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合伙人》道瞳英

123、第 123 章 拔刀催税

　　“实在是受不得如此夸赞！”

　　杨岳闻言，摇头叹息，心想啊，人和人，真是比不来的！且看自己那小崽子，低着头夹菜吃饭的劲儿，半点没有周盈的机灵聪明。

　　一时间，气不打一处来：“哎！你看看人家周贤侄，再看看你！”

　　杨业咬着虾仁：……？？

　　我干什么了我？

　　周盈无奈一笑：“杨师兄这些天，也做了很多事情，咱们劝农司很多账目，都是他帮着清点的。”

　　“啊……对对对！爹！你这话说的……好像儿子没出什么力一样！”

　　杨业心里嘀咕，怎么也不能跟妖孽比啊！

　　跟其他同龄人比，他已经很优秀了！

　　一帮人敬完酒，又笑呵呵的逛到了另一桌去，那热情的程度，让周盈都为之汗颜。

　　“来来来，吃饭，我看杨伯父他们，今晚是有的折腾了，咱们吃自己的，等会儿……”

　　说到这，张岱神秘一笑：“一起去看戏！”

　　“嗯？宗子这是包了戏班子？”

　　“嗯，戏韵楼这会儿不是刚上了个新曲？正好，一起去凑凑热闹。”

　　一顿饭吃的大家伙也都是酒足饭饱的，杨岳一行人还在酒楼里头谈笑风生，一群学生便已偷溜了出来。

　　陈夫子搀着周盈，走的稍微靠后了一些：“汝瑛啊，你聪明，还能办事。像你这样的人才，皇上一定是会重用的。”

　　“但有一件事情，我也担心啊。”

　　看着这个小老儿，唉声叹息的，周盈莞尔：“夫子。有什么就说什么吧，咱们之间的关系，还用这样卖关子？”

　　“哎，现在的官场，多的是无功无过，即是成功的人。你这事情办的太好，入了圣上的眼，自然的……也会让人忌惮。”

　　这话是不假，周盈也立刻听出了陈夫子那番意思。

　　毕竟，比烂谁都会。

　　但比好，那就咬牙切齿了。

　　一个八九岁的神童，就能把这么大的国策，办的这么好，不但清了恶绅，还叫往年参差不齐的税，今年都交足额了。

　　更令山阴县，一时间政治清明。

　　那些在地方留任多年，为官老辣的官吏们，做的都是些什么事情呢？

　　皇帝难道就不会心里有想法？

　　“夫子，人心素来难以揣测。若是畏惧这些尚未出现的危险，便想着退缩，不干了。那跟刘宗周这些，只知道提出问题，却没有解决法子的人，有什么区别呢？”

　　陈夫子一听这话，哎哟，这都开始揶揄起刘宗周了！他哈哈一笑，赶明儿，还得给起东去一封信，好好炫耀炫耀。

　　“倒是夫子，想得多了！也是担心你呀。”

　　“我知道。但办法总比困难多，夫子放心，真有什么事情我也不会一个人扛，身边的那么多师兄弟，都是自己人啊。”

　　周盈笑了笑，说话语气不急不缓，抬头看着前头走着的一伙人，感慨了一声。

　　“汝瑛说得对，夫子你就是想太多！”

　　不知哪儿冒出来的郭嘉，把两人吓了一跳！他抱着胸，凑到周盈边上：“现在呢，是庆祝的时间，咱们就先别聊那些有的没的了！”

　　“走吧，戏都快开始了。”

　　戏韵楼咿咿呀呀，你方唱罢我登场，等一伙人散场，都已经是深夜时分了。

　　这会儿街上人也不多。

　　拱手送别一群师兄和夫子，周盈这才是猛喘了口气。

　　一整天高强度的应酬，有的时候还是很让人心神俱疲的。

　　眼看他脸上有些困顿，一旁站着的郭嘉也有些忍俊不禁：“走吧？咱们回家？”

　　“嗯，今天我确实也有些累了。”

　　“稀奇，居然还能从你嘴里听到‘累’这个字？”

　　上了车，周盈揉了揉太阳穴：“好歹今天没喝酒，欸…国策的事情，总算是起了个好头。”

　　“等进京面圣，得想想，能不能把‘什一之利’的税改，跟皇上提一提。”

　　郭嘉目光有些呆滞，张大了点嘴巴：“你不是说你很累吗？”

　　“嗯？”

　　周盈一时间有些不理解，这跟他累不累有什么关系？

　　“是，但…事情也得想着怎么办呀。”

　　“……”郭奉孝觉得，这家伙真是个狠人！古来成大事者，非狠人不可行！

　　“我想的有点太多，算了，先把眼下田赋、起运粮食的事情办了。”

　　郭嘉咽了咽口水：“我觉得，眼下还有一件更重要的事情。”

　　“什么？”

　　他言：“你该休息了！”

　　周盈一愣，随即恍然大悟般一笑：“欸…疼我者，莫若奉孝也~”

　　肉麻！太肉麻了！

　　郭奉孝鸡皮疙瘩掉了一地！

　　两人回了府，洗洗便睡了。

　　接下来的日子，也就是怎么把番薯玉米清点了，该弄成干粮的弄成干粮，可以先吃的就先吃。

　　农户们轮流来到劝农司报今年亩产的税。

　　忙得不可开交的学生们，这会儿也没工夫瞎聊了。

　　关于怎么交税，虽说先前提了一嘴，但真要办起来，这是头一遭，必然是要人盯紧一些。

　　“‘小青天’！‘小青天’！出事了，出事情了！”

　　也就在几个学生在劝农司对账的时候，从门外头跑进来个农户大汉，这会儿脸上满是汗水，焦急的话都有些说的不利索。

　　赵瑜闻言，放下笔：“你慢慢说，怎么了？不是让你们先回去清点赋税吗？”

　　这大汉是原先高志远名下的佃农，如今分了田，种了玉米番薯，整个人平日里都喜气洋洋的。

　　现今这么着急忙慌的，也是把几个人吓了一大跳。

　　“哎哟！这、这……我嘴笨！咱们这不是回去算了算要交的税吗！劝农司说是先帮着咱们交，咱们也就没有去县衙问。”

　　“结果，不知打哪儿，来了几个胥吏，凶神恶煞的，说咱们今年的秋税都还没交！要咱们快些交。”

　　说到这，那大汉也是叹了口气：“这事情，咱们都解释了！那胥吏非是不听，说劝农司的事情是劝农司的，他们那专收田赋，要叫咱们按照那易知由单上交！”

　　“啊？！”几个学生听到这，也都是一愣，这不是官府衙门，都出告示吗？

　　难不成胥吏们没接到消息？

　　赵瑜闻言，皱起眉了，心里思忖，只怕这不是有没有接到消息的问题，是底下有人不服管，觉得没油水捞了！

　　胆敢欺负到他们劝农司头上！

　　真当他们这些学生，什么都不懂吗？

　　“衡之，我看这事情，只怕不是个例，是否得跟小师弟他们说一说？”

　　赵瑜摇头道：“小师弟他们这会儿去县衙交税了，一时半会还回不来，咱们得把劝农司的事情安置好。”

　　“天之呢？”

　　“刚去其他几家查账呢。”

　　听到这话，再看这大汉脸色一派焦急，赵瑜想了想道：“你们在这继续处理这些事情，我去看看。”

　　“那成。”

　　于津村内。

　　嘈杂声一片。

　　“哎哟，官差老爷！这、这……咱们的田税，今年都是由劝农司统一上缴的，我们不用单出啊！”

　　“是啊，事情官府都已经告知了。”

　　几个老农这会儿也是脸色有些焦急，佝偻着背，边上是一群村民，大家伙七嘴八舌的开口说着话。

　　两三个看起来凶神恶煞的胥吏，这会儿冷笑一声：“什么劝农司！什么统一上缴？我怎么不知道？”

　　“我是来催税的！今天，你们就得把这上头的税都补齐了！”说着话，为首的胥吏手掏出一张写满密密麻麻字迹的账单。

　　腰间别着的刀随着动作，“夸夸”直响。

　　老农见状，顿时瞪大眼睛，面露难色：“这…官老爷！这事情不合适啊！县令大人都发话了，咱们都是改种番薯玉米的，这粮食都还没卖出去呢！”

　　“我们不管！我们是按照规矩办事！这是朝廷定下来的规矩！怎么？你们想反抗朝廷不成！”那胥吏大喝一声。

　　手上“铿锵”一声，直接拔出腰间宝刀。

　　银光闪烁，如森寒之刃！

　　老汉见状脸色煞白，当下就泪眼朦胧的，要跪下求饶！

　　“住手！”

　　突的，一声喝响。

　　村口众人见状，都看了过去。

　　只见，赵瑜带着几个人，脚下带风这会儿是怒气冲冲的走了过来。他走到老农身边，看了一群面露苦色的农户一眼。

　　紧接着，转头看向凶神恶煞的胥吏。

　　那胥吏打量了一番，眼神中透露出几分不快：“我们是奉命催缴税收的！你要阻挡衙门办事吗！”

　　赵瑜板着一张脸，冷笑道：“衙门办事？敢问你是哪个衙门的？”

　　“山阴县就一个衙门！”

　　“好！那我问你！”

　　眼看着这胥吏还如此笑着，赵瑜直接一拂袖：“前些天，张大人刚出了告示，说是这些农户的税，统一由劝农司代缴，如今劝农司已经带着人去衙门查账了，你们这些人倒好，带着刀，在这儿不问青红皂白，直接对着这些推行国策的农户强要税收？”

　　“要的是哪门子的税？还是说，是要自己的孝敬钱？！”

　　他语气一提，直接如利剑一般，猛刺向眼前的胥吏。

　　且看那胥吏脸色勃然一变，霎时大怒：“我是按朝廷旨意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