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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第 19 章 “不孝子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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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外突然传来了兵丁的声音:“将军,斥候来报!”
如梦初醒的顾衔岳让开了圈着叶栖竹的手臂。
两人都从脖子红到了耳根,不自觉的别过眼去。
谁也不敢看谁。
顾衔岳轻咳了一声,披上外衣站起身。
门外径直报着:“斥候探得,吐谷浑部下收营后撤,几位副将尸体已被送回瓦剌部落,可有一小队人马悄然离开大军,往东南方向而去,隐没在鞑靼边境的草原中。”
顾衔岳凝神听着,他回来后告知归乐松,自己杀了吐谷浑的几个手下,军师一边说他鲁莽,一边却说正好引蛇出洞。
原来他们早料到瓦剌会趁机勾结鞑靼,让他们腹背受敌。
好在镇北军提前在必经处设下军所,也在鞑靼营中埋下暗探,一旦得到消息便会有所动作,绝不会让他们沆瀣一气。
思及此,顾衔岳系好衣服便要出门,长腿刚踏了一步,又转身安抚叶栖竹。
“我既答应了你,便会安排好一切。”
“你且安心回去。”
得到叶栖竹的点头回应后,顾衔岳又贪恋的看了她一眼,便打开大门,与兵丁说了些什么,一阵风似的快步离开了。
徒留叶栖竹一人在议事堂中。
红烛被关门的动作带得晃了一晃,半晌后,叶栖竹摸着自己滚烫的脸,还有些不知所措。
方才……如果没有人来打断,她是不是就要被吃干抹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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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衔岳确实说到做到,没过几天,宋鸣便来接他们了。
叶栖竹自然不敢告诉他们自己与顾衔岳做了怎样的交易,父母也只当是与上次一样的官差交接。
因此当跟着宋鸣来到戍所外的小道上,看到停在路边的马车时,还惊讶这次押运的囚车怎么如此模样。
叶栖竹只能编道:“女儿上次于塌方中救了他们,官差心中感谢,又体谅您二老身子不好,所以特地给我们安排了舒适些的马车。”
叶清还是觉得不合适:“这其他人,不会有什么说法?会不会为难你呀?”
他们应该都不知道,怎么为难呀?
叶栖竹又挤出一个笑容:“其他人承了女儿的情,自然不会说什么的,你们只管放心坐吧!”
最后叶栖竹费尽口舌,说得口干舌燥了,叶清和陈音才相信了她的说法,由叶听淮扶着坐到了马车上。
宋鸣看婵娟一个人站在外边,颇有些局外人的落寞,便开口催到:“婵娟姑娘也上去呀!”
“我也上马车吗?”
“是呀!”宋鸣灿然一笑,两排洁白的牙齿在略显黝黑的皮肤映衬下更显洁白,“将军安排的这出戏,你可是主角,没你唱不下去呢!”
宋鸣这才察觉自己说漏了嘴,一脸懊悔。
不过转念一想,将军也没有说过这话不能告诉叶姑娘,再说了现在不说,她以后总还是要知道的。
哪有一直瞒着对方的道理呀!
于是在叶栖竹和婵娟的眼神逼问下,他老实地将一切和盘托出。
“流犯失踪可不算小事,向来边境押解流犯都有严格的户籍登记、押解文书和交接流程,若是叶家凭空消失,必然会引发朝廷追查。”
叶栖竹想起了在议事堂看到的那封奏章。
怪不得顾衔岳会上书朝廷,提出由镇北军来押送,这样一来,押解文书和交接流程上便可以轻易掩人耳目得动手脚了。
宋鸣继续道:“将军先是利用自己总领边境押解、兼管流民户籍的权限,让心腹幕僚暗中将叶家原先的押解记录修改为边境瘴气谷,又伪造了叶家押解途中病逝的消息,死后安葬于常年瘴气的深山之中,文书上的签名、印章均由心腹仿造,想必无人愿意前往核查。”
“怎么样,是不是足够天衣无缝呀?”
叶栖竹赞许的点了点头:“如此用心,想来是能应付得了朝廷派来的巡查御史了,只是那两位负责押解的官差……”
“这你放心,上次姑娘在山中塌方是大显神威,他们早已对姑娘钦佩得五体投地了,况且如今押解重任也不在他们身上,出了事也同他们无关,只不过为了以防万一,将军并未告知他们。”
“……”叶栖竹哑然,还真被她蒙对了一点。
宋鸣一努嘴,让叶栖竹去看站在马车旁那个农家打扮的人:“那是将军特意安排的亲卫,身手好着呢,由他将老爷夫人送到青溪镇去,姑娘大可放心。”
叶栖竹心中很是感动。
却又不免担心:“其他人呢?不会生疑吗?”
显然宋鸣早料到了她会这么问,一拍胸脯:“属下早就已经安排了与叶家成员身形、年龄相近的流民,多数是无亲无故、自愿接受钱财的贫苦之人,让他们换上叶家的流犯囚服,由我们的人领着往瘴气谷的方向去,不过放心,只是做戏罢了,不会真去的。后续这些流民会被亲卫悄悄安置在边境小镇,给予钱财,只是终身不得离开边境,杜绝泄露。”
说到后面,宋鸣的声音越来越小,好像也觉得这样有点不近人情。
一边偷看叶栖竹的反应,好似怕她生气一般。
毕竟一般的闺阁小姐,起码明面上都是会可怜这些无依无靠的流民。
可出乎他意料的,叶栖竹好像并不意外这个做法,只是在听到“终身不得离开边境”时,眼底闪过了一丝不忍。
但很快她便笑着说:“宋将军真厉害呀。”
宋鸣十岁就跟着军营里的大男人们一块混了,天天看到的都是边境一样的黄土景色,漂亮的姑娘更是没见过几个。
如今有个神仙般的人物笑着对他说真厉害。
宋鸣都有点飘飘然了。
不过还算没有忘了正事,他接着道:“将军还为老爷和夫人挑选了一处隐居地。正是位于北疆与鞑靼交界的一个偏远小镇,名为庆溪镇。这镇上多为流民、商户,人员复杂,姑娘一家过去了,也不易引人注目。”
随后宋鸣从怀中掏出路引和新的户籍,交给了婵娟:“这是将军派心腹伪造的,由当地户籍吏审查,不过庆溪镇地处偏远,当地的户籍一般不会录入朝廷中枢户籍。马车上也备好了全新的衣物、信物,到时候,车夫会带你们去到一处院子,还为你们购置了一间小书铺,能让一家人有个正当生意。”
婵娟惊讶于顾衔岳竟然将事情安排得如此周到,下意识便从宋鸣手中接过了户籍,翻看中,不禁指着名册问道:“这……怎么只有叶家夫妻与小姐,还有一个收养的义女,怎么少一个人了……”
言下之意,她要用什么身份与叶家在一处。
叶栖竹没有回答,却是走过来握着婵娟的手,郑重其事地嘱咐道:“婵娟,往后……就拜托你了。”
婵娟却很疑惑:“你不一起吗?”
然而看到叶栖竹特意回避的眼神,见惯风月的她一下子便意识到:叶栖竹不会跟他们一起去那个什么庆溪镇了!
她一定是跟顾衔岳做了交易!
这天杀的色鬼,定是贪图叶栖竹的美貌了!
婵娟正想问个明白,叶听淮却突然从马车上跳下来:“姐姐,快上车呀!”
叶栖竹远远朝她笑笑,又转向婵娟:“往后,你就是她的姐姐了。”
婵娟:“我……”
“帮我劝劝母亲和父亲,让他们不要伤心,也不要担心我。”
随后拉着婵娟的手,送到马车上,压抑下心中的不舍,笑着对父母道:“其他流民非要来谢我,官差们也让我同他们一道走,你们坐马车先去,我同官差们一路,如今也该与他们多亲近,往后也好相互照应。”
她说得合情合理,叶清和陈音没有拒绝的理由。
只叶听淮努着嘴:“姐姐这几日忙着在塌方中照顾他们,自己都没机会阖眼呢,好不容易有了两天安生日子,结果却连马车都坐不上,非要跟他们一块走。”
“海海,不可妄言。”
叶栖竹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叶听淮只能闭嘴不言。只是还有点不甘心,觉得自己是在帮姐姐说话,怎么姐姐还不高兴呢?
婵娟正坐在马车中,满眼不忍,亦不舍,一双柔夷掀着车帘,轻声问道:“值得吗?”
“值得。”
叶栖竹轻笑:“为了家人,做什么都值得。”
叶听淮听不懂,一会看看婵娟,一会看看叶栖竹:“那姐姐你快去快回,我们等你。”
“好。”
叶栖竹立于原地,看马车尘土飞扬,越来越远。
泪水也不受控的落下,直到再也看不到马车的影子,她双膝发软,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哽咽着:“不孝子有负爹娘教诲!”
宋鸣在一旁急得乱转:“叶姑娘,你起来,你快起来呀!将军就要回来了,要是让他看到我把你惹哭了,还不知道要怎么怪我呢!”
如今也算寄人篱下,既然做了这个决定,叶栖竹就不该怨天尤人。
她收拾好情绪,拭干泪水,努力不让眼睛看出有哭过的痕迹。
站起身来掸掸裙边,压下那些不愉快的情绪,扬起一摸笑,对宋鸣甚是有礼:“是我考虑不周。”
宋鸣眨了眨眼睛,觉得叶栖竹突然变得很奇怪。
大约是离开父母有些伤心吧,就像他十岁时为了给家里攒钱主动去参军一样,也会舍不得离开父母的。
不过他们又不是再也见不到了,庆溪镇离此地不过一两日的路程,想见随时便能见呀。
宋鸣挠挠头,虽然不理解,但是也知道此刻该说些什么缓解她的情绪。
“……叶姑娘,这两日将军忙着与瓦剌和鞑靼作战,分身乏术,昨日总算击溃了双方的联盟,今日就能凯旋了!”
叶栖竹此时并不想听到有关顾衔岳的事。
不过又想到父母的这番周到安排多亏了他,心中也十分感激,便说:“你们将军的安排,确实周到,我都不知道该怎么感谢他。”
“我们将军呀,那是粗中有细,大智若愚!”
这词是这么用的吗?
耳边宋鸣正在对顾衔岳大夸特夸,叶栖竹也算看出来了,这位副将的脑子恐怕比顾衔岳还要一根筋,整个军营里心眼子最多的,大概就是那位军师了。
至于怎么好好感谢顾衔岳这事,还是她自己琢磨吧。
不过宋鸣一直在耳边嗡嗡嗡,得找个办法打断。
“将军外出御敌,你是副将,不用跟着吗?”
宋鸣:“当然得跟着呀,是今日一早,将军遣我先回来,知道安排的时日到了,将军怕再像上次一样有事延误,叫姑娘白等。”
他……真有这么细心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