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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第 51 章 衣裳 ...

  •   于家这事儿闹得满城皆知,多方的传言都在传是不是于家的传世孤宝被盗,才会闹出这般大的动静。像于家这样的人家,必然是有些财宝底蕴积累在身的,被人觊觎上也不奇怪。

      而趁着于家嫡女的生辰宴动手也不奇怪,毕竟人手都调度到前厅,后方看守的人手不足,容易被那些盗贼钻空子。

      而于家也顺着这些传言,不解释不回应,任由民间的流言四起。

      谢宁安一路走来听到了不少风言风语,直到走到旧巷才少了些。

      她熟门熟路地进了庾衣苑,前来招待她的仍然是上次那个性子耿直的小厮。

      “客官,是来看……?”见到谢宁安时微微停顿了片刻,露出了一副小苦瓜的模样:“您这次来是为了……”

      谢宁安将那块刻着“庾”字的令牌放在桌上,开口让他拿去给庾掌柜,告诉她令牌找到了,按照庾衣苑的规矩,凭借令牌即可取走定做的衣物。

      “客官还请稍后。”

      小厮拿着令牌进了后院,过了一会儿才从里面出来,这一回是将她毕恭毕敬地请了进去。

      进了那拂风小院,只见一抹倩影半躺在梨树下的躺椅上,轻摇着手中的雀扇,抬头仰望着那缓缓凋零的梨花。

      前段时日她过来时,梨树开得正盛,每一朵都争相绽放,饱满的骨朵儿与枝丫相互错映,层层的花枝在风中翩翩起舞,荡起了春日的序曲。

      “孩子,过来。”

      谢宁安抬脚缓缓往树下走去,庾娘的面容渐渐清晰,鬓角间夹杂着几缕白发,眼角的皱纹彰显着饱含风霜的岁月,即便如此,也难掩女子身上温雅的气质,真可谓岁月从不败美人。

      “你来了。”

      女人缓缓侧头,将那澄明的眸光移到她的身上,像是透过她去看另一人。

      “令牌我拿到了,你跟我来。”

      谢宁安被带到了一间放置衣料的屋子,里面存放着的都是做工不凡的面料,这些料子放到如今的市面上也是极其珍贵的存在,更何况庾娘的绣艺远超汴京城内的绣娘,如此强强结合,为何庾衣苑还会没落至此?

      通过一道暗门,庾娘点燃了暗门内的烛火,淡淡的烛光照亮着前行的路,她环顾四周,发现这里空无一物。

      就在她的警惕心缓缓升起的时候,庾娘伸出手扭动着嵌在墙上的一个开关,左三右二,紧接着又继续拨动着盘里的玄珠,将它们都归到正确的位置后,暗室的正中间缓缓上升出一个圆台,上面工工整整地摆放着一件月牙白的衣裳,从料子来看是她之前为兄长定做的那件无疑。

      可只是一件衣裳,为何会专门用一座密室来暗中存放?

      庾娘从圆台上将衣裳拿起,转交到谢宁安手上时,嘴角若隐若无地挂着笑意,出口的话更是意味深长:“万事要小心,身边的人未必都是好人,那些看似与你针锋相对的不一定是坏人。”

      温吞的话语像流水涓涓,在谢宁安的耳旁淌过,直沁心涧。

      “您……为何要跟我说这些?”斟酌片刻,她还是问出了心中所惑。

      庾娘只是笑着,并没有回答她的问题,离别之际,她再次提醒:“这件衣裳还请保管好,勿让有心人拿去。”

      谢宁安还想再说什么,就被庾娘半推半就地赶出了门儿去,她再回头看,却发现那大门紧闭,从前即便是门庭冷落,却也大门敞开,像是在等着什么人的到来。

      如今的门扉紧闭着,就像完成了该有的使命,一场盛大的戏到了终末,落下了帷幕。

      她寻不到想要的答案,只能提着衣箱,缓缓出了旧巷。

      这里回公主府还有一段距离,正想在边上叫一辆拉车,就见到几个身着布衣的小孩打打闹闹冲着自己的方向来了,她见此便想要往后避退,不等她站稳,就被人一把拉进了旁边的小巷子。

      熟悉的气息和声音在身旁环绕着,时隔几日,从于家出来之后,她还是第一次见他。

      今日他倒是褪去了那些玄色衣袍,换了件明艳些的颜色,整个人瞧起来便没这么阴沉了,就连面色都比之前见到的还要红润。

      想来也是试过她给的方子了,不然也不会这般的和颜悦色。

      “你这是去哪儿了?”蔺九衿低头看着她手里的东西,不由分说地就想去拿,最后东西被谢宁安紧紧护在身后,没能得逞。

      “一件衣裳罢了,不值钱。”

      虽说这件衣裳料子不菲,但与他身上所穿还是差了一截,毕竟他身上的那件锦袍仅仅比皇室所用之料差一小许。

      “只是件衣裳,那你躲着作甚?”

      “这不是我的衣裳,是我准备送给别人的。”

      只可惜,她想要给的人早已不知所踪,现在何方都不知悉。

      蔺九衿看出了她眼底的落寞,虽不知是从何而来,但还是僵硬地转移了话题。

      “你从何处知道的那药方,真能替我解毒?”

      谢宁安知道这南疆之毒还是因为一个意外,她此前为了一种磁石,这种材料唯有南疆特有,她这才冒险潜入南疆。

      也是那一次的南疆之行,让她结识了一位名唤“鬼医”的人,说是南疆里医术最高之人,能够活死人,肉白骨。

      她起初一听还觉得他是在装模作样,可因由一场灾疫,她重新审视了那位神神叨叨的老头儿。

      而在那场灾疫中,她认识了那种名叫“煊赫”的毒。

      此毒需要长久的时间去激发毒性,虽不会一下致命,但在毒发的过程中会格外的痛苦,这样的苦痛比一下就死去要痛得多得多。

      她粗略算了一下,要是让毒在蔺九衿这个年纪迸发,许是在少年时就已经种下,此人能够顶着这般剧烈的毒忍受数十年,怎可能是平凡之辈。

      “你可知是谁给你下的毒?”

      蔺九衿摇了摇头,只道说是从母亲身上就带出来的。

      谢宁安闻言蹙起了眉心,根据她所知道的,这种毒并不会通过母体传递到孩子身上,只会是他小时候就被歹人下了毒,这毒说不好还是至亲之人所下。

      这还只是她的推测,正犹豫着要不要与他坦言。

      而蔺九衿也看出了她的犹豫,出声缓解了她的忧虑。

      “有话不妨说,我无碍。”

      谢宁安将自己的猜测一五一十地与他说道,只是在他听完后,并没有在他脸上看到惊异的情绪,像是在预料之中。

      她这才意识到,他的家族,怕不只是对家财争斗这般简单,甚至关乎到权力,才会如此对一个尚且年幼的孩子下此毒手。

      “……你不难过?”

      听到她充满疑惑和不解的声音,蔺九衿只是淡淡提唇,说出口的话更是隐含着讽刺:“难过什么?从小便是如此,只有不断的隐忍才能在那毒窟存活下去。”

      “所谓的家人,不过是一群无时无刻想要你的命做踏脚石的刽子手罢了。”

      听到他所说的话,谢宁安下意识地否认他所说的话:“不是所有的家人都是这般,这世间也是有真心疼爱孩子的父母的。”

      “真如你所说的这般,世间怎还会有这么多被遗弃的婴孩?又怎么会有那么多争权夺势,手足相残的戏码?”

      似乎触及这个敏感的话题,眼前的人语气也跟着开始变得咄咄逼人起来。

      将她逼退至墙角,压迫感席卷而来。

      就在他们的气氛僵持不下之时,巷子口突然传来了一群小孩的哄笑声,几个半大的小男孩手里都拿着糖,嬉笑打闹着穿过小巷,一个不留神就撞上了蔺九衿的后背,这冲击来得突然,他并没有设防,身子往前坠去,手抵住墙壁,一低头就能看见那双亮晶晶的眸子正一瞬不瞬地盯着自己瞧,二人的呼吸交融在这小小的天地之间,他们就像是被按下了短暂的暂停键。

      直到那个领头的小男孩结结巴巴地道了歉,两个人才装作没事人一样,各自将头瞥到一边。

      小男孩略显局促地低着头,其他的小伙伴早在他撞到人时就跑掉了。

      谢宁安瞧着蔺九衿又摆起了那张臭脸,怕吓到眼前的孩子,忙蹲下身一通安慰,随后让其离开。

      等看不到那孩子的身影后,谢宁安才站起身,转头看向他:“你这么凶作甚?那小孩已经道歉了,况且也不是故意的。”

      “我何时凶他了?”蔺九衿的确不喜欢小孩子,只觉得吵闹不堪,刚才确实是准备发火,只是被谢宁安先一步拦下了而已。

      谢宁安不打算继续跟他掰扯这些,她出来的时间过久也不好,容易遭人编排。

      正提起衣箱,还未走两步,衣箱的锁扣就突然松散开来,放置在里面的衣裳也往外滑落着。

      蔺九衿的目光一下就停驻在地上的衣袍上,只一眼他就能看出是男款的衣袍,看那衣裳的长短也不像是谢宁安穿的。

      再联想到她一开始说的送人,蔺九衿的目光转瞬间就变得凛冽起来。

      想要弯下身去拿那件衣裳,却被谢宁安一把按住。

      “别动!这是我的。”

      说着小心翼翼地拍着衣裳上面的尘土,正要把它收回衣箱时,她在衣裳中间摸到了一个硬硬的铁块。

      而那熟悉的纹路,光凭手感她就大致知晓了是什么东西,紧接着面色不改地把衣裳原封不动地装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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