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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0、第 90 章 深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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院内的人听到动静,纷纷转头朝着院外望了过去,来人也是谢宁安极为熟悉的。
“你怎么来了?”
“这是你家?我不能来?”
这熟悉的语气又回来了,这几日听着他跟老妈子一样的态度让她好不习惯。
谢宁安的目光紧紧追随着那人,便没有注意到身后瞪大双眼的人,上下两瓣唇微微颤着,流露出惊愕的神色。
“蔺……”
他想说的话尚未出口,就被一直站在他身后的人直截了当地卸掉了下巴,谢宁安被那“咔嚓”一声惊到,旋即转过头去看。
“他伤你了?”
当谢宁安的注意力被那跪坐在地上的男人吸引过去时,蔺九衿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了她的身边,看着她侧脸上裸露出来的血痕,蔺九衿抬起手,轻轻地抚上谢宁安的脸颊,那双手碰触到她那细不可查的伤口时,她才感觉到丝丝痛意。
对此谢宁安只是伸手把那道血珠一抹,压根不甚在意。
“小伤而已。”
也不知道是方才打斗时不小心弄到的,对如今的她来说不痛不痒,就没有小题大做的必要了。
可这男人却较真得很,直接把人给带了下去。
那人的下巴被卸了,只能发出几个简短的音节,眼中的惊恐不像作假。
谢宁安看了眼身后的人,有些将信将疑地问出了声:“你同那人相识?”
“不认识。”
对于这个答复,谢宁安并没有全信。
“那为何他要用那样的眼神来看你?”
“我怎会知?兴许他之前见过我,可我的确从未与他打过照面。”
此人说话时,一直盯着自己瞧,丝毫不避,一副光明磊落的样子让她有一种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的感觉。
“我还有事要问那人,你这么快将人绑走做什么?”
“没什么好问的,那人原先是个海匪,当年谢老将军奉命清剿,那人应是当年的漏网之鱼。”
“当年剿匪时的战况十分惨烈,两方人都损失惨重,那帮海匪以海为家,那里的海匪盘踞了上百年,里面的人早已盘根错节,一朝颠覆必然会牵扯许多亲族,只是当年我的年纪尚小,只隐约记得有一个二当家,当年剿匪时碰巧出海去了,这才侥幸逃过了一劫。”
听他这般说,方才想对她动手的那人应该就是那出海的二当家,只不过他是怎么认出自己的?
谢宁安自小被养在深闺中,平日里也不是很爱出门闲逛,几乎很少人见过她的真容。
那么极有可能是有人将她的身份说了出去。
她眸光一暗,眼下的境况于她而言很是不利,她眼下若是想要去天玑峡,肯定免不了一场恶袭。
唯一的办法就是借身后之人的势,助她安全进入天玑峡,这么一想,那人也并非全无用处。
紧接着同他说话的语气也变得温声细语起来:“既然如此,劳烦你帮我处理那人了。”
蔺九衿一副见鬼了的表情,在原地默了一会儿才扔下一句:“好好说话。”
谢宁安嘴角的笑意都快要僵掉了,冷不丁地听见这么一句,刚想要出口怼人,却想到自己现在是有求于人,紧接着就把自己想出口的话给咽了回去。
谢宁安背对着他犯了个白眼,那人就像她肚子里的蛔虫,这一个小小的动作也难逃他的利眼。
“揣心里骂我呢?”
“哪敢啊。”
搁下这话,谢宁安抬脚就往屋里头走去,好一通搜刮也没找到自己想找的人。
见她沉下脸,蔺九衿也猜出了一些。
“找你那个小跟班?”
“什么小跟班?”
听到他这般说,谢宁安紧紧凝起的眉心透露出了她的不悦。
殷桃于她而言,早已经不是一个近身侍婢这么简单了。
这不仅仅是从小一起长大的情谊,自从那血海逃出来开始,她们已经是同等的关系了,不再有主仆之别,更像是相互扶持的手足,她当时将殷桃留在漠州,也是不想自己的身份拖累到她。
可没想到那些阉人还是顺藤摸瓜找到了她,谢宁安的心底只剩下深深的自责。蔺九衿看了她一会,最后还是败下阵来。
“抱歉。”
谢宁安低着头从紧紧攥着的信封里将东西抽了出来,是一个桃结荷包,上面绣着桃枝的纹样,是她的奶娘在殷桃出生后给她绣的,出生起就随身携带在身上。
即便过了这么多年,谢宁安一摸上面的针脚,就认出的确是出自奶娘之手。
那就意味着殷桃的确还在他们的手上,只是不知道是谁下的黑手。
“我们先离开这儿,那些人久了没消息传回去,必然会有接头人过来查探。”
蔺九衿都快走到门口了,却发现谢宁安仍在原地,并没有跟上来的意思。
只一瞬,他就明白她想要做什么。
无非是想要等到接头人过来,从中顺藤摸瓜找出是谁动的手。
“你先走。”
谢宁安刚想找个隐蔽的地方躲起来,身后传来一阵轻叹,紧接着她的腰腹被人一把捞起,一阵天旋地转后她就被带到了树上,恰好卡在一个合适的位置,他们能透过叶片看向下面,下面搜寻的人却不能看到他们。
没过一会儿,院外真的来了人,她透过叶片的缝隙打量着那些人,每个人的身上都被裹得密不透风,原本她还未觉察出什么,直到那些人动手时露出的衣角下藏着一块小巧的令牌,可毕竟远观还是看不大透彻,就在她准备探身去看时,蔺九衿一把抓住她的肩臂,把她探出去的半个身子都给一把抓了回来。
“安生待着。”蔺九衿用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说着。
下面不知何时又多了个人,此时进去搜屋的人已经发现那海匪头子不见了踪影。
“大人,这院子里头都是打斗的痕迹,许是他们没得手,还被那小娘们抓了去,看着这些痕迹像是刚刚弄上去的,人应当还未走远,可要派人去追?”
那人挥了挥手,方才进来的人又有序地退了出去,他们口中的那位“大人”则是留在院子里四处打量着。
谢宁安下意识屏住呼吸,那人又在院子里巡视了一圈,好几次目光轻飘飘地从他们躲藏的地方轻扫过来,她的身体极为僵硬地踩在树杈上一动不敢动。
好不容易挨到那人离开,谢宁安气还没喘匀,脚底下的树杈突然就承接不了他们两个的重量,“嘎吱”一声后,两人尚未反应过来,那根枝杈应声而断。
蔺九衿摔下去时动作极快地将两个人的位置调换,谢宁安被他紧紧地护在怀里,分毫未伤。
谢宁安想象中的痛意并没有到来,紧接着一道闷哼从她的身后传来,她缓缓睁开眼,就看到下面躺着的“人肉垫子”。
谢宁安整个身子蜷缩在他的怀里,意料中的疼痛没有袭来,扭头想要看向被自己压着的人时,垂落在身侧的发丝不知道什么时候缠绕在了一起,随着她的动作撕扯到头皮,转身想将那缕缠绕的发丝给解开。
情急之下,手中的动作也跟着手忙脚乱起来。
谢宁安小弧度地翻动着身体,伴随着衣料摩擦的声音,一道低沉暗哑的嗓音在耳旁乍响。
“别动。”
“我要把这个解开,不然我怎么……”谢宁安的话音还未落,就感受到身下涌起的一阵热意,她虽没经历过那样的事儿,却也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见她终于不动了,蔺九衿才撑着身子坐起来,身后的泛黄的叶片也随着他的动作缓缓掉落在地上,发出簌簌的响动。
“……好了吗?”
“还没。”
两个人的青丝紧紧缠在一起,几次要绕开的时候,另外一撮又缠了上去。
最后还是伸手拽断了这把缠绕的青丝,被他紧紧地攥在手心。
“……你还好吧。”
“你说呢。”
蔺九衿后脊先落地,走起路来一瘸一拐的,这番模样倒是让她仅剩不多的良心回笼,伸出手扶着他,想要引着他往外走。
“别走这,外面应该还有人埋伏着。”
“那还有哪条路可以走?”
“去后面。”
谢宁安费劲扶着这位病患,也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总觉得这人像是故意将所有的重量往自己的身上压,转头看他时,他脸上的苦痛不似作假,揣着一肚子的疑虑将人给扛到了后院。
一眼望去,这荒败的后院除了中间的一口深井,再无其他。
“这水井旁怎会这般干净?”
当看到水井的第一刻,谢宁安就知道这里并非寻常的荒地,而是有人经常来此。
未经人踏足的荒地会长满野草,而眼前却只有几道深浅不一的湿印,看上去像是不久前有人来过这儿。
“你怎么会知道这里有一个深井?”
怀疑的眸光在男人身上来回打量,只见他面不改色地随口胡诌道:“我来时让人把附近的路都探了一遍,正好瞎猫碰死耗子罢了。”
谢宁安将信将疑,却也没有在此时同他争论不休,而是将人扶到了水井边上,看了眼深不可测的洞口,微微拧眉。
这该怎么下去呢?
一旁的男人则是耸了耸肩,表示自己也不知其中的玄妙。
“要不然先把你扔下去探探路?”
男人不敢置信地抬头看她,像是不敢相信自己耳朵所听到的是否是人所言之语。
“我这身伤是拜谁所赐?”
被他这样的眼神看得没半分心虚,谢宁安觉得他也算不上什么好人,所以坑他坑得理直气也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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