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合伙人》道瞳英

121、第 121 章 仓廪充盈

　　一片片的稻谷，最先被收割起来。

　　波浪一样往下倒去。

　　“来人，搭把手！这玉米我一个人掰不完啊！”撩起袖子的学生们，这会儿也是鬼哭狼嚎。

　　原先十指不沾阳春水的手，这会儿也都起了茧子，还红了一片！

　　玉米穗扫的人皮肤发痒。

　　清甜的汁液在动作间，被挤压出指缝。葱绿色的皮剥开，一根浅糯色的玉米，便被丢到了一旁的篮子中。

　　抬起头的张岱看了一圈，擦着脸上的汗，看那不远处，一车一车的玉米被推过来，不免也咽了咽口水。

　　他这从早到下午，就没离开过位置！

　　“欸…这得掰到什么时候？”

　　坐他边上的沈越无奈耸肩：“这才干了多少？就喊累了？”

　　张岱眼看着边上堆成小山一样的玉米，霎时就觉得有点生无可恋了。

　　这会儿，抄起袖子的一群蒙学班的学生们，也都各个带着笑。

　　背篓上装的都是刚挖出来的番薯。

　　“二丫！这有个大的！”有人惊呼。

　　也有人好奇观望。

　　翻开的田间，一株番薯苗下，串了几十上百颗成熟的番薯！那红褐色的皮上，还沾满了泥巴，圆滚滚饱满的样子，看起来还真喜庆呢！

　　沈二柱弯着腰，一锄头下去，就能拔出番薯带出泥的，跟在他后头的农妇，摘都摘不完！

　　走在田埂间，看着边上堆了一座、两座、三座……总归是一步一间隔，一步一座小山丘。

　　周盈笑着，长叹一口气。

　　刚想说什么，一只手直接拽住他衣袖：“小师弟别看了！快来干活！”

　　霎时间，周盈一个踉跄，差点没摔倒。

　　“就是！咱们都在干活，你怎么能悠哉悠哉闲逛！”师兄们幸灾乐祸。

　　周盈也是无奈。

　　眼看雪白衣袖被泥泞沾满，只能认命。

　　干活吧。

　　把这些活干完，就该点点亩产几何了。

　　前孙府田头，陈老伯带着一群人，这会儿正忙着掰玉米，眼看着玉米杆子一根一根倒下，随后被推车拉走。

　　玉米杆子也是好东西呢！

　　老农民辛劳了大半年，跟这些农作物打了不少交道，从一开始的陌生，到现在，这些东西的习性、用处，那可了解的一清二楚了！

　　杆子脆生生的，里头有水。便是拿去喂家畜都是好东西！晒干了能储存当作饲料，还能作为肥料！

　　番薯叶子，那就更好了，能喂家畜，人也能吃！

　　“老陈！咱们仓库，都堆满了，这些玉米番薯，堆哪去啊？”

　　“是呀！那粮仓往年都装不满的，现在是放了还没一半，都已经塞不下了！”

　　一群人闻言，不免也是一惊。

　　陈老伯昏花的老眼里头，氤氲了一点儿泪水出来。

　　这样的场景，在整个山阴县，不少的试验田里，都在发生。

　　杨府。

　　“杨老爷。咱们这番薯玉米，种出来，现在都在外头堆着，等雨一下来，得发霉啊！”

　　一帮愁的不行的农户们，正在屋里头跟杨岳商量着事情，往日里，他们哪有这样的待遇！

　　但“小青天”撑着他们的腰，农户们也都明白，这玉米番薯还得靠他们种呢！说话底气都足了一些。

　　现今家家户户大门口都堆了好些番薯和玉米。

　　没地方放了！

　　“是啊！粮仓都塞不进了，要不先扯块布盖一盖？咱们先把田里熟的都摘了，等县衙来收，就都好办了。”

　　杨岳早先听到这消息的时候，人都有些懵。

　　不是，你说什么？

　　粮仓装不下了？

　　他……没听错吧？

　　张府。

　　张耀芳这会儿笑的都合不拢嘴了！眼看着几个农户眼里头都带着闪烁的泪花，长叹一口气。

　　好啊！这是大丰收啊！

　　“来人，去账房取点银两，赏给这些农户！”

　　“是！”

　　事情看起来，是办妥了。他这提着一年的心啊，总算是能安稳放下了！

　　天公倒是作美。

　　这些天，都是大太阳天。

　　地里头干活的农户们，紧赶慢赶，也有半月左右，才把田里的粮食都收了上来！

　　整整五千六百多亩地，长出来的大丰收！

　　劝农司内，累得瘫倒的一群学生，这会儿都顾不上仪态了，各个都是目光呆滞，衣衫凌乱。

　　端着几碗绿豆汤进来的农妇们见状，也都是喜笑颜开的。

　　“哎哟，相公们这些天也是累坏了！咱们几个婆子闲着也是闲着，给你们煮了些绿豆汤，喝着歇歇吧！”

　　“‘小青天’，这绿豆汤俺放了些糖，甜的，您尝尝？”

　　看着递过来的绿豆汤，周盈也是累得有点不想动弹了，从早干到晚的，半点不带闲，他这会儿……也真是燃尽了。

　　勉励支撑着身子，手臂酸的有些发抖，周盈笑了笑：“那我就多谢了。”

　　那妇人见状，眼睛都笑眯了起来：“谢什么！咱们谢你们才是呢！”

　　“是啊！”

　　周盈闻言颇有些不太好意思，低头喝了口绿豆汤，清甜的汤入口，整个人才缓过来了一点儿。

　　身上原先雪白的衣裳，这会儿脏的、灰的、泥巴、尘土……总归是乱七八糟，见之如蓬头垢面。

　　欸……白色就这点不太好啊。

　　郭嘉蛄蛹蛄蛹的，靠到了他肩膀上，累得目光都有些呆滞：“我说…你这个亩产算的，到底对不对啊？”

　　“咱们现在，粮仓都装不下了，还有大半都堆在门口院子里头。”

　　嗯……也是为难郭奉孝了，那小身板，这些天帮着搬箩筐、推车子、掰玉米，实在赶不及，人手不够的时候，还得自己下地扛起锄头。

　　那简直是…太锻炼人了。

　　想来郭奉孝这一世，一定能长命百岁。

　　身体素质杠杠的。

　　“这也得看，玉米、番薯，到底个头大些。占的地方也大，我看……若是比水稻小麦亩产高个两三成的，已经算是很不错了。”

　　“你这也太悲观了！我是觉得，说不定能翻一倍！”

　　听了他的话，周盈也有些忍俊不禁：“行，你说翻一倍，那就翻一倍。”

　　走进来的沈主簿，脸上这会儿也全是汗水，从早上开始，他就一直在田头记数，记到现在，手都写酸了！

　　眼看着两人靠在一起，一副筋疲力尽的样子，沈主簿哈哈一笑：“哎哟喂，两位小神童，这是大丰收啊！等明儿，把粮食统计一番，咱们就能知道，到底亩产多少！国策成没成了！”

　　沈主簿说的话，屋里头一群人听了，不免也心里一热。

　　哎！

　　忙了这儿大半年的，总算是熬到了丰收清点的时候了！

　　第二天一大早的。

　　张智林就身穿靛青官服，头戴着乌纱帽，跟一旁的高烨一起赶了过来。

　　早先听闻各家收成，连粮仓都放不下了！都堆满了大院子，着实是把他惊了一大跳。

　　这会儿劝农司内。

　　一群人落座，都喜气洋洋的。

　　“张大人，账目咱们都对过了！周贤侄等人也都查过，沈主簿最后都过了一遍，这事情是稳妥的。”

　　开口的是张耀芳，他脸上这会儿是想不笑都不行啊！事情办得好啊！

　　“咱们几家，种了多少番薯、玉米，总亩产多少、折成干粮多少，都记录在案。”

　　“至于那些分了田的农户，也都由劝农司、沈主簿去查了，账册都在这桌上。”

　　周盈坐在一旁，看着张智林手侧桌子上，放着的两本厚厚的账本，心是彻底落了下来。

　　尘埃落定了。

　　且…事情远比想象的好！

　　那张智林闻言，神情也有些激动，身子往前倾，看了一眼一旁的高烨。

　　高公公放下杯子，笑呵呵的：“张大人，咱们这忙活了一年，也该见见，成果如何了！”

　　“你我一人翻一本，轮换。”

　　张智林闻言颔首：“请！”

　　也就在两个人翻开账册的时候，张耀芳继续开口说：“十家里头，郭氏出田三百五十亩，张家二百六十亩，杨家二百八十……沈家二百一十…林家二百……”

　　“合计算下来，出了一千八百左右。”

　　“分了田的农户，则由其余五家总和加起来，约莫有三千八百亩之多，这国策推行，大头都出在他们身上啊。”

　　这话说的，屋里一群人心思各异。周盈闻言一笑，心想这张耀芳，倒还是挺会做人做官的。

　　一旁坐在尾首的陈老伯、沈二柱等农民，这会儿也都是正襟危坐，不敢大深呼吸。

　　这样的事情，他们先前从没有过！

　　小神童竟是直接请了他们这帮种地的来对账。

　　翻着账目，高烨眼皮子直跳，时不时抬头看向众人，深吸一口气后，方才明白，这两本账的分量有多重！

　　“这话……说得不错，种地嘛，当然是农户出力要多一些。”

　　也就在他刚说出这话的功夫，一旁“砰！”一声，紧接着张智林猛喝：“好！”

　　屋内一群人顿时一惊。

　　张智林脸都红了起来，目光锃亮，在账目上来回翻看，生怕是看漏了，看错了！

　　“杨家收干粮十一万九千斤！张家，十一万……郭氏十三万……这、这…不得了！加起来，十万、百万！”

　　“我的天！”

　　他彻底失态了。

　　但这反而让屋里一群人，眼睛都笑开花了。

　　“这还只是咱们收的，其余那三千八百亩，扣去劣田、荒田、边角田，也有两千多亩左右良田，产的鲜薯达上330万斤，折干粮约九十多万，玉米折干粮六十多万，总加起来，也有个一百五六十万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