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向奔赴》娜鹤

6、后悔莫及

　　傅时衍是在书房撞见张妈偷偷向苏曼妮复命时，才知道自己错得有多彻底。
　　彼时他处理完工作下楼倒水，路过苏曼妮的起居室，门虚掩着，里头的对话字字扎心。
　　“妈，幸好少奶奶没喝那碗燕窝，不然奴才真担待不起，您说下次……”
　　“慌什么？不过是让你加了点落胎的药，她要是喝了，傅家也不会留一个没名没分的野种。”苏曼妮的声音骄纵又刻薄，“傅时衍护着她又怎样？怀个孩子就想坐稳傅太太的位置？我偏不让她如意！”
　　傅时衍浑身血液瞬间冻结，猛地推开门，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张妈吓得腿一软跪倒在地，苏曼妮也惊了一下，见是他，很快镇定下来，甚至扬起几分理所当然的傲慢。
　　“时衍，你怎么来了？我不过是……”
　　“你不过是想害死岁岁和孩子，是吗？”傅时衍的声音冷得刺骨，目光扫过瑟瑟发抖的张妈，又落回苏曼妮身上，滔天怒火几乎要将他吞噬，“我是不是说过，不准动她分毫？”
　　他想起林岁安那天红着眼眶辩解，攥着他的衣袖求他相信，想起她被自己推开时眼里的绝望，想起他转身离去时她压抑的哭声，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疼得无法呼吸。
　　苏曼妮却半点不怕，反而往前一步，语气尖利地指手画脚：“是又怎样？傅时衍，你别被这个女人迷昏了头！她出身普通，哪配进傅家的门？怀了孩子就想拿捏你？我这是为了你好，为了傅家好！”
　　“为了我好？”傅时衍怒极反笑，眼底却没有半分笑意，“你用害人的法子，也配说为我好？岁岁怀着我的骨肉，你竟敢对她下手！”
　　“那也是她活该！”苏曼妮梗着脖子，句句针对林岁安，“自从她进了傅家，你眼里还有谁？对她百依百顺，连我这个长辈都不放在眼里！她就是个狐媚子，故意用孩子绑着你，指不定这孩子……”
　　“住口！”傅时衍厉声打断，声音里的寒意让苏曼妮都愣了愣。他从没对她发过这么大的火，可此刻满心都是对林岁安的愧疚，哪里还顾得上别的，“岁岁是什么人，我比你清楚！你再敢动她一根手指头，别怪我不顾情面！”
　　说完，他转身就往楼上冲，脚步都带着慌乱。推开卧室门时，林岁安正背对着门口，坐在飘窗边，手轻轻覆在小腹上，望着窗外发呆，背影单薄得让人心疼。
　　听见动静，她缓缓回头，看见是他，眼里没有半分波澜，只剩疏离，像看一个陌生人。
　　那眼神瞬间击溃了傅时衍所有的强硬，他快步走过去，想伸手碰她，又怕她躲开，只能僵在原地，声音沙哑又卑微：“岁岁，对不起，是我不好，我错了，我不该不信你……”
　　他把刚才听见的一切和盘托出，语气里满是悔恨：“是妈让张妈做的手脚，我已经让人把张妈送走了，我向你保证，以后绝不会再让任何人伤害你和孩子，好不好？”
　　林岁安静静地听着，眼泪却无声地落了下来，不是激动，是攒了太久的委屈。她别过脸，声音冷淡：“现在说这些，还有意义吗？当时我求你信我，你说我胡思乱想，说我他妈闹脾气的时候，怎么没想过会是真的？”
　　“我知道我混蛋，是我糊涂，是我对不起你。”傅时衍眼眶泛红，伸手小心翼翼地握住她的手腕，见她没挣扎，才敢轻轻把她揽进怀里，动作轻柔得像对待易碎的珍宝，
　　“岁岁，给我一次弥补的机会，好不好？往后我一定护着你，绝不让你再受半点委屈。”
　　两人正僵持着，苏曼妮却怒气冲冲地闯了进来，指着林岁安的鼻子就骂：“林岁安，你别给脸不要脸！时衍给你道歉是他心软，你真当自己是傅家少奶奶了？我告诉你，只要我在一天，就绝不会认你这个儿媳！”
　　“妈！”傅时衍立刻把林岁安护在身后，脸色冷得吓人，“这里没你的事，你出去！”
　　“我不出去！”苏曼妮气得胸口起伏，依旧不依不饶地针对林岁安，“傅时衍，你就是被她蛊惑了！她怀着孩子又如何？傅家要什么样的女人没有，非要留一个心机深沉的？指不定哪天就把你和傅家都算计了！”
　　林岁安看着眼前闹剧，只觉得可笑又心寒，她拉了拉傅时衍的衣角，轻声道：“让她别说了，我累了。”
　　她的平静，在傅时衍看来更显心疼，他转头狠狠瞪着苏曼妮：“你要是再敢对岁岁说一句难听的，就别怪我把你送去老宅，往后都不准踏足这里半步！”
　　苏曼妮没想到他会为了林岁安做到这份上，又气又急，却不敢再放肆，跺着脚骂了几句，才不甘不愿地摔门而去。
　　卧室里再次恢复安静，傅时衍低头看着林岁安苍白的脸，满心都是追悔，他蹲下身，额头轻轻抵在她的膝盖上，声音带着恳求：“岁岁，原谅我，好不好？我以后一定寸步不离地守着你，绝不让你再受一点委屈。”
　　林岁安望着天花板，沉默了很久，没说原谅，也没说不原谅。
　　这份迟来的信任和保护，终究是晚了一步，心里的伤，哪有那么容易痊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