢了，让刘叔快些赶车吧，马车坐久了有点闷。”

　　杨雨露蔫了吧唧，心情沉重。

　　那些她刻意避开的尊卑等级重新放到她面前，让她再也无法忽视。

　　彩玉想不通自家少夫人为何突然心绪低落，眨了下眼睛，想到自家爹娘说过，要一心一意服侍少夫人，听从少夫人的话，很快便抛到脑后，不再多想。

　　到了地方，杨雨露一眼就认出被一行女眷簇拥在中间的顾月盈。

　　“现在不是还早么，怎么来这么多人？”

　　望着乌泱泱的陌生面孔，杨雨露莫名打起了退堂鼓。

　　她本想着，喝茶一般是午后喝，她早点来，也好占个角落里的好位置，消磨完这一整天便是，谁知大家都来的这样早，她就说怎么总感觉忘了点什么。

　　彩玉也有些奇怪，但她还是绞尽脑汁跟杨雨露解释：“许是因为顾姑娘？”

　　“罢了，不管是为何，反正来都来了...”

　　现在回去反而容易得罪人，杨雨露可没忘记府里还有个岳临等着她，比起回去面对岳临，杨雨露更愿意留下来。

　　想来顾月盈也要面子，总不至于当这么多人面为难她。

　　“杨娘子自个来的？怎不见岳少爷。”顾月盈早就看到岳家的马车，还以为会见到岳临，没想到会是杨雨露，不由挑眉。

　　杨雨露不懂顾月盈这是何意，只好讪笑：“顾姑娘说笑了，这品茗会不是自来只有女眷们么。”

　　彩玉环顾一圈，看到不远处的亭子里似乎有人，忽然想起什么，满脸懊恼。

　　杨雨露边说边在找位置，话毕的瞬间，正好发现一处绝佳的座位，她毫不犹豫往那边走。

　　顾月盈疑惑往杨雨露脸上扫，掩下心中诧异，正待开口，发现杨雨露在往角落里走，忍了又忍，终是开了口，“杨娘子走错了，还是来我这边坐吧。”

　　杨雨露脚步一顿，内心极不情愿，面上还得挤出笑，“我喜静，顾姑娘不用管我。”

　　说这句话的时候，杨雨露还带了点忐忑，她担心顾月盈非要拉自己坐那边。

　　万幸，听得杨雨露的话后，顾月盈只是脸上有一瞬的为难，到底没有再劝。

　　杨雨露懒得去想她在想什么，但见对方没把心神放自己身上，心底的石头旋即落了地。

　　“杨娘子请用茶。”

　　刚一坐下，就有侍女端来一壶茶，并几碟子小点心。

　　看到桌上点心，杨雨露脑海中第一个居然想到的是岳临。

　　在侍女给她倒茶的间隙，她心想：要是岳临在这里，这么几块点心肯定不够岳临吃的，他一口一个，几口就没了......

　　愣神间，茶已经倒好。

　　茶汤呈琥珀色，没有丝毫杂色，香气不断从里面溢出，跟杨雨露印象中带有苦涩味的茶不一样，这茶清香扑鼻，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里面似乎还有某种花香。

　　杨雨露没忍住端起来喝，一股花香混杂茶香在嘴里迸发，一丁点涩味都没有，喝完只觉唇齿留香。

　　“牛嚼牡丹，简直暴遣天物！”

　　坐在对的夫人不认识杨雨露，见她这般一口闷，没忍住露出鄙夷。

　　彩玉听了当即变脸，要与之辩驳，被杨雨露抢先一步，“关你何事。”

　　那夫人没想到杨雨露会直言回怼，她见杨雨露梳着妇人发饰，模样又年轻，还以为是面皮薄的新妇，谁知杨雨露是个不吃亏的。

　　不过她也只是滞了一息，摸着头上的发髻，用极为挑剔的目光去扫视杨雨露，发现杨雨露头上光秃秃只戴了几根簪子，没忍住捂嘴轻笑，“有些人啊，即便用再珍贵的衣裳装点，也改不了骨子里的粗鄙，跟这种人坐在一处喝茶，本夫人都嫌掉面...”

　　这夫人没错过杨雨露身上的料子，认出那是川中最时兴的重莲绫，光润如水丝，无数人捧着银子都买不到，她便是其中之一，见杨雨露穿上了，心里直冒酸水，嘴上愈加刻薄。

　　杨雨露本想忍一忍，哪知对面这夫人不依不饶，她当然也不是软柿子。

　　“这位夫人，你在家中过得很不如意吧？”杨雨露没等那位夫人回答，自问自答：“也对...整日盯着别人如何喝茶，动不动就上升到品性，想必夫人在家中很不受待见了，不然也不会无端寻旁人晦气，也罢，我是个良善人，夫人高兴就好......”

　　杨雨露重新给自己续上一杯茶，当着那位夫人面一饮而尽，朗声感慨：“茶最好是用来解渴，有的人肚里空空，便也只能用这种外物来装点自己，当真虚伪。”

　　这话落下，杨雨露可不止得罪了一个人。

　　她周围的等着看好戏的夫人小姐们都变了脸色，端起手中的茶碗，喝也不是，不喝也不是。

　　“说得好！不亏是我娘子。”

　　杨雨露后背一凉，僵硬地转过去，看清岳临的脸后，当下眼前发黑。

　　这冤家怎来了？

　　岳临在云化县可是出了名的不讲理，上到县令县丞，下到地里干活的老农，或多或少都听过他做的恶事，生怕被缠上。

　　他一出现，在场的女眷们提起心，生怕这煞星要拿她们开刀。

　　可别以为这位岳少爷会不打女人，真要惹急了这位，路过的狗都要被踹上一脚。

　　杨雨露坐在角落里，很多人还不知道这里发生的一切，唯有先前出言讥讽杨雨露的那位夫人，吓得惨无人色。

　　要不是担心自己晕过去会发生无法预料的事，她都想一昏了之。

　　“你怎么来了。”杨雨露还在心虚，不过她更担心岳临当众不给她面子，只好上前勾住岳临的手指，对他眨了眨眼睛。

　　岳临满怀怒气赶来，在路上想过各种让杨雨露后悔的法子，最后决定等遇到杨雨露后，定要将人扛回去，就此锁在屋里，不许她出去见任何人。

　　可现在见到人了，对上那双明亮的眼眸，他就止不住心底发软，那些阴暗的想法早就被他抛到脑后。

　　“回去再找你算账。”岳临红着脸，偏头暗瞪了杨雨露一眼。

　　杨雨露知道他这是答应了，眸底染上欣喜，正要松开岳临的手，怎料被缠得死紧，她不好在这么多人面前挣扎，只得任由岳临拽着。

　　见杨雨露没拒绝，岳临心头最后那点阴霾也散去了，他勾起唇，揽过杨雨露腰身，警告般扫视一圈，视线落在之前嘲讽杨雨露的那名夫人身上。

　　“就是你方才欺负我家娘子了？”

　　那夫人吓出了一身冷汗，两股战战，要不是她身边的婢女扶着，她站都站不稳。

　　“岳，岳少爷...我，我不知是岳少爷的娘子呐......”

　　这夫人心里快怄死了，如杨雨露所说，她在家中过得很不如意，平日就爱参加这种聚会，最喜欢找那些看着好欺负的嘲讽，发泄自己的怨气。

　　于她而言，自己只是随口说了几句，又做不得什么，况且她每次找的都是不如自家的，真闹起来她也压得下。

　　哪里知道，这次就招惹到岳家了呢。

　　“那你还不瞧清楚了，以后见到我家娘子记得绕路走！”岳临才没管她多害怕，语气很不耐烦。

　　杨雨露对那位夫人没好感，一点也不同情对方。

　　因为她知道，这人根本就不是在忏悔，而是知道得罪不起岳家，今日要换作那些家底薄的，就只能吃了这个哑巴亏。

　　“算了，我好像看见方公子了，我们过去吧。”

　　讨厌归讨厌，杨雨露也发现那夫人快支撑不住了，担心被讹上，忙扯了扯岳临的袖子。

　　岳临也不知被哪里取悦到，本要拒绝的话到了嘴边，变成了：“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