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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第 16 章 逐出私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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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哭,莫怕。你有冤屈,夫子定会护你。”陈夫子深叹了一口气,直起身,脚步一转。
见那头被几个人搀扶着坐到一边,眼神惶恐,似还不明白发生了什么的郭元,陈夫子不免心里掂量。
说到底,郭氏在当地也算有头有脸,郭元作为郭氏长子,真闹出这样的事,私塾是一定不会继续接纳的!
这已经关乎一个学生品性和道德的问题了,并非两个孩子之间的小打小闹。
郭氏早年就有欺辱寡母的恶名,如今养出的孩子,如此盛气凌人,嚣张跋扈,果然是家风不正!
“夫、夫子……”郭元心里怕的不行,发抖着,话都说不清。
“我没有……没有推……”
一旁被放下来的周盈这会儿见状,看郭嘉一副可怜巴巴的模样,再一看众夫子脸上神情各异,围观者多有愤愤不平。
他想了想,小短腿哒哒哒的走了过去。
“嘉弟!呜……嘉弟怎么回事?”
于是众人就瞧见,周盈一副不可置信,眼眶微红的模样,而郭嘉顿时委屈,直接“哇!”的一声又又又开始哭了!
郭奉孝:快点!哭啊!
周盈:哭、哭不出来啊!
见着两个小孩儿抱在一起,噫噫呜呜噫的吸着鼻子泪眼汪汪,几个大点儿的孩子也也就从人群中站了出来。
有的是以前被郭元欺负过的,有的是正义心爆棚的。
其中一人手一指郭元,朝着夫子说道:“夫子!刚我还看到郭元叫了几个人,非要把郭嘉带到这儿!”
“没错!郭元以前在班里就老是欺负人!”
嚯!
这一下子不得了,直接炸锅了!
“什么?此子如此心肠歹毒?!”
张岱紧皱眉头,看着两个哇哇大哭,可怜兮兮的小孩儿,心里头不免有几分不忍。再加上好歹是他推举进私塾的学生,第一天就出这样的事情!
“夫子,我有事说。”
见张岱开口,几个夫子面面相觑,还是陈夫子直接道:“但说无妨。”
不过张岱倒不是先开口,反而是掀衣摆蹲下身子,然后手小心翼翼地将周盈的胳膊抬起,修长的手揭开袖子。
随后白皙的胳膊逐渐暴露在众人目光之下,那青红的伤痕,狰狞的指甲印。
真真是……
“何其歹毒啊!”已有人怒喝一声。
郭元瞪大眼睛,见状似乎也明白了,这事儿好像跟他有很大关系,而且对他来说是很不好的事情。
但几岁大的孩子,说话逻辑都不顺,一着急就只会大声吼:“不是我干的!不是我!”
但没有人理会他。
“夫子,若说郭师弟落水或有意外,但这身上的伤却非虚假。再言,周师弟胳膊上的指甲印,手指印,便更是罪证了!”
“若非这一场闹剧,谁人能知道,这郭氏长子,如此心术不正?早先就听闻郭氏欺负孤儿寡母,如今来看……哼!”张岱一拂衣袖,只冷哼了一声。
一时间围观的学生们,都愤愤不平,为之动怒,马上就有人附和:
“夫子,我辈读书人,讲究个修身治国,平天下,如今这郭氏小儿,如此年幼,便能做出这般歹毒之事,更甚还对二位小师弟下此毒手,若非今日大家伙儿注意到了,只怕下回更会变本加厉!”
一群夫子神情复杂,有的叹息,有的摇头,显然亦是对郭元失望至极。
周盈吸了吸鼻子,泪眼汪汪的大眼睛眨巴眨巴看向陈夫子,白嫩的糯米纸这会儿鼻头红红,长睫濡湿,看的人真真是心都碎了。
陈夫子垂眸,听着众人言论,不知细想了什么,看了一眼那儿还在闹腾,大吼,甚至觉着是郭嘉有错在先的郭元。
若非人拉着,那郭元竟是还要冲过来再欺负二人。
不免的,陈夫子紧皱眉头,声音冷了几分:“潘岳私塾,自建立以来,便承以教化之责。我辈读书人,亦是希望底下学生,知书达理,修身养性,做个与国有用之人!”
“而今,郭元张扬跋扈,欺凌同窗,更甚推其落水,如此心术不正,亦不知悔改,实非人子!”
这话说的实在太重!
几个夫子中亦有人愕然,小声朝着陈夫子言:“子长,郭氏好歹也算当地大户人家,这样会不会……”
陈夫子侧眼一瞥,嘴上依旧言曰:“我潘岳私塾,素来行得正坐得端,若为权贵而折腰,那这学问之道从何索求?”
“若我等夫子,行事偏颇袒护,底下学子又要如何尊师?!”
“……”一群人被问哑火了。
“即日起,将郭元逐出私塾,潘岳私塾不收如此心术不正,品性不端的学生!”
此言一出,少不得哗然。
但只因这郭元做事天怒人怨,竟也无人敢帮他说话,一时间都是过去安抚周盈、郭嘉二人的。
眼泪水汪汪,两个孩子噘着嘴,只吸了吸鼻子,实则心里早已冷笑连连。
哼,敢惹他们?
那不扒层皮是不可能的。
风云过后,学院里恢复了以往的平静。下午的课程依旧,只不过周盈和郭嘉,作为当事人,自然是没法继续上课的。
夫子室。
几人商量再三,亦不能让陈夫子改口。只观那坐的笔直的陈夫子一身粗布长衫,手捏着杯子抿茶而启:“此事不用再议,逐出郭元,不做更改。”
“你!哎!”章夫子气急。
“子长,那郭氏的面子,咱们总得给点儿!你这样光明正大,直接将郭元逐出私塾,岂不是让这才几岁的小娃娃,直接身败名裂?更甚者,传出去,那么多人,那士林文人,当世大儒,如何看呢?”
这事儿太严重了,毕竟如今的社会,对一个人的名声极为看重。才几岁的小孩儿,启蒙的年纪,直接被逐出私塾。
还是因霸凌同学,这样的恶名,着实惊人。
“哼。我倒也想问,郭氏仗着自己在当地有些势力,作威作福,祸害百姓。早些年更是欺凌寡母,霸占田产,这样的人家,早已是恶名在外了!”
陈夫子手“啪”一拍桌子,指着几人厉呵:“不教而诛谓之虐,但教不严谓之纵!你们几个,倒真是读书读到了狗肚子里去!早些年创立潘岳私塾的时候,咱们是怎么说的?”
“清廉正雅,教予身行!”
“而今,名声大了,私塾什么人都有了,心也不正了!是也不是?!”
“那也就是几岁孩子,这般处置,对几岁孩子,太重了!”
陈夫子深吸一口气,侧头思忖而不语,听那絮絮叨叨的声音,他难免心里头有些疲惫。
真是人多了,心也就散了。
“此事无需多议,就如此!”一番讨论不欢而散。
下午,匆匆赶到的周瑶郭怡二人,在听到孩子被欺负,被打骂的时候,那个心里跟滴血一样的疼啊!
眼瞅着屋里走出来的小周盈,小郭嘉两个人,这会儿眼眶微红,见着母亲便噔噔噔的跑过来,直接扑进母亲怀里。
周瑶更是难受的紧,蹲下身子抱着小周盈安抚再三:“莫哭莫哭,娘亲在这儿!有人胆敢如此欺负我儿,为娘的拼了命也要讨回公道!”
“嗯…娘亲莫哭,我其实没什么事情。”周盈被抱着,感觉到了周瑶那心碎一地,稀里哗啦的心情,瞅了一眼被郭怡抱着,一副生无可恋的郭嘉。
诶…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嘛,想一劳永逸,只能把事情搞大。
否则就依旧是小孩打闹,童言无忌的程度,也不会有人帮着说话,更不会让夫子们把郭元逐出私塾。
“两位,请吧。”走过来的陈夫子,见着两位母亲眼眶泛红的架势,心里也是叹息一声,伸手一请,几个人便走向雅室。
此时,雅室内。
郭元眼眶泛红,不知刚被揍了一顿还是怎的,总而言之坐在椅子上十分的乖巧听话。
而在他身侧的,便是最初,于郭氏议政言词,激烈反驳,冷眼相待的郭氏子,郭三越的儿子,郭尧。
见着抱着孩子进来的两个母亲,郭尧也是愕然:“你们……”
郭怡见着他,只冷眼一瞧,便低下头抱起郭嘉坐在椅子上。
“诸位,此事想必都已知道。今天我也不多说什么。郭元欺凌同窗,推郭嘉下水之事,令人触目惊心。”
“我潘岳私塾,是教书育人之地,如此恶劣的事情一出,作为夫子,我百感心痛。”
“陈夫子,这其中必定有误会啊!”郭尧闻言是瞪大眼睛,咬着牙,低头看了一眼缩着脖子的郭元:“问你话!怎么回事!”
“我、我……”郭元吓了一跳,发抖的看着自己爹。
“呜哇——!”
“……”郭嘉默默鄙视的在背后竖了个中指,还真是地主家的傻儿子。
“好好,我知道了,定是郭怡……郭怡你指使两个孩子如此做?是也不是?”见着孩子只会哭,郭尧也是恼了。
“……”郭怡睁大眼睛,似乎不可置信。
“夫子,我等也是妇道人家……疼孩子还来不及,如何舍得做这种事?这样的事实在是丧尽天良!怎么能让孩子吃这样的苦……”说着说着,郭怡眼眶也红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