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家正经影帝To签，签身上？》椰子西瓜皮

4、第4章 “我按次计

　　他们第一次见面其实并非在片场，而是在一家僻静的咖啡厅。

　　这事还得从一个多月前说起。

　　那时的江欢已经三个多月没接到任何工作了，因为他被自己模特公司整了。公司老板娘甚至公然放话，要封杀他。

　　他只能呵呵。

　　整件事的前因后果说来也简单：公司老板是个老色批，看上了他。江欢对这种油腻老男人半点兴趣都没有，只能敷衍周旋。后来，老板老婆知道了——没错，是江欢“不小心”透露过去的。他本指望正主出场能让那老男人收敛。

　　结果谁能想到，那老男人和他老婆竟然里应外合，联手把他整了。

　　操！颠公颠婆，真是绝配。

　　这两人不但扬言要封杀他，还动用资源处处施压。

　　江欢原本并不惧怕，手中握有那男人骚扰自己的证据，想着大不了鱼死网破。可这些证据在资本和人脉面前根本不值一提，他反而被那对夫妻联手摆了一道，彻底陷入了被动。

　　合约期内，公司既不给他工作，也不许他接私活。他就这样被晾着，成了一个“游手无事”的闲人。

　　好友唐茵茵虽顶着一个影后名号，但说到底也是经纪公司的傀儡，面对这种情况同样无能为力，最多只能替他出出主意。

　　唐茵茵想了个法子：“找个肯为你掏钱的大款，把违约金赔了再说。”

　　起初，江欢对唐茵茵提出的“找金主”的建议嗤之以鼻，觉得低俗又不入流。

　　但在他游手好闲近三个月之后，各种维持体面的开销不断消耗着他本就不多的积蓄，他终于深刻意识到。

　　唐茵茵说得对。

　　确实该找个金主。

　　当然，他可不是什么随便的人。

　　既然要找，那就必须找有钱有颜的。

　　于是，江欢开始了他的“相金主”之路，第一场相亲，就约在那家格调高雅的咖啡馆。

　　他百无聊赖地搅动着咖啡，正等着今日的第八位“相亲对象”。目光漫无目的地扫过咖啡馆，最终停在隔壁角落一个格外神秘的身影上。

　　倒不是这人有多神秘，而是穿着实在太过惹眼，大热天里，全身黑衣黑裤，头戴黑色鸭舌帽，脸上还严严实实地罩着黑墨镜和黑口罩。不知道的，还以为他要去《黑客帝国》跑龙套。

　　而这位“龙套”，正是郑商衍。

　　他之所以这副打扮出现在这里，是因为除了演戏之外，他平日极少与人接触。为了积累表演素材，他习惯找个安静的角落观察形形色色的人。

　　这段时间，他恰好选择了这家僻静的咖啡馆。

　　而郑商衍已经在咖啡馆坐了近一天。不过今天，他并没有太多闲暇观察别人，因为他的注意力完全被隔壁桌的江欢吸引了。

　　江欢生得出挑，五官精致，身材瘦而不柴，尤其那双灵动又勾人的狐狸眼，任谁见了都得暗叹一句“狐狸精转世”。

　　据郑商衍观察，江欢到现在为止已经接连见了七位长相各异的男士。从偶尔飘进耳边的对话片段中，他大致听出应该是在相亲。

　　同性恋相亲，他也是头一回见，不免好奇。所以坐了一下午，基本都在观察江欢那桌。

　　他陪着听了一下午。

　　令他佩服的是，这七位相亲对象不仅外形迥异，性格和人品更是五花八门。

　　有人能一天内凑齐这么多奇葩，也是蛮厉害的。

　　一位大着肚子开口就说：“跟我在一起，一个月给你十万，但你得随叫随到。”
　　还有人一边打量江欢一边评头论足：“你长得是不错，就是面相太精明了，不旺夫。”
　　“我找大师算过，你这个姓不太好，跟我们家风水犯冲。如果你非要跟我在一起，唯一的办法就是你改姓，跟我姓。我姓姚，你以后就叫姚欢吧，喜庆。”
　　另一个则理直气壮道：“我肯定是要跟女的结婚的，你不能拦着。”
　　“你回去等我通知吧，不过你放心你的几率挺大的”
　　“……”

　　而全程，江欢始终保持着一副淡定从容的表情，仿佛早已见怪不怪。

　　下午三点，第八位相亲对象准时登场。

　　这位刚进门时还板着脸，可一见到江欢，立刻眼睛发亮，上下扫视着他，神情中混杂着毫不掩饰的猥琐与某种意外的惊喜。

　　江欢极其反感这种赤裸裸的目光，但还是维持着笑意，客气问：“于先生？”

　　于姓相亲者连连点头，落座后仍眯着眼睛，用那种黏腻的眼神不断扫视江欢，像在评估一件商品。他原本只是碍于朋友情面才来应付这场相亲，没想到对方长相如此无可挑剔，眼神里除了贪婪，更多了几分捡到宝似的兴奋。

　　两人正式开始交谈。

　　江欢没想到这位竟是个话痨，一开口便滔滔不绝。

　　“我比较喜欢粘人的，除了我工作之外，你必须时刻跟着我。至于你之前那什么模特工作，就别再做了。我不喜欢娱乐圈那些，也不喜欢弯弯绕绕的心思。”

　　江欢面上仍带着得体的微笑：“那当然，要是真在一起，我可以考虑不工作。”

　　相亲者满意地点点头：“我呢，规矩比较严。以后跟着我，得按我的方式来。每天行程要提前报备，消息五分钟内必须回复，晚上八点后不准出门。”

　　他继续道：“对了，我前几任就是因为不懂事才分的，希望你能听话一点。”

　　江欢指尖轻轻摩挲着咖啡杯沿，眼底掠过一丝讥诮，却仍得体微笑。

　　他强忍着吐槽的冲动，继续听着对方超绝控制欲的要求：“还有，我希望在一起之后，你的社交账号全部由我保管，平时穿什么衣服也得先发给我审核。”

　　眼看两人聊得只剩临门一脚，几乎就要“成交”之际。

　　隔壁桌突然传来一声清晰的轻笑。

　　江欢和于先生同时转头，只见那位全身黑衣的“跑龙套”正朝着他们的方向看着。

　　郑商衍下意识想收回目光，却意识到自己戴着墨镜无需躲闪，随后尴尬地转回头，结果只听脖颈处“咔嚓”一声脆响。

　　……扭到脖子了。

　　相亲对象嗤笑一声：“活久见，拉着对象一起来相亲？”

　　江欢刚想解释：“不——”

　　对方却根本不给他机会，咄咄逼人：“侮辱人是吧？我在gay圈里也算是有名有姓的，你什么意思？”

　　江欢试图插话：“我跟那人真的不熟，连他长什么样都不知道……”可那男人根本不容他辩解，如同连珠炮般滔滔不绝，江欢连一个字都插、不进去。

　　“实话说，我条件挺不错的，选择多得是，这次是真心实意来找对象的。虽然你长得确实很对我胃口，但拉着对象一起来相亲，这种操作我还是头一回见！”

　　噼里啪啦说完这一通，他愤然起身。

　　江欢连忙叫住他：“诶，你别走啊！”

　　相亲对象脚步一顿，以为江欢要挽留，转过身来。

　　“你这杯咖啡还没买单呢。”江欢指了指桌上那杯咖啡说道。

　　“…………”

　　相亲对象的脸瞬间黑了下来，头也不回地冲出了咖啡厅。

　　而角落那边，似乎又传来一声低笑，比刚才那声还要清晰。

　　江欢眯起那双狐狸眼，目光犀利，投向角落。

　　他倒要看看，是哪个龟孙子坏他好事。

　　今天相亲见到一群奇葩已经是一肚子火了，他也要恶心恶心别人。

　　就他了。谁让他盯自己看了一天。

　　江欢径直走到郑商衍的桌对面，毫不客气地坐下，开门见山：“你谁啊？”

　　郑商衍保持沉默。

　　江欢不依不饶：“一整天了，你盯我看快一天了吧？”

　　对面还是一片沉默，仿佛根本不在意他的质问。

　　假正经。不过谁知道墨镜下那双眼正怎么直勾勾盯着自己。不如索性陪他玩玩，当发泄了。

　　江欢打量着眼前这个一身黑衣的神秘人。

　　虽然面容窥不见一点，但单看身形，肩宽腿长，这身材倒是勾起了他的兴致。既然这人搅黄了他最后一位相亲对象，那他也不介意多花点时间跟他纠缠纠缠。

　　他用手支着下巴，直勾勾望过去：“喜欢看我是吧？我现在就坐你面前，让你看个够～还戴什么墨镜呀，摘下来大大方方看呗。”

　　“也让我瞧瞧你长什么样。要是长得还行。我也不是不可以考虑考虑你。”

　　郑商衍一语不发，只是透过墨镜静静看着他。江欢的长相温柔清纯，但那双眼睛，魅惑又撩人。

　　江欢好说歹说了半天，对方却始终不为所动，他有点没耐心了，身体更前倾，盯着郑商衍说：“其实也不是非要你跟我相亲不可，也可以做点别的交易，你先摘了口罩和墨镜，”

　　他拖长语调：“让我验验货呗～要是长得还行，我也不是不能接受。”

　　郑商衍仍就秉持着沉默是金的原则，只是喉结轻微上下滚动。

　　“我可以给你打个折。”江欢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语气轻佻：“我按次计费，粗暴好使。”

　　见对方还有点犹豫。江欢笑了笑，又慢悠悠补上一句：“那这样，你价钱到位，我上下都行。”

　　郑商衍：“…………”

　　江欢正使出浑身解数撩拨对方，手机突然响起。

　　来电显示是他那家模特公司老板的名字。他瞬间收敛起方才的轻浮模样，接起电话时连声音都沉了几分，字里行间透着一股的厌恶。

　　直到电话那头问出“愿不愿意发展一段地下情”，江欢脸上那副游刃有余的表情彻底崩塌。

　　真是日了狗了。

　　挂断电话后，江欢沉着脸低声骂了句：“艹！狗东西！”

　　郑商衍透过墨镜大大方方的凝视着他。虽听不清楚电话内容，但他能明显感觉到，接完电话俨然换了个人，与方才那个调戏他的判若两人。

　　因这通突如其来的电话，江欢彻底没了兴致。他站起身，转身离开了咖啡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