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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第 29 章 终于进山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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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顾衔岳的带领下,叶栖竹来到了苏敬之休憩的军营。
看到营帐里满地沾血的布条和血渍,用过的药瓶也都是随手扔。
叶栖竹一边抱怨,一边顺手将这里收拾干净。
拉开遮挡的帘子,苏敬之正和其他几位军医,合衣躺在长榻上。
确认了苏敬之的安危,叶栖竹给他们盖上轻薄杯子,合上帘子,轻手轻脚的退了出来。
“怎么样,可以放心了吧?”
顾衔岳见她出来,脸上焦急的神色不再,才敢开口小声询问。
“嗯,”叶栖竹点点头,语气里满是歉意,“抱歉,是我误会你了。”
顾衔岳震惊于她这坦诚致歉的模样。
他见过太多人,明明知晓了对错,却总是因抹不开面子而梗着脖子不认错。
像她这样的,确实不多。
顾衔岳还想说什么,叶栖竹示意他小点声,随后拉着他的手走到了营帐外。
“既然苏医师没有大碍,那我也放心了,这几日我先照顾他,采药的事……等苏医师醒过来再说吧。”
顾衔岳还盯着叶栖竹的手看,迷恋这双手覆在他手上的温度。
叶栖竹也察觉到了这束目光,顺着看过去,手像被什么烫到一般,赶紧松开。
顾衔岳轻咳了两声,移开了目光。
“我一早来的时候,敬叔还没有歇息,他交待了,说止血草营中实在紧缺,不能再等,他本想强撑着身子同你一起上山,是我保证会保护好你,敬叔才同意了的。”
“同意……什么?”
“同意我陪你上山呀!”
顾衔岳露出了一丝笑意,光是想到能和她待在一起,嘴角就止不住的上扬,怎么压都压不下来。
“可是……”
眼看叶栖竹还有些犹豫,顾衔岳又开口道。
“你总不能让敬叔拖着熬了好几个通宵的身子和你上山吧,北邙山上古林遮天蔽日,常有野兽出没,一个不留神就难以全身而退。敬叔也上了年纪了,我还打算给他养老呢。”
叶栖竹的心里其实也很犹豫,一方面她并不敢一个人上山,所以希望苏敬之能陪她一起,另一方面,她内心里其实早就将苏敬之看做了恩师、父亲,见他好几夜不回来她会担心,看到他平安无事她会安心。
也正因为如此,顾衔岳的一番话其实打动了她。
只是她还有一些顾虑。
“你……上过山采药吗?”
“当然采过呀!”
顾衔岳一副“你少看不起人”的表情:“我从小就在敬叔身边长大,虽然不如你有医学天赋,能得到他的真传,但好歹我功夫是一顶一的,儿时敬叔为了锻炼我,没少让我陪他上山采药,在山上过几宿那都是家常便饭了,对付毒虫蛇蚁我也是经验丰富。你放心吧,肯定能保证你头发都不少一根。”
叶栖竹对于他放出的大话并不十分相信,但看他信心满满、拍着胸脯保证的模样,内心里还是也一点动摇的。
思来想去,这确实是最优解了。
于是便同意了。
顾衔岳露出了一个大大的笑容,立马转身就要去营帐里拿行李。
叶栖竹拦不住,便也随他去了。
不多时他就回来了,还穿着一早来见她时的便捷衣衫,带着一个不大的背篓,头上戴着一顶草帽,手里还拿着一顶。
走到叶栖竹面前时,很自然地盖在了她头上。
可顾衔岳的手劲实在太大,这猛地一下吓到了叶栖竹,她“哎呦”了一声,扶好草帽后,看到了顾衔岳脸上有一闪而过的担忧与自责。
叶栖竹笑了笑:“没什么,是我在想事情,有些意外。”
算是安慰,希望教他别往心里去。
顾衔岳也听懂了,并没有再过度关心,否则反而会教她不自在。
“在想什么?”
叶栖竹斟酌着,说出了自己的犹豫:“你若是陪我上山,营中的军务如何处理呢?若是瓦剌趁你不在的这两天打过来……要不还是让宋鸣陪我去吧。”
“又要找宋鸣做什么?”顾衔岳咬牙皱眉,一脸不解,“他还是个小孩子呢,山上都没去过几回,看到毒蛇可能自己先吓晕了,还怎么保护你呀!”
随后又耐心解释:
“你放心吧,这两天要紧的军务我都已经处理好,也交待了归乐松先顶着,从前我亲自去刺探敌情,有时一走也是好几天,军师都能帮我处理好。”
“至于瓦剌,那更不用担心了,上次本将军神勇无比,已经给他们打趴了,他们个个都对本将军惧之如鬼神,不休养上一个月,是不可能来边境骚扰的。”
看着面前意气风发的少年将军,叶栖竹突然才意识到,其实他也不过是个比她没大几岁的年轻人,只不过不同于自小在官场算计和权谋假意里长大的她,他的心性更像个大男孩
年龄比她大,心理上却好像比她还小。
“而且,这也是我坚持要上山的原因,”顾衔岳收起先前吊儿郎当的神情,眉眼带着一种属于战场厮杀的冰冷,“遭此重创,瓦剌无暇看顾北邙山,我们才好找机会潜入,若真等到他们缓过神来,想要悄无声息的潜入北邙山,恐怕有些难度。”
叶栖竹一愣,这一点她倒是没有想到。
毕竟她对战事分析不如常年埋头于战场的顾衔岳那么熟悉。
叶栖竹心里又想,虽然顾衔岳不懂得洞察人心的盘算,不过对时局形势的洞察,倒也的确称得上犀利。
“你说的有理,那事不宜迟,我们动身吧。”
两人拎着行李,在顾衔岳的带领下,走了一条人迹罕至的路。
一路上杂草丛生,顾衔岳走在前头,用手杖快速拨开有刺的灌木,再移开脚下的碎石。
叶栖竹则亦步亦趋跟在身后,奈何山路崎岖,她好几次踉跄,却都能问问扶住身边的树干,随后拍拍身上的尘土,继续跟在顾衔岳身后。
走在前透的顾衔岳好像身后长了眼睛一般,在叶栖竹踉跄了几次之后,他的步伐慢了下来,像是故意在配合叶栖竹的脚步。
趁着天色不错,两人都走得很快。
只是越往深处走,隐约的道路越是不得见。
就在叶栖竹又一次差点摔倒时,顾衔岳回过身来拉住了她的手。
起初叶栖竹还挣扎了几下,顾衔岳道:“脚下会有猎人的陷阱,最好是紧紧拉着我。”
叶栖竹在身后对他悄悄做了个鬼脸,最终还是任由他去了。
只是牵手而已。
他的手又大又温暖,牵着她的时候,她确实好走多了。
既然省力,为何不做。
过了晌午,两人才终于走到深山之中。
一路上叶栖竹一直观望,看路边能不能找到止血草和防风草,结果遇见的都是药铺里常见的药。
她不免感慨:果然物以稀为贵,若真那么容易教人采到,那还至于买不到货嘛。
两人行走了半天,初冬的天气都出了一层薄汗。
顾衔岳找到了一棵粗壮的老树,从怀里掏出驱虫粉,围着古树撒了一圈,又从背篓里掏出一块干净的布垫在树根厚实的树叶上。
做完这一切后向叶栖竹招手,示意她快点过来,等她靠近后又拍了拍身旁,让她坐在他方才铺好的布垫上。
叶栖竹刚坐下来,眼前便递过来一个烧饼。
她对顾衔岳感激地笑了笑,接过来一摸,竟还有些热乎。
她想到这是顾衔岳从怀里掏出来的。
难道是为了烧饼不那么快凉掉,他一直揣在怀里吗?
叶栖竹心里涌起一阵感动,她转头看向顾衔岳,后者正抬头看天色,查看周围的环境。
余光似乎一直在注意着她,看到叶栖竹看过来,他也回看过去。
“这会已经到半山腰了,你看这古林,已经快要遮得看不见日光了,我们得走快点,趁着天色还没有完全暗下去,先走到深处去,我记得那儿有个山洞,我同敬叔在那儿曾待过几回,只是不知道那附近的止血草会不会别其他采药人采走。”
两人随意吃了些后很快就上路了。
午后的路程更难走,但欣慰的是,叶栖竹发现了不少稀缺的珍贵草药。
她一边高兴地喊住顾衔岳,一边朝草药走过去,正打算伸手去摘时,顾衔岳子啊一旁喊道:“小心!”
叶栖竹还没有反应过来,一道银色的光已经从她面前飞过,钉在了她面前。
叶栖竹惊魂未定,顾衔岳已经来到她身边,一把将她护至身后。
顺着顾衔岳的目光,叶栖竹才看到方才她要伸手采摘的拿住草药旁边,居然盘着一条竹叶青!
此时那条蛇动弹不得,七寸处被一个银色暗器钉住,长长的蛇信子还吐着,可以想见方才是多么可怕的时刻。
顾衔岳将那暗器拔出来,确认了那条竹叶青不会再动,这才转过身来着急问到:“你没事吧?”
叶栖竹摇摇头,感激道:“多亏有你,我方才真是一点都没瞧见。”
“你没有进过山,不知道也是正常,大多异草异香旁,都会有毒蛇或猛兽盘桓。采药之前,一定多要看看四周。”
叶栖竹点点头,颇为认真地将这番话记在心中。
也许是怕叶栖竹受伤,顾衔岳伸手准备将草药采摘过来。
“且慢且慢!”
叶栖竹见了忙喊住他,从背后的竹篓里拿出短柄药锄,小心翼翼得从根部深挖,连带出了一堆土。
借着将那株草药捧到手里,嘴里念念有词,指尖轻轻拨开叶片,仔细查看叶片的纹路与根茎的形态,确认无误后,才小心翼翼地将草药放进背篓里。
“这草药得连根挖,若是只采叶子,便没有药性了。”
顾衔岳点点头,觉得叶栖竹挖草药的动作娴熟利落,丝毫没有往日的生涩。
他将那支命中竹叶青的银簪擦拭干净后,又小心地放回了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