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第 12 章 温让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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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让嘴上答应得痛快，实际行动却完全不是那么回事。
五点整，他准时离开办公室，但只是把战场从公司转移到了家里。
笔记本电脑摊在茶几上，手机连着部门群聊，平板开着施工进度表，三屏齐下的温让窝在沙发里，继续远程办公。
“我就看看，不动手。”他对着空荡荡的客厅自言自语，像是在说服谁。
群里消息一直在刷屏。
皮衍发了个训练视频：［温总你看，我现在能边维持拟态边吃泡面了！］
鹿茸：［好厉害！］
长言：［吃泡面的样子有什么好模仿的……］
皮衍：［你不懂，这说明我注意力分配已经炉火纯青！］
温让笑着回了个大拇指，继续翻看施工方发来的现场照片。
历史回廊的谈判会场已经基本成型，全息设备调试完毕，设计师发来一段测试视频，光影效果比预期还要好。
温让盯着屏幕，指尖无意识地敲着膝盖，脑子里已经在盘算内部测试的流程。
这一忙，就忙到了晚上十点。
手机突然震动，来电显示是“苍溟”。
温让手一抖，差点把平板扔出去，他清了清嗓子，心虚地接起电话：“喂，部长？”
“你还没睡。”苍溟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不是疑问句，是肯定句。
“睡了，被你吵醒了。”温让睁眼说瞎话。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然后苍溟说：“你身后那盏台灯亮着。”
“我靠你千里眼啊？？”温让下意识回头，随即反应过来，他的住宿部门分配的，分配到的房子里部门很近，他的窗户刚好对着部门那栋楼。
苍溟办公室的窗户，好像也确实正好能看到这边……
“部长你怎么能偷窥我！！”温让炸毛。
“恰好看到而已。”苍溟的语气毫无波澜，“看到你那边亮着灯，就猜你到还没睡。”
温让嘴角抽了抽：“哪有这么多恰好！！而且你不也是在加班吗？还好意思说我！哼！”
“彼此彼此。”
两人隔着电话沉默了几秒，然后同时开口。
“你先睡——”
“你还不走——”
又同时停住。
温让忍不住笑了：“部长，咱俩这是何必呢，互相伤害？”
苍溟没接这个话茬，只是说：“明天还要上班，你早点休息。”
“那你呢？”
“我马上就走了。”
温让才不信：“你上个月也是这么说的，结果我在停车场看到你的车，凌晨一点还停在那儿。”
电话那头又是一阵沉默。
过了几秒，苍溟的声音再次传来，这次带了点无奈：“温让，你究竟想说什么？”
温让窝进沙发里，看着窗外那点微光，忽然觉得这场景有点荒诞，一个人类，一条龙，隔着两条街，在深夜的电话里互相督促对方睡觉。
未免有点太暧昧了，想到这，他有些不自在地轻咳一声，强行将这个荒谬的想法压下去。
“我想说，”温让慢吞吞地开口，“部长你要是睡不着，不如来我家吃夜宵？我刚点的外卖到了，小龙虾，我一个人吃不完。”
苍溟：“……”
“不来算了，我自己吃。”温让作势要挂电话。
“等着。”
电话挂断了。
温让盯着手机愣了三秒，然后猛地从沙发上弹起来，卧槽，他真的来了？自己就是随口一说啊！他只点了一人份啊！！
他手忙脚乱地收拾满茶几的文件资料，把笔记本电脑塞进沙发缝里，又冲进卫生间照了照镜子，脸色还行，就是头发有点乱。
他随手扒拉两下，又觉得太刻意，索性全揉乱了。
过了二十多分钟，门铃响了，温让深吸一口气，打开门。
苍溟站在门口，依旧穿着白天那身深灰色休闲装，银白长发随意披散，手里拎着一个纸袋。
“顺路买的。”他把纸袋递给温让，“你不是喜欢那家日料店的三文鱼吗，我让厨师现切的。”
温让接过袋子往里一看，果然是切得整整齐齐的三文鱼腩，还有一小盒山葵酱和酱油。
他抬起头，眼神复杂地看着苍溟：“部长，顺路能从日料店顺到我这儿？那家店在东区，我家在西区。”
苍溟面不改色：“顺路。”
“……行，你说顺路就顺路吧。”温让侧身让开，“进来吧。”
苍溟踏进玄关，目光扫过客厅，沙发上还露着笔记本电脑的一角，茶几上已经被被收拾过了，墙角还放着几个还没拆封的快递箱。
“典型的单身人类居住环境。”他点评道。
温让翻了个白眼：“你见过很多单身人类的环境吗？”
“没有。”苍溟立马反驳，“但从档案资料里看过。”
温让懒得跟他斗嘴，把三文鱼拎进厨房装盘，又端出那盆红彤彤的小龙虾，将两样东西放在一起。
“吃吧。”温让递给他一副手套，“会剥吗？”
苍溟看着那盆张牙舞爪的小龙虾，表情有一瞬间的茫然。
温让笑了：“看来是不会。”
他戴起手套，熟练地拧下虾头，剥开虾壳，把白嫩的虾肉递到苍溟面前，“喏，尝尝。”
苍溟看着递到嘴边的虾肉，金色的竖瞳微微收缩。
“愣着干嘛，张嘴啊。”温让催促，“手都酸了。”
苍溟微微低头，就着他的手把虾肉咬进嘴里，咀嚼片刻，他微微蹙眉：“有点辣。”
“你居然吃不了辣吗？明明芥末也吃啊。”温让奇怪地看他一眼，又剥了一只递给他，“试试这个，不辣。”
苍溟再次就着他的手吃下，这次点了点头：“这个可以。”
两人就这样一个剥一个吃，气氛诡异的和谐，温让一边剥一边絮絮叨叨说着项目的进展，苍溟偶尔应一声，大部分时间只是安静地听着。
“对了，”温让突然想起什么，“今天涂山雪那边发来反馈，说博物馆的项目很顺利，她打算长期做下去了。”
“嗯。”
“石大力那边也介绍了好几个同族兄弟去密室，老板高兴坏了，说要开山魈主题密室。”
“嗯。”
“皮衍的训练也差不多了，下周就能开始内部测试。”
“嗯。”
温让停下手里的动作，看着苍溟：“部长，你今天怎么这么沉默？”
苍溟的目光从他沾满红油的指尖移到他脸上：“我在听你说。”
温让愣了一下，然后笑了：“行吧，那我继续说。”
他又剥了一只虾，这次蘸了点芥末酱油，递过去，“尝尝看。”
苍溟低头咬住，嘴唇不小心碰到温让的指尖，两人同时僵住。
温让触电般缩回手，耳根有点发烫，“那个……你自己剥吧，我休息会儿。”
他摘下手套，起身去洗手，冰凉的水冲过手指，却冲不掉刚才那一触的温热触感。
温让对着镜子深吸一口气，冷静，冷静，他就是不小心碰到的，没什么大不了的。
等他回到客厅，发现苍溟正盯着茶几上的文件看。
“那是什么？”温让走过去。
“施工进度表。”苍溟抬起头，“你今晚就在忙这个？”
温让摸摸鼻子，声音发虚道：“就……随便看看。”
苍溟没说话，只是看着他。
温让被他看得不自在，投降般举起手，“好好好，我承认，我回来之后一直在工作，没有休息，但是！”
他强调道，“我只是看看，没有亲自去现场，也没有累到自己，更没有……”
“温让。”苍溟打断他，皱着眉头问，“你怎么总是这样？”
温让一愣：“什么总是这样？这样是哪样？”
苍溟站起身，走到他面前，两人距离很近，温让能清楚地看到他金色竖瞳里倒映的自己的影子。
“拼命往前冲，不顾一切地想把事情做好。”苍溟说，“像是有什么在追着你一样。”
温让心脏漏了半拍，“我……”他艰难地开口，“我只是习惯了。”
苍溟看着他，没有追问，过了很久，他伸手，轻轻落在温让头顶。
温让浑身一僵。
“不管你在赶什么，”苍溟的声音在安静的客厅里响起，“都不要太勉强自己。”
那只手在他发顶停留了几秒，然后移开，温让愣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
苍溟已经转身往门口走：“太晚了，你早点休息，明天我来接你上班，晚安。”
门开了，又关上。
温让站在原地，半天没动弹，他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头顶，那里似乎还残留着一点温度。
“系统。”他在脑海里问，“刚才他这是在……关心我吗？”
系统沉默了几秒，机械音里难得带了一丝困惑：［根据数据分析，苍溟的行为符合关心的定义概率为87.3%，但系统无法理解，他为什么要关心你？］
温让也想知道。
他走到窗前，往外看去，夜色里，苍溟的身影正走向停车场，月光把他的银白长发染成淡淡的银色。
像是感应到他的目光，苍溟忽然抬头，朝他这个方向看了一眼。
温让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又觉得自己这反应太怂，索性站定，朝他挥了挥手。
苍溟没动，只是遥遥看着他。
隔了两条街的距离，温让看不清他的表情，但能感觉到那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过了几秒，苍溟收回视线，拉开车门，上车离开。
温让站在窗前，直到那辆车的尾灯消失在夜色里，才慢慢回到沙发上。
茶几上还放着没吃完的小龙虾，三文鱼也只动了一半，他重新戴上手套，继续剥虾，但脑子里乱糟糟的，全是刚才的场景。
苍溟说的那些话，苍溟落在他头顶的手，还有那个隔着两条街的对视。
“完了。”温让把剥好的虾肉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自言自语，“我好像……有点不太对劲。”
系统适时上线：［检测到宿主情绪波动剧烈，心率异常升高，是否需要进行生理状态检测？］
“不需要。”温让瓮声瓮气地说，“系统，你说……龙和人类，有可能吗？”
系统沉默了三秒，然后发出一串电流音，像是在表达某种困惑。
［数据不足，无法回答，但根据现有资料，跨种族恋爱在历史上曾有先例，但成功率仅为12.4%，且往往伴随着巨大的社会压力和种族冲突，建议宿主慎重考虑。］
温让从抱枕里抬起头：“谁说我恋爱了？我就是随便问问！”
［……根据生理数据监测，宿主此刻的心率，体温等均显著高于正常值，符合“心动”的生理特征概率为91.6%。］
温让：“…………”
“系统，你闭嘴。”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第 1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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