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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第 14 章 狩猎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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狩猎队离开不久,队伍一处忽然起了骚动,青酒招来路过车架边的战士,问是什么事。
原来其中一个大锅的食材出了问题,混进剧毒植物。
厨师每次都是第一批吃,所以集体中招。
中毒后的厨师们产生幻觉,他们看到了另一个五彩斑斓的世界,还说有恶魔压着他们脑袋,然后就开始不省人事。
他们行军路上采集野外生物下锅,以前也有过中毒的情况,只是这次有点麻烦,找不到中毒源头,药师表示自己解决不了。
“先催吐。”
“谁不知道?他们吐不出来。药师准备用‘金汁’试试。”
围观的人答完才反应过来,这清朗悦耳的声音好陌生,没听过。
他转头想看是谁,只见一片砂砾中立着一颗珍珠,便是不说话,莹莹华彩也足够光耀荒野。“你……”这人张着嘴,却像傻子般说不出话。
周围其他人也都呆呆看着出现的男人——是那位被锁在车里的客人。
“请让一下。”青酒越过他走进去。
“我能让他快速吐出来。”他对里面忙活的药师说。
只见他单手扶起其中一个患者,手指不知道点中腹部何处,怎么催吐都没用的厨师双眼猛地睁大,哗啦一声就吐出大量糊糊和胃酸的混合产物。
这位患者就是张阿婆,她艰难地睁大眼睛,看着扶着自己的人。青酒却低头看呕吐物,分辨其中的毒物。
“你是……”
“吐了吐了,张阿婆怎么样?没事吧?”围观的战士议论纷纷,又不敢靠近打扰他们。
地上呕吐物恶臭难闻,青酒却面不改色。
“吐过的让他们躺好,去煮绿豆水,锅里的糊糊取一点到我这里。”他扶着张阿婆躺平,然后拎起下一个患者。
几个学徒看向药师,药师点点头:“听这位医生的。”
楼宴带着青酒要的灾厄回来时,危机已经解决。
中毒的几号人躺在草席上,他们及时吐掉有毒物,又喝下绿豆水,状态还行。连家属都止住哭声,开始责备他们的不谨慎——毒一个就算了,怎么还一批?就嘴馋成这样?
石灶上架了新锅,煮上新的食物。学徒们照顾人的照顾人,清扫的清扫,现场有条不紊,一点不像发生过集体中毒事件。
他们总是有意无意看向那个沉静的角落。
比出众相貌更吸引人的是智慧,他身上有智慧留下的光。
药师正和年轻的医生讨论着解毒的方子。
两人分辨过糊糊里用的食材,大都是寻常植物,也排除了两种不同植物发生反应产生毒素的情况。
青酒就根据中毒者的症状反推,怀疑是某些浓缩的致幻毒素。
也就是说,这不是一次意外,而是事故。
厨师们烹饪的时候轻易不许其他人靠近锅铲,要找出这个下手的人并不难。
他们在这个人的包裹里找到了一些植物粉末。
青酒通过那些没有完全磨碎的颗粒分析这种植物可能是天仙子。
天仙子是颠茄属植物,富含东莨菪碱等剧毒植物碱,它的症状就有头部有压迫感、出现幻觉等。
他已经有七八分的把握,现在想要亲身感受一下原始的毒药,好精确判断药物毒性,设计更有针对性的解药。
作为纯生命属性培育师,青酒有自愈特性,类比起来就是缓慢回血,保证一格电不死。
他取来药包里的毒草碎末,沾了一点就往嘴里送。
这个举动把药师吓一跳,但他的手还没伸过去,另一个影子几乎是瞬移到身边。
“青酒!”楼宴想也没想打掉他手里的碎末,眼中毛细血管几乎断裂溢血,“你在干什么?”
青酒还未开口,又是一声愤怒质问:“你又拿自己试毒?”
不知为何,青酒竟有点心虚。
楼宴每日用珍贵药物养他,但他自己吃毒药。
“我有解毒剂,想亲自感受一下毒药特性,而且我不会吞下,只是嚼一嚼就吐出来。”他并不心虚,但对着一个格外容易被激怒的野兽,还是放低了声音。
楼宴冷笑一声,拿起那包粉末就往嘴里送。
只不过东西还没沾唇,先被一只手挡住。
“你干什么?”青酒拿走纸包丢掉,怒目圆瞪,“这是毒草。”就这千疮百孔的破身体还吃这种毒物,嫌自己死得太慢?
“原来你也知道这样危险,却每次都以身涉险。青酒,你真把自己当圣人吗?”
“啊?”
那陌生又疑惑的表情像是一根刺,挑破了楼宴因梦境升起的情绪。
他回过神,这里不是梦境世界,他也没有发出这种质问的资格——梦里梦外都没有。
见楼宴表情有异,青酒宣告退让一步,他对药师说:“虽然没有试药,但我对解药有把握,您先试试,情况不对就随时调整。”
药师立马起身:“我来。”
药师去制作解药了,留下青酒对着楼宴。
看他眼睛冒出血丝却忍着没有开口说一句,青酒原先的怒气像是破洞的气球,全漏了。
生什么气,对方也是关心他,他又不知道自己有自愈特性。
哄哄吧。
“宴哥,我错了,你别生气。”
楼宴怒气已经散去八成。
有什么可气的,他又不是不知道,这个人毫无私心,为了他的病人他连命都能舍。而他就是那个让其舍命的病人。
他用打湿的手帕擦着青酒沾过毒物的手指,用不带商量的口气说:“你想要知道药性,有替代的动物,或者找几个专门的试药人。”
“这次来得太急,下次按你说的来。”青酒举起三根手指。
“真的?”楼宴眯着眼睛看他,判断这话是糊弄自己还是真心的。
青酒看他表情,又伸出自己的手腕,把上面被拍的痕迹露出来:“我的手有点痛。”
楼宴看着他手腕上的指印,他用了这么大的力气?
“我去拿药,你给我好好待着。”
楼宴去拿药了,青酒摸着早就不痛的手腕,嘴角偷偷上扬。
这人强横霸道,但还挺好哄的。
*
因为催吐及时,又有绿豆粥缓解中毒症状,解药也对症,月到中天时炊事组的人完全脱离危险。
接下来几天只要好好休养,就不会有后遗症。
期间青酒顺手给在场其他人都检查了身体。
“有些毒素并不强烈,长期使用才有效果,检查一遍更让人放心。”青酒和他们建立临时契约。
觉醒者符合‘幻兽’标准,能使用培育屋的各项功能,也能给青酒提供正反馈。
队伍几千人几乎都是觉醒者,连厨师班都是低阶觉醒者。这是多么庞大的数据库啊。
检查下来的结果还不错,没有中毒形象。
但有脉络淤堵情况,厄兽毒素存在于他们身体,虽然没有堵塞,但对修行不利。且这些人几乎都有旧伤,全治好也是巨大的经验值,他怎么想都不愿放过。
现在问题只有一个,怎么说服楼宴?
这家伙连上次他给吴若治疗都哼唧了好几天,特别小气。
青酒托着脸坐在石墩上叹气:吃他的喝他的用他的,治疗费分文未动,现在说话都不硬气了。
愁啊。
“早点睡。”
“谢谢医生,你也早点睡。”青酒一脸愁容往中心区域走。
他还是没想好怎么说服楼宴。
难道只能等三个月后?黄花菜都凉了。
患者家属和朋友目送他到车厢边,就好像看着小白菜进了猪圈,‘读书人’捂着胸口:“我良心好痛。”
“你还有这东西?”
“原本我也以为没有,但现在看医生自投罗网,真不舒坦啊。”
外围的篝火已经烧过一场,守夜的战士在添柴火,青酒磨磨蹭蹭到了车架边,站那吹风。
能不能获得自主权,就看一会儿表现。
青酒深吸一口气,手按在门把上。
车门突然被推开,青酒都没看清里面的情况,就被拉进去,车门啪一声关上,也挡住四面八方担忧的视线。
楼宴控制着力道,单手将人拎起来放在床上。
猛这么天旋地转,青酒没反应过来,再抬起头就看到笼罩在上方的楼宴,他吓一跳,双腿并拢膝盖弯曲,试图抵挡来犯者。
楼宴看了这双长腿一眼,一用力就挤进去,双臂撑在床上两侧,两人靠得很近。
“宴哥,”这姿势很危险,青酒不敢轻举妄动,“你还没睡啊?”
他本能地示弱安抚,试图改善自己的处境。
“嗯。”楼宴嗯了一声,低头看他缺了点血色的嘴唇。
它差一点就吃下带毒的食物,还是自愿的,想到这里就想掰开紧闭的贝齿,给他塞下一嘴的苦药汁,看他还敢不敢随便吃东西。
青酒紧张得眼睛一直眨,可怜巴巴看他。
然而施加者只是沉默看他,一只手撑在床上。
他的眼神带着强烈侵略感,青酒开始怀疑自己记忆出了问题,或许他不是撬了楼宴的墙角,而是把楼宴当墙角撬过来了。
这种情况要怎么办?
青酒既惊且疑,平衡在‘同归于尽’和‘保命为上’之间摇摆不停。
“呵,知道怕了?死都不怕,倒怕这个。”
当然是有把握才试毒,青酒在心里小声反驳。他抬眼朝楼宴笑了一下,带着示弱的意味:这件事翻篇了好不好?
楼宴接收到眼神,到底没再说什么。
青酒稍稍放松一点,就听到楼宴问:“那三个月,她亲过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