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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第 27 章 虽然不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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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自从上次在戍所的厢房中差点擦枪走火之后,叶栖竹明面上忙着学医,看似对此事早已不甚在意。
可是内心里其实也总是会忍不住想起这事。
为了不让自己多思多想,她只能更加埋头于学医之中,让自己的大脑被忙碌占据。
就没有那么多时间胡思乱想了。
因此她宁可选择不那么熟悉但起码好相与的宋鸣将军,也不愿意找顾衔岳。
四目相对的时候,那一具带点青草味的精壮身材总是浮现眼前。
“快进去吧,别让将军等急了。”
门口的戍卫催促着,谁不知道上首的顾大将军性格暴虐,做事最讲究速战速决,军令下达不过一炷香,若营中还未照他的军令执行,他能大发雷霆。
叶栖竹知道一味的逃避不是办法,于是仰着头走了进去。
营帐正中,顾衔岳正盘腿坐在桌案前,一手只在案上,手里拿着一宗卷轴。
“你找宋鸣?”
顾衔岳抬头看她,“你们很熟吗?”
叶栖竹这才发现,宋鸣宋副将,正跪坐在顾衔岳下首,双手放于膝上,眼观鼻,鼻观心,一副事不关已的模样。
只一眼,叶栖竹大约便能猜到发生了什么,只暗叹自己运气还真不好,偏挑了个顾衔岳在的时候。
“我跟宋将军……”
叶栖竹故意拖长了声音,语气愈显暧昧:“虽然不熟,但神交已久。”
“是吗?”
宋鸣仿佛听到了顾衔岳咬着后槽牙的声音,他一脸求饶,想要解释,但一切的解释又那么苍白。
“将军,我……”
“宋将军,不知你今日可有空,我想请你陪我去集市采买。”
“啊……”宋鸣很懵,我吗?
“我来了这些天,对集市很不熟悉,想着你对周遭的了解定然比我多,所以还请您帮我带个路。”
“我对集市是挺熟的……”
“咳咳!”
宋鸣立马换了一套说辞:“不过要说熟悉,那自然是咱们将军。平日里为了了解民情,常常深入市镇集市,洞悉百姓述求,倾听百姓心声,百姓们见了将军,那简直比见了亲爹妈都高兴!”
叶栖竹一脸不解:“那又如何?”
宋鸣见对方不上套,只能加把火力:“况且,我在军中还有事务要忙,实在脱不开身。”
“军中的事务,有大将军坐镇,宋将军不必担忧。”
“可……可是……”
宋鸣没招了,他实在想不出来了,只能求救般的望向顾衔岳:大将军你倒是说句话呀!
顾衔岳硬挤出一个笑脸:“宋鸣是我的左膀右臂,军中许多事物都得他亲自过问。况且集市上鱼龙混杂,保不齐会有瓦剌细作混迹其间,本将军换上一身便衣与你一同出行,也可掩人耳目。”
这理由不算很有说服力,“可是……”
叶栖竹还要说什么,顾衔岳大手一挥:“半柱香后,你在本将营帐前等候,本将同你一起。”
说完径直站起身走了出去,断了叶栖竹后面还想说的话。
顾衔岳走后,宋鸣见她看过来,只能挤出了一个尴尬无比的笑容。
那笑容仿佛在说:真不怪我呀!我不是故意的呀!
叶栖竹只是怕想起那夜自己的孟浪行事,倒并不是有多厌恶与顾衔岳同行,因此自然也怪罪不到宋鸣身上。
于是也对他拱手一笑:“叨扰宋将军了。”
随后出门也去营帐中准备了一番,带了些散碎银子,见苏敬之的床榻仍和昨夜一样。
还是没回来吗?
叶栖竹磨磨蹭蹭了半晌,掐着点来到顾衔岳的营帐前,只见他已经等在门前了。
今日他穿了一身天青色的袍子,衬得人长身玉立,精壮结实的肌肉都被藏在长袍之下。
一头乌发被同色的发带束在头顶,手还拿了把扇子,平素清冷的面庞此时看着也带了点文人的书生气。
只是有点奇怪。
大约是看多了他冷着一张脸、按住腰间刀剑杀伐果决的模样,这样子怎么看怎么别扭。
不过多亏了有一张俊朗的面庞,足以让人忽视这种怪异。
一看到叶栖竹出现,顾衔岳的眼睛都亮了,长腿好似只跨了几步便来到她面前。
“怎么才来?”
叶栖竹嘟囔:“不是你说的半柱香嘛!”
顾衔岳摸摸鼻子,心想大约是自己换了衣服便出来等,左等右等等不来,自然有些着急。
不过他不好意思说。
“好了,走吧。”
叶栖竹背着行囊,跟在他身后。
才走了两步,忽然肩上一轻。
顾衔岳已经接过了她的行囊背在自己身上。
“同我并排走吧。”
叶栖竹也没拒绝,起码乐得轻松:“那今日的采买都让将军背着吗?”
“那又有何妨!”顾衔岳很是骄傲,“在军中论力气,我认第二,没人敢认第一。”
叶栖竹忽然想起他能将她轻松打横抱起,速度很快,却又很稳。
耳朵不自觉一红,偏过脸去,将话题往正常方向转:“这可是你说的,到时候不许反悔!”
顾衔岳甚少见叶栖竹露出这样娇羞的表情来,虽然身着简单的粗布麻衣,长发也只用方巾包住,脸上不施粉黛,却更显得面色红润。
这番眉眼含笑的模样,教顾衔岳看了移不开眼睛。
他们就这样并排走在荒凉的边塞地,路上顾衔岳一直同叶栖竹说着话,告诉她集市在离这里不远的绿洲里,那里大多是两国私下通商的地带,从前要比如今更加繁盛,不过买些日用应该也不差。
一路上叶栖竹都安静听着,心里盘算着大约要多久能买完,时不时还拿出苏敬之留下的字条看一看。
顾衔岳瞧见了,便问她要纸条,叶栖竹说了自己要同苏敬之上山采药,顾衔岳的眼底晦暗不明,半晌后恍若无事发生,一一指着纸条上所列清单,详细告诉她该在哪里买。
叶栖竹也听得仔细,不住点头。
顾衔岳侧头看她柔润的面庞和不堪一握的细腰,突然问道:“怎么不穿我给你买的衣服?”
叶栖竹被这没头没脑的一句话问懵了,脱口而出:“来前线穿女装不太方便吧。”
顾衔岳一想也是,但是不死心,继续问:“在戍所也没见你穿过。”
叶栖竹几乎想翻白眼:“戍所的时候你才回来几趟,大多是时候都在前线了,我穿了你也没瞧见!”
话一出口,又怕对方以为自己是怀着每日都穿上他买的衣裳,等待他来看他一眼的期待,立马补充道:“况且那阵子我跟着苏医师学医,整日泡在药圃里,弄脏了衣裙也不好洗。”
顾衔岳“哦”了一声。
叶栖竹飞快暼了他一眼,看不出他心里在想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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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敬之留下的纸条上,分门别类列好了采药的必备物件。
首先是采药的专用工具,有两层藤筐,上层放鲜草,方便挖到草药直接往后背一扔,下层则用于放置处理好的草药。藤筐放在了卫镇戍所里,得重新置办。
还需要一把小巧趁手的短柄药锄和银质小刀,药锄用来挖深根草药,银质小刀用来剔杂草、切根茎、剥离树皮。
又买了一捆麻油纸,以防山中潮湿,浸坏草药。
其次是山中露宿用品。
粗陶水壶营中便有,她早已备好。
耐存放又顶饿的麦饼、栗糕、干馍、腌菜、果干等,她多少买了些,想着苏医师年纪大了,不知道露宿山中顶不顶得住,叶栖竹又买了蜜饯和熟肉脯。
同时她又想买方便铺地隔潮的薄棉褥,只是跑了好几家都没看到中意的,好在买到了一件厚布外衫,毕竟山中昼夜温差大,入夜御寒,也可当盖毯。
最后又去买了火镰和火石。
山中野兽怕火,若要过夜必不可少。
最后的最后是防虫防蛇的药粉药包,苏敬之特地写明此乃重中之重。
按照他的标注,叶栖竹一早便准备好了可以挂在腰间、撒在周身的艾草束、苍术包,还将雄黄粉和薄荷粉用油纸包好。同时又将金疮药、止血草、消肿药膏、干净布条、纱布等都用小包分装,以应对意外的划伤、磕碰。
这些叶栖竹在来集市之前早已准备好,因此无需购买。
不过山间行路总要借力,叶栖竹依照清单想为自己买一支竹杖,最好可以驱赶野兽和毒蛇。
对于这两样,她心中仍有害怕。
顾衔岳一路陪着她东买西买,不仅没有一丝不耐烦,反而倒很高兴,甚至在杀价时,叶栖竹因为不熟悉这般做法,忸怩不敢开口。
顾衔岳却能狮子大开口,杀得店家连连求饶。
叶栖竹心中佩服不已。
只是这一路上,因为顾衔岳相貌出众,总不乏一些胆子大的,上前搭讪。
有帕子不小心掉在他面前的,有相对而过突然崴脚就要跌入他怀里的。
最离奇的,还有男子故作娇憨,眨巴着眼睛想做水灵灵状,对着顾衔岳百转千回。
吓得顾衔岳拉着叶栖竹的手落荒而逃,全然不顾后面男子咬着手帕,落寞得直跺脚。
逃至小巷处,顾衔岳终于大发善心停了下来。
叶栖竹气喘吁吁还不忘哈哈大笑。
直笑得顾衔岳额头青筋暴起。
“好了!不许再笑!”
叶栖竹抿上嘴巴,瞧他被气到两眼通红,鼓着腮帮子又忍不住笑了。
顾衔岳本来还有气,看到叶栖竹笑得眉眼舒展,眼中是属于她这个年纪,无忧无虑的少女的天真快乐。
他突然觉得这样子也不错,他并不希望叶清的罪行连累到她,重逢的这阵子,她眼中大多时候是浓到化不开的悲愤与忧愁。
这样的开怀大笑,他还是第一次见。
有一种……蓬勃的生命力。
从这样的大笑声中,他仿佛窥见了她重现那些恣意的时光。
那是属于她的少女时光。
叶栖竹笑了半晌,好不容易稳住了情绪,嘴角还有一丝止不住的笑意,一偏头便看到了顾衔岳盛满温柔笑意的双眸。
这双眼睛太温柔了,温柔到能承载和包裹住她的一切。
心随意动。
叶栖竹突然脸一红,偏过头不再看他,从怀里掏出纸条仔细核对:“采买的差不多了,我们该回去了。”
顾衔岳看看自己双手拎着的大包小包,又看看背上背的、腕上挎的,总算明白了她先前那句“到时候不许反悔”的真正含义了。
也不是重,换成同重量的大鼎他能轻而易举的举起来。
但是零零散散这么多东西,实在难以招架。
他只好将全身的东西卸下,说:“你在此处等我,我还有东西没买。”
“你也要采买?”
叶栖竹瞪大一双眼睛:“怎么不早点说,方才路过你想买的物件了吗?”
又想到这一路上顾衔岳出了不少苦力,便说:“我陪你一起吧。”
没想到顾衔岳连连摇头:“不必不必,真的不必,我自己去便成。你就在此处稍坐,等我一会便好。”
叶栖竹也不推脱,找了块石头怡然坐下,望着不大的集市人来人往。
只稍坐了一会,便听到一个声音,貌似意外地喊道:“叶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