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合伙人》道瞳英

125、第 125 章 京觐在即

　　张智林放下自己手里堆积如山的账目，笑呵呵接过道：“你们先坐坐。”

　　紧接着朝外头人一喊：“来人，上几壶茶！”

　　周盈等人闻言，也就不再多说什么。

　　眼看着进进出出搬箱子的胥吏衙役们，这会儿都低着头，大气都不敢喘的架势，应是被狠狠收拾敲打了一番。

　　殷汝麒冷哼一声。

　　且看那张智林，翻开账目之后，便眯起眼。一伙人也就这么安静坐着。

　　“好！”

　　突的，一声大笑响起，随后，便见张智林拍桌起身，欣喜若狂，手抓着账目颤抖着。

　　朝周盈看了一眼，再一看账本，声音都有些发抖：“这……账当真属实？！”

　　“确实属实。”周盈笑了笑。

　　他知道为什么张智林如此失态，这就要说到现在收税的制度了。其按银每准米二石来折算，那么原先5600亩产的粮食约210万斤，可折的银约莫7000两左右。

　　这还是没算胥吏盘剥，折色损耗的理想状态。

　　而现今改种了番薯玉米，总产干粮约238万斤，以同样折银比例来算，折银约11000两左右。

　　且，还有不少散户，是只出了一些田试种，大部分都是种了原来的传统粮食，但以劝农司，全盘缴纳，不经过胥吏的手！

　　一对比之下，约莫增长了4000两左右的收入，近四成。

　　这是实打实进国库的银子！

　　张智林深吸一口气，合上册子，眼眶一红，他做官这些年，难道就不知道这三千两银子，代表的是什么吗？

　　如果整个山阴县五万亩田都按照这个路子来，这要是全县推广下去，他的政绩，得有多大？！

　　他觉得自己像是被天上馅饼砸晕了一般，有些眼冒金星，也有点儿晕晕乎乎。

　　手扶着桌子，颤抖着放下账本。

　　“这、这…是实打实的增长！近四成！周神童啊！您这是……这要把朝廷，搅的不得安宁了！”

　　他这话说的，是褒义的，也是不知道该如何夸赞了！光是变法的第一年，就能得到如此惊天的收成和税收增长！

　　这事情报上去，但凡是跟国策沾了点光的，都得往上提一提了！

　　眼看着张智林这么激动，殷汝麒皱眉，朝着一旁的赵瑜悄咪咪开口：“有这么夸张吗？”

　　“呃…我也不知道啊，但是看起来，好像咱们第一年，就办了个不得了的事情？”

　　郭嘉笑了笑：“何止。你们知道，这四千两能拿来怎用吗？”

　　两人呆萌的摇头。

　　“一个卫所大约5600人，年俸约银2万，咱们这1万的税，已是可以养活一半卫所的人一年了。”

　　这话一说出口，赵瑜和殷汝麒二人，这会儿也是惊呆了，这么厉害？

　　张智林笑得红光满面，叹了口气道：“这事情，我得尽快上书朝廷，周神童，这事情太好了，好得……”

　　他语气一转，眼里也带了几分担忧：“容易招人妒忌。”

　　周盈闻言，颔首一笑：“张大人在官场沉浮多年，如今是时来运转，有了机遇，难道就不想把握住？”

　　张智林闻言，先是一愣，随后哈哈一笑：“这机会，也得有人给才行啊。欸……不多说我，说说你们，做出了这样的功绩，将来，说不准，我都还得称周神童一声‘上官’。”

　　他这话说的是真心的。

　　多少人，做了一辈子的官，办的事情，都是无功无过，便是真有些本事，也是在县内清肃风气，整顿胥吏罢了。

　　多的，都难办。

　　国策的事情，已是超出寻常县官可做的事情，可这样的大事情，却是山阴县里，两个神童提出。

　　且……还办成了。

　　大家都有功劳，都皆大欢喜！

　　周盈是听出了他话中之意，站起身拱手，语气也带了些笑：“都是一起办事的，在山阴县里，没有张大人的帮助，我一个人怎么办得成呢？张大人这话说的，我就当，是暂时共事，将来，入了官场，还得倚仗您这个前辈！”

　　张智林听了这话，心里也不免一暖，笑着摇了摇头：“将来，也要周神童不嫌弃我这个举人出身啊！”

　　“欸，不说这个了，朝里来了消息，今年的起运，叫咱们把粮解送京师，顺道啊……”说着这话，他走到自己案桌上，拿起一道公文。

　　几个人一听这话，都心里一愣，嘿……真是瞌睡来了送枕头了，本是想着点完税，再提起运的事情。

　　这下好了，都不用了。

　　顺路。

　　张智林将手上公文递给周盈，眼中带着些许欣赏道：“皇上知道你在山阴县办的事情，也都知道了办的怎样，多的都不说了，是叫你们呢…”

　　他看了一圈其余几个人，继续说：“进京面圣。”

　　郭嘉闻言，眼睛一转间，倒是直接说：“张大人，我们这，倒也有个事情要提。”

　　“哦？”

　　“既然是解京，倒不妨顺道走，劝农司的那些农户们，多是散户，自己出资起运，负担太大，咱们想着，不妨组织起来，一起去，这样一来，成本分摊，也划算点。”

　　他是顺道把昨天商量的事情，都讲了出来。周盈翻看了公文，心里也不免叹息一声，总归是走到这一步了。

　　如今，也确实应该，去京城看一看了。

　　张智林捋了捋胡须，颔首道：“这事情没问题，县衙里该准备的，我都会帮你们准备好。但出了县衙，路上就要小心了。”

　　“这是自然，学生们在这，也谢过张大人一年以来的支持。”周盈说着话，拱手弯腰行礼，身后跟着的几个人也跟着一道。

　　张智林忙扶起他：“快快起来，这都是该做的！”

　　周盈莞尔。

　　几个人从县衙里出来，也算是彻底解决了心头大患。看着外头太阳，郭嘉伸了个懒腰：“这几天可把我累死了，总算是能歇歇了！”

　　他这话立马引起了殷汝麒的赞同：“是嘛！这半年功夫，我爹都说我黑了不少，壮实了不少，也聪明了不少！”

　　“噗…”赵瑜有些忍不住了。

　　周盈听着这话，转头一笑：“两位师兄，接下来，我和嘉弟就要带着粮食起运入京面圣，这秋收过后，收番薯玉米，磨面酿酒的事情，你们在劝农司，跟张师兄等人，便要多多费心了。”

　　赵瑜闻言，脸色也变得有些郑重起来：“这是自然的，两位小师弟就放心去吧，劝农司都有我们看着，再不济也有张岱那小子，不会出什么大问题。”

　　“到时候，去了京师，也算是扬一扬咱们潘岳私塾的威风呢！”

　　殷汝麒道：“是极！让那帮只知道空谈的人瞧瞧，咱们才是办大事的人！”

　　眼看着两人这中二架势，郭嘉都有些尬得不能自已了。

　　是夜，连轴转了一个多月的周盈二人，总归是能在晚上，彻底地闲下来了。

　　刚吃过饭，郭嘉洗漱完，头发还湿漉漉披在肩头。他手上搬着一坛孩儿笑，踩着木屐就走了出来。

　　周盈坐在树荫下，这会儿石桌上点了蜡烛，幽幽烛光间，月华清浅。

　　几碟小菜，两杯酒倒满。

　　面对面坐着的二人，不免相视一笑。

　　“国策初步成功，也算是……庆祝咱们这一年多以来的辛苦？”

　　周盈看他笑得，眼睛都弯成新月了，一时间也有些忍俊不禁，手拿起杯子跟他碰了一下。

　　喝完酒，郭嘉拿起筷子夹菜吃。

　　紧接着，就听到周盈说：“我还是有点担心，咱们俩走了之后，劝农司能不能撑起场，买卖玉米番薯的事情，师兄们能不能盯住？”

　　“噗——！”

　　郭奉孝一口酒差点没喷完。

　　他没好气的剜了周盈一眼，拿着袖子擦了擦自己的嘴，想了想，叹了口气：“你总是担心这担心那的！师兄们也长大了，总归是得让他们锻炼锻炼！”

　　“再说了，还有周娘盯着呢，郭勋那只老狐狸，怎么也不能让自己人吃亏啊！”

　　周盈看他这连珠炮般的话，一时间无奈一笑，低头看着杯子里的酒水，长睫翕动着，缓缓道：“也或许……确实是我，想得太多了。”

　　“但咱们走到了这个地步上，却也不是纯正的白身了，早已是半只脚踏进了官场。”

　　“如今接旨面圣，就是这道坎。”

　　郭嘉无语，手撩起袖子，抄起一只鸡腿，恶狠狠咬了一口，咀嚼间，这才开口：“这可不像你，以前你那性格，可是十头牛都拽不回来，霸道的很。”

　　“……”能不能不要提以前那些黑历史了。

　　周盈脸色有些诡异：“这不是……人也得成长啊，就算我不是人，经历了那么多，还不能吃一堑长一智吗？”

　　“再说了，现在我可不是什么孤家寡人。”

　　他笑着，手撑着下巴，看对面的郭嘉，一口酒一口鸡腿的吃相，眯着眼就跟一只小狐狸一般。

　　“有爱我的娘，有可靠的兄弟，有一群青涩可爱的同窗师兄们，还有……夫子。”

　　“都是我最重要的人。”

　　郭嘉被他这看的，也有点吃不下了，呃……太肉麻。

　　受不了。

　　“欸，你这么说，我倒是觉得，比起以前，你这长进还是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