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新生？ 前一章的内 ...
-
白光吞噬一切。
颜安感觉自己飘了起来，很轻，仿佛要融化在那片光芒里。
结束了，他想。江南的雨，西湖的水，二十七年的人生，都结束了。
……
突然，一股力量将他狠狠拽回。
冰冷刺骨，四面八方传来可怕压力，几乎将骨骼碾碎。
他本能想挣扎，却发现自己被禁锢在狭小湿滑的空间里，动弹不得。
“用力！娘娘用力啊！看到头了！”模糊尖锐的女声在极近处响起。
？什——
“哇！”
一声完全不受他控制的哭声，从他喉咙里爆发出来。
杂乱的声浪涌入耳朵：，女人们如释重负的庆幸，匆忙的脚步声，器皿碰撞的清脆声。
“让本宫……看看孩子……”
视线一片模糊，只能感知昏暗光线和晃动人影。
他被柔软布料包裹，但寒冷未散。有人轻拍他后背，他又不受控制地咳嗽啼哭了几声。
“恭喜娘娘！贺喜娘娘！是位小皇子！您看，眉眼多像陛下啊！”产婆喜气洋洋的声音格外刺耳。
皇子？娘娘？陛下？
啥啥啥？？？
这几个词意识中炸开。他不是应该死在江南宅院里了吗？这是给干哪儿来了？
温热液体小心滴入嘴唇，是清水。本能让他贪婪吮吸，暂时压下了啼哭。他被送到一个面色苍白却难掩贵气的女子面前。女子虚弱笑着，眼神温柔，伸出手指轻轻碰了碰他的脸颊。
“我的皇儿……”声音很轻。
然后，他被抱到一个穿着龙袍的中年男子面前。
颜安心头猛地一抽。
这张脸……好熟悉啊……不对，这他妈是先皇？！
“嗯，不错。好好照顾娘娘和四皇子。”男子声音平淡。
四皇子？！
这个词狠狠撞进意识。四皇子？哪个四皇子？难道是……李云兮？！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巨大的震惊如冰水浇头，瞬间清醒，又陷入更深的混乱。
他重生了？
而且重生成了他最厌恶的四皇子？！
这他妈开什么玩笑？！
他颜安，一生恪尽职守，对得起朝廷百姓，死后不入轮回，反而投进这奸佞之徒的胎腹？
纷乱思绪如潮水冲击大脑，头晕目眩。生理不适和心灵冲击交织，几乎要再次昏厥。
他被迫闭眼，感官却清晰。
各种情绪翻滚。
他努力回忆关于李云兮的一切。那个看似弱不禁风却暗中结党营私，走私牟利，最终造反的四皇子。那个视人命如草芥，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
现在，他成了他？？？？？？？
为什么？凭什么？
此刻他想起几十年前他在四皇子死前去探望时，四皇子好像说自己是什么身不由己？
哈。
好。很好。
既然上天给他这个机会，让他成为“四皇子”，那他就用这双眼、这双手、这颗心，亲自走一遍四皇子的人生。
他倒要看看，在这锦衣玉食，天潢贵胄的躯壳下，是否真的藏着一颗不得不作恶的心。
他要证明，向那个已死的四皇子，也向这无常的老天。四皇子根本不是什么身不由己。
就是本性邪恶。利欲熏心。有无数退路却偏往死路上走。
那些父皇逼迫，兄弟倾轧，身不由己，统统是借口。懦夫和野心家为自己开脱的遮羞布。
他颜安，如今成了四皇子，就要活出个样子。安分守己，谨守本分，不结党，不营私，不觊觎皇位，兄友弟恭，忠君爱国。
他要证明，即使在这吃人的皇宫，面对父皇猜忌和兄弟排挤，一个人只要心正，守住底线，照样可以活得堂堂正正，寿终正寝。
四皇子的悲剧，完全是他自己一手造成。
试试就试试！！！！
强烈意念支撑着，暂时压过婴儿身体的疲惫不适。他在母亲温暖怀抱中沉沉睡去。
梦中，那个四皇子站在远处，嘲讽地望着他。
新的四皇子在梦中对他无声说：“看着吧。我会让你知道，你错了。大错特错。”
属于颜安的灵魂，正式入驻四皇子的躯壳。
一场自己对自己的证明，在这摇篮里，悄然拉开序幕。
真他妈荒诞。
现在，他作为一个婴儿。会饿，会冷，会本能地寻找温暖和食物。
宫人们低声说着“小殿下真乖，不哭不闹”。
乖？
颜安牌四皇子在心里冷笑。他只是没力气哭。脑子乱成一团。
但他很快发现，婴儿的身体有它自己的规则。不管他灵魂里装着多少愤怒、不甘、决心，这具小小的躯体还是会困，会饿，还是会……
屈辱。
可他什么也做不了。只能闭着眼，假装沉睡，在脑海中一遍遍梳理：这是永熙几年？他现在是四皇子，上面应该还有三位皇子。大皇子、二皇子、三皇子……哦，三皇子就是后来的太子李云萧。
李云萧。
想到这个名字，颜安心里涌起复杂的情绪。前世，他站在太子一边，最终亲眼看着太子登基，自己却被“优容”到江南，远离权力中心，郁郁而终。
而四皇子，在太子登基前就谋逆失败，被圈禁至死。
现在，他成了四皇子。而太子，是他三哥。
命运这玩笑，开得真够大。
“小殿下醒了？”轻柔的女声响起。是乳母张氏，正低头看着他，脸上带着慈爱的笑，“是不是饿了？”
颜安不想理会，但婴儿的胃发出诚实的咕噜声。
张氏笑了，熟练地抱起他喂奶。
李云兮一边被迫进食，一边继续思考。当务之急，是搞清楚现状。他现在是婴儿，什么都做不了，但至少可以听，可以观察。
从宫人们的只言片语中，他渐渐拼凑出信息：这里是永和宫，他生母玉贵妃的寝宫。他是陛下第四子，上面有三位兄长。陛下似乎还算喜欢这个新生儿，昨日亲自来看过，赐名“云兮”。
云兮。李云兮。
这个名字，现在属于他了。
“贵妃娘娘醒了，想看看小殿下。”宫女的声音传来。
颜安被抱到寝殿内间。玉贵妃靠在床头，脸色依旧苍白，但精神好了些。看到他，眼中泛起温柔的光。
“兮儿……”她轻声唤道，伸手想抱他。
张氏小心地将婴儿放入贵妃怀中。颜安被迫贴在这个陌生又熟悉的母亲胸前，闻到淡淡的药香和温暖的气息。
“你要好好的，”玉贵妃低声说，手指轻抚他的脸颊，“平平安安长大，娘就知足了。”
平安长大？
颜安心里冷笑。
前世四皇子可没平安长大。虽然自己也只活了二十多年，没资格在年龄上评头论足，但他那能叫“平安”吗？也不看看都作成啥了？谋逆，圈禁，服毒自尽。
但玉贵妃的温柔是真实的。他能感觉到，这个是真心爱着怀中的孩子。
有一个这么爱自己的母亲，四皇子还说什么身不由己，最终走上不归路，不孝。
可惜，玉贵妃不知道，怀里的早已不是她的儿子。
“娘娘放心，小殿下洪福齐天，定能平安康健。”张氏在一旁笑道。
洪福齐天？颜安想笑。他现在只想搞清楚，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什么他会重生？为什么偏偏是四皇子？
轮回？他想起前世四皇子问过的话。
“颜御史，你觉得人死后，会有轮回吗？”
那时他觉得四皇子疯了，问这种怪力乱神的问题。现在……他成了被问的那个。
如果有轮回，那他现在算什么？是颜安的轮回，还是四皇子的轮回？
婴儿的身体又开始困了。思绪渐渐模糊，陷入黑暗前，最后一个念头是：
不管这是什么，他接了。
四皇子的人生，他来过。
这次，他要走出完全不同的路。
证明给所有人看。尤其是证明给那个已经死了的自甘堕落的四皇子看。
你做不到的，我做得到。
你守不住的，我守得住。
你走错的路，我偏要走对。
试试看咯。
正文已解冻！！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新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