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向奔赴》娜鹤

2、和好

　　但是这样的好景不长。
　　林岁安指尖还沾着傅时衍煮的牛奶香气，耳边是他方才缠缠绵绵的低语，他说“岁岁，往后岁岁年年，我都只要你”，她窝在他怀里笑，鼻尖蹭过他温热的颈窝，轻声应“傅时衍，我也是”。
　　那晚的月光格外温柔，落在窗台的盆栽上，映着两人交握的手，连空气里都飘着甜腻的味道。傅时衍把林岁安的手揣进自己口袋里，掌心的温度熨帖着她的指尖，他说要攒够钱，给她一个带花园的家，种满她喜欢的小雏菊；林岁安说没关系，只要和他在一起，出租屋的小阳台也能开出花来。那些甜言蜜语不是空口许诺，是两人望向彼此眼底时，藏不住的笃定与欢喜。
　　变故是在一个暴雨天。傅时衍接了一个跨城的项目，连日熬夜加班，整个人疲惫到了极点，连林岁安的生日都险些忘记。他匆匆赶回家，手里攥着沾了雨渍的蛋糕，却没看到林岁安脸上的期待，只剩她等了一天的失落。林岁安不是无理取闹，只是看着他眼底的红血丝，又想起这半个月来他寥寥无几的消息，忍不住问：“傅时衍，工作和我，到底哪个重要？”
　　傅时衍本就被项目的难题压得心烦，又被这句质问戳中了疲惫的神经，语气不自觉重了几分：“岁岁，我拼命工作不就是为了我们的以后？你能不能懂事一点？”
　　“懂事？”林岁安的声音瞬间红了，“我等你一天，就想和你吃顿晚饭，这叫不懂事？傅时衍，我要的是陪伴，不是你口中遥遥无期的以后！”
　　争吵像蓄满了雨的云层，轰然倾泻。他们翻出往日里的细碎矛盾，那些被甜蜜掩盖的小隔阂，此刻都成了刺伤彼此的利器。傅时衍说她任性，不懂他的压力；林岁安说他冷漠，看不见她的委屈。越吵越凶，最后林岁安红着眼眶喊：“傅时衍，我们分手吧！”
　　空气骤然安静，只有窗外的雨声噼里啪啦。傅时衍僵在原地，胸口剧烈起伏，他看着眼前哭成泪人的女孩，心里又疼又气，话到嘴边却成了硬邦邦的一句：“分就分。”
　　那句话像一把利刃，斩断了所有的温情。林岁安转身跑进房间，收拾了简单的行李，不顾傅时衍伸过来想拉住她的手，摔门而去。傅时衍站在空荡荡的客厅里，看着桌上没动一口的蛋糕，狠狠砸了一下沙发，心底翻涌的情绪里，懊悔远多于愤怒。
　　林岁安回了自己的小公寓，夜里翻来覆去，满脑子都是傅时衍的好，可一想到他争吵时的语气，又硬起了心肠。第二天她醒来，手机里有傅时衍发来的好几条道歉短信，她看着那些文字，鼻尖发酸，却还是咬着牙，按下了拉黑键。她怕自己心软，怕回头又重蹈覆辙，更怕这份感情，终究敌不过现实的磋磨。
　　而傅时衍那边，短信发送失败的提示弹出来时，他的心像被狠狠揪了一下。他一遍遍地发送，换来的都是红色的感叹号，打电话也是冰冷的忙音。他站在林岁安的公寓楼下，从清晨等到日暮，却终究没敢上去敲门。他知道自己错了，错在把压力发泄在她身上，错在忽略了她的感受，可那句“分就分”已经说出口，他不知道该如何挽回，只能在楼下看着她房间的灯亮了又灭，满心都是荒芜。
　　拉黑后的日子，漫长又煎熬。
　　林岁安把傅时衍送的所有东西都收进了箱子，却还是会在路过街角那家他们常去的早餐店时，停下脚步，点一份他爱吃的豆浆油条，回过神时才发现，身边早已没了那个会把油条撕成小块喂她的人。她习惯了睡前和他道晚安，如今对着空荡荡的房间，只能抱着枕头发呆；她遇到开心的事，第一个想分享的人还是他，手指划过通讯录，才想起早已没了联系的资格。夜里常常梦到他，梦里他还是温柔的模样，醒来时枕头全是湿的，思念像潮水般涌来，让她喘不过气。她无数次想把他从黑名单里拉出来，却又怕只是自己的一厢情愿，怕他早已放下。
　　傅时衍的日子也好过不到哪里去。他推掉了所有不必要的加班，把更多的时间花在生活里，却发现身边处处都是林岁安的痕迹。他学会了煮她爱喝的小米粥，却再也没人笑着说“傅时衍，你煮的粥最好喝了”；他把阳台收拾干净，种上了她喜欢的小雏菊，看着那些嫩芽，心里想的全是她蹲在阳台浇花的模样。他手机里存着无数张她的照片，不敢删，也不敢看，怕一看就控制不住想去找她的冲动。项目结束后，他拿着攒下的钱，去看了带花园的房子，站在空旷的花园里，脑海里全是她笑着说“有你就好”的样子，那一刻，他才明白，没有林岁安，再好的房子，都不是家。他无数次在深夜里打开短信界面，输入又删除，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能任由思念在心底疯长，他知道，他从来没有放下过她，一分一秒都没有。
　　日子一天天过去，思念没有变淡，反而越来越浓。林岁安终于明白，她要的从来不是他功成名就，而是他的在意与陪伴；傅时衍也清楚，他努力工作的意义，从来都是为了和她并肩，而不是把她推得越来越远。
　　那天是个晴天，林岁安抱着洗好的床单去阳台晾晒，风一吹，床单上的清香散开，她看着楼下开得正好的雏菊，突然就鼓起了勇气。她打开黑名单，手指微微颤抖，把那个刻在心底的号码移出了列表。
　　而与此同时，傅时衍拿着刚买的雏菊，站在了林岁安的公寓楼下，他深吸一口气，按下了那个烂熟于心的号码。
　　电话接通的那一刻，两人都沉默了，只有彼此的呼吸声，透过听筒传来，熟悉又温暖。
　　林岁安先开了口，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傅时衍？”
　　傅时衍的心猛地一跳，声音是压抑不住的激动，还有几分小心翼翼：“岁岁，是我。”
　　“我想你了。”两人几乎同时开口，说完都愣了一下，随即都笑了，笑声里带着泪水，是思念，是庆幸，更是失而复得的欢喜。
　　傅时衍快步上楼，敲开了林岁安的门。门一开，两人就紧紧地抱在了一起，像是要把这许久以来的思念都融进这个拥抱里。林岁安埋在他怀里，哭着说：“傅时衍，我再也不想和你分开了。”
　　傅时衍抱着她，力道紧得像是要把她揉进骨血里，声音温柔又坚定：“岁岁，对不起，让你受委屈了。以后我再也不会忽略你，再也不会和你吵架，我们好好的，好不好？”
　　“好。”林岁安点头，泪水浸湿了他的衬衫。
　　阳光透过窗户照进来，落在两人身上，温暖而耀眼。那些争吵与分离，那些辗转反侧的思念，都成了彼此奔赴的见证。他们曾因为误会分开，却又因为深爱，跨越了所有隔阂，重新走到一起。
　　傅时衍低头，吻去她脸上的泪水，轻声说：“岁岁，这次换我，奔向你。”
　　林岁安踮起脚尖，回吻他，眼底满是星光：“不，是我们，双向奔赴。”
　　阳台的雏菊悄然绽放，就像他们的爱情，历经风雨，终于迎来了属于彼此的，盛大而温暖的圆满。往后岁岁年年，朝朝暮暮，他们都会牵着彼此的手，再也不分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