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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第 15 章 这不是她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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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要去哪?”
谢宁安收拾着东西,头也不抬地答道:“去后山。”
“你去那种地方做什么?”
“自然是有任务。”说着从袋子里掏出一个药包往床榻上扔了过去。
“这是什么?”飞鹤拿起面前的这个其貌不扬的东西,露出疑惑的表情。
“特制的伤药,用这个好得快。”解释完谢宁安不多做停留,准备只身前往后山。
药包里放着一个药罐,飞鹤拧开盖子,一股熟悉的气味从里面飘散开来,他叫住已经踏出帐外的谢宁安。
“等等——”
“还有什么事?”谢宁安不耐地转头,就看见那头犟牛拖着他那缠绵病榻的身子追了出来。
“你这东西,你从哪里得来的?”他身上还在不断往外渗血,但他像是察无所觉一般,放任那伤口裂开。
他手上的伤药是谢宁安自己做的,她自小喜欢折腾些玄兵奇物,手被弄伤是常有的事,母亲心疼她,一度想要断掉她玩这种东西的念头,后面为了不让母亲担心,就跟民间的一位大师学了些药理,经过反复的试验,自己调配出了一副对外伤很有效的药膏。
当时还被她那位老师好一顿夸赞,甚至生出了想要收她为徒的念头,不过她志不在此,便找了个借口拒绝了。
“我自己调的,有何问题?”
“你要是不敢用就还给我。”谢宁安伸手去拿,飞鹤比她更快地将东西藏到了身后。
“真是你自己调配的?”
“不然呢?”谢宁安见他半信半疑的样子,像是不相信这是她能够做出来的。
过了一会,他突然出声:“我跟你一起去。”
“什么?”谢宁安险些以为自己的耳朵出问题了,要不然怎么会听到这个犟牛说出点人话来?
“我说,我跟你一起去。”飞鹤又紧跟着一字一顿地重复了一遍。
“你不是看我不顺眼?为什么还要跟我一同前去?。”
“你救了我,自然是要报答。”
谢宁安没有全信他说的话,一开始他并没有想跟她前去的意思,但拿了药膏之后,就跟被鬼附身似的追了出来。
“既然你要一起,便趁早出发。”
多带一人总比她自己去来得要好,毕竟她那点三脚猫功夫她心里还是有数的。
他们一同前往后山,沿着山路上去,处处都是乱石,想要穿过去必然要经过那层层叠嶂,飞鹤毕竟底子好,虽是受了些许外伤,涂了伤药后伤口很快结痂,行动自如。
谢宁安一抬头,人就已经到了几丈开外。
“等我一下!”
“你不会武?”
飞鹤见她气都喘不匀,一看便知她的底子如何。
“不会。”
他不禁开始怀疑自己,难不成太久不练,退步到连个内力都没有的人都打不过了?
迎着他探究的目光,谢宁安还在喘着粗气,没空去给他解答这些疑惑。
“这么崎岖的路,那帮蛮夷真的会躲在这?”
飞鹤往前方望了眼,入目皆是崎岖不平的路,“不好说,蛮人习惯了这些生活,这些路对他们来说不算什么。”
他们不知道走了多久,穿过那些无序跌宕的乱石后,他们终于来到了一片稍平的空地,谢宁安直觉得腿都快要不是自己的了,靠在一个石墩旁休息。
飞鹤四处探了探,确保没有人后便想着出去找些食物回来。
“你在此处别乱走动,附近的地势杂乱无章,一不小心就会迷路。”
谢宁安提不起力气,只是轻轻点了点头告诉他自己听到了。
就算想走,她也得走得动才成。
等缓过劲来,谢宁安才开始打量着附近,这里比漠州还要荒凉,虽地势较平整,但满地的沙砾被风吹起,尖锐的沙石飘进她的眼睛里。
她忍不住伸手去揉搓,再次放下手时,眼前的一切骤然变幻,不等她的视线恢复,就察觉到了她所处的位置正在下陷,来不及做出反应就往下坠了去,等她再次醒来时,发现自己正处于一个深暗的地宫里。
她环顾着四周,发现墙壁上有四个暗门,试探着拉开其中一扇走了进去,这里倒是与外头不同,青苔遍布,水绿河清,几朵莲蓬在河道上漂浮着,静谧又祥和。
谢宁安只是看了一眼便往前走,一路上的景象清新雅致,让人禁不住流连。
顺着河道走到了尽头,那处仍矗立着一座高大的院门,谢宁安伸手推开,发现又回到了刚才待过的那间暗室。
她一下就想到了她曾在民间寻觅到的一本古籍,上面记载着有一种玄机秘法,可以将人困在一个接一个密境里,无论怎么走都会回到一个原点。
而这个密境,只要有人进入便会开启,地形会不断变化,直至入侵者消亡——
这样的机关她只在古籍里见过些许记载,具体阵法设置的内容在很早便消逝了。
她不死心,连剩下三个门都走了一遍,与第一个的景象大为不同,分别对应着春、夏、秋、冬,四个季节。
解开机关的关键必然藏在这四个门中的一个。
因为那本古籍上记载着,四个密境息息相关,其中一个便是阵眼,破了那个阵眼其他三个密境也会跟着消失。
源头……
谢宁安看向了最初进入的那道门扇。
或许源头就藏在那里。
再次推开,又换了番景象。
这里,她最为熟悉。
“宁姐儿!”
听到声音,谢宁安猛然转过头去,昔日之景再现,她的母亲穿着平日里最喜爱的素服,站在不远处,眸光恍若秋水,正笑意盈盈地盯着她瞧。
像每一次等她从学堂下学时那般,在门口等着她。
“咱们宁姐儿都长这么高了,快过来,让娘亲瞧瞧。”
“娘……”她像往常一样扑到娘亲怀里,熟悉的沁香久别多年,再次环绕在她的身侧,融融暖意包裹着她,像小时候那样。
“娘在呢,宁姐儿乖,跟娘一起回去可好?”
“回哪啊?”
将军府不早已被查抄了吗?
“当然是回我们的家,你父兄早早在家中等着我们了。”
谢宁安一头雾水地被她牵着,回到了那座巍峨庄重的府邸门口,这时的府匾还未被拆下,依旧光辉。
“父兄……?”谢宁安怔怔地站在谢府门口,看着那熟悉的一草一木,俨然是谢府还未被查抄之时的景象。
谢峥嵘和谢临安正在院内的亭子里对弈,见到她们归家,便停下手中的动作,一如往常那般站起身,招呼着她们一同去饭厅吃饭。
兄长和她都继承了母亲姣好的样貌,谢临安不似一般将士那般面容粗犷,而是面如冠玉,虽然也稍有着些战场上带下来的风霜,但对着她时,总是双眼含笑,细语温声。
“宁儿在学堂可还习惯,是否有人欺负你?”
“自是没有的,谁敢欺负我,我就让哥哥去把他脑门给薅下来!”
谢宁安在兄长面前向来骄横,不自觉地流露出那些属于谢宁安的骄纵,她本就是父母捧在手心里的明珠,谢临安也惯着她,陪着她一同胡闹。
这欢乐顺遂的日子一日接一日的过,谢宁安都快要深陷在这宁静美好的生活里时,一些端倪还是让她清醒过来。
虽家中日子也像这般美好,但父兄并不会长时间在家,总是在外征战,留在家中的时间少之又少,现下却在家里陪了她整整一周。
这不像是真的,倒像是她一直幻想着的生活,没有什么江山社稷,也没有朝堂上的明争暗斗,一家人平平淡淡地一直在一起足矣。
就在一个风和日丽的午后,谢宁安盯着窗外的雀鸟出了神,正是此时,兄长端着一碗母亲做的莲子羹来到她的身旁,放下碗碟后在她旁边的椅子上顺势坐下,见她盯着窗外出神,忍不住询问:“宁儿在想什么呢?”
“哥哥,你不觉得,这一切都像是梦吗?”谢宁安喃喃道。
“怎么会这样想呢?这样不好吗?”
好是好,却好得像假的一般。
虚虚实实,看不透彻。
谢宁安这几日也总是时不时打听边关的战况,都被父亲和兄长找了别的话题糊弄了过去。
回过头来,盯着手中的字帖,心情怪异。
她一向不喜这般文雅之物,更喜欢去钻研些稀奇古怪的东西,而这次归家,家里有关于机巧之物的东西都不知所踪,父兄则是拿来了一堆字帖和女工,让她闲来无事时打发时间,还能够修身养性。
不对劲,这不对劲。
这不是她的家。
谢宁安蓦然站起身子,最后看了眼面容和善的兄长。
“哥哥,我想出趟门玩会儿。”
谢临安只是笑着看她,温润的话语从口中轻吐:“去吧,早点回来,路上注意安全。”
谢宁安不再停留,凭着记忆,循着路找到了她来时的那扇门,没有任何犹豫地推开。
果然,回到了那黑漆漆的暗室里。
刚刚发生的一切就像是一个美好的梦,梦醒了,也该回到现实了。
源头应该不在这扇门里,谢宁安看向最后那一道门,踌躇了一会,还是闭着眼睛推开那扇代表着冬季的大门。
而里面的景象,正如她猜想的那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