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偷貌承情》》见徊卿

15、我想对你负责啊 我想对你负

　　放假最后一天，虞清和燕温哲几乎没断过联，两人一起约了一顿午餐后，虞清便早早回了家休息去了。
　　晨风还带着一丝凉意，虞清刚下楼，目光就顿住了，他惊讶地发现了燕温哲的车，以及坐在车座上的燕温哲，他疑惑地问道：“温哲？你这会儿不在公司吗？”
　　燕温哲转头看了过来，摘下墨镜看向他：“清清，我晚点到没什么事的，我恰好顺路来接你，我们一起回我家餐厅吃点儿？”说着他已经为虞清打开了车门。
　　看着这不容拒绝的架势，他也没再推脱什么，索性给了脸面。
　　路上燕温哲有一搭没一搭地和虞清聊着天，虞清起的比较早，现在脑子还有些不清醒，加上晕车，险些在车上眯上一觉。
　　他们有说有笑地到了燕家餐厅，虞清内心本来很忐忑，他实在不想见燕温夙，可到了后才发现餐桌上没有他内心排斥的那个人后，他却反倒有些失望。
　　“燕温夙还没起床吗？”燕温哲皱了皱眉，居高临下地看了女仆一眼。
　　女仆连忙回答道：“大少爷，您是知道的，二少爷他本就经常起不来床，这不才放了三天假期，他生物钟还没调过来嘛。”
　　“这样啊。”燕温哲点了点头，又道：“那麻烦你一趟，去叫他下来吧。”
　　“这……”那女仆看上去很慌张，眼神中还带着微微的恐惧：“燕大少，您这是在为难我呀，二少他脾性……”他微微笑了笑，眼神中带着警告，女仆闭了嘴，抿抿唇看向虞清，只可惜虞清没注意到他们。
　　随后燕温哲又转头迅速变换了一个温和的表情：“你说说，温夙这孩子，真是不让人省心。”他推了推眼镜，坐到了虞清旁边。
　　虞清尴尬地笑了笑，低头用起了餐。
　　“操你妈的，你算什么货色，敢他妈来管本少我？老子爱他妈几点起床就几点起床，给我滚！”一阵咆哮声顺着楼传了下来，伴随着关门声，女仆脸色极差地跑了下来：“大少爷，您看到了……”
　　燕温哲没理她，继续和虞清聊着天，那女仆也感到莫名其妙，悄悄地溜下了楼。
　　当餐厅只剩他们两人时，虞清才放松了点儿，他试探性地问道：“温哲，我们也吃完了，上课时间也快到了。”
　　“你说得对，快上课了，那么既然别人叫不动他，我去。”燕温哲站起身，虞清也跟着站了起来，看着燕温哲往楼上走去，他犹豫着要不要去，最后他决定好后才发觉，燕温哲早就上楼了，他就又坐了下去。
　　敲门声响起，燕温夙朝门外吼道：“给老子滚！”但敲门声非但没有停止，反而愈敲愈响，他烦躁极了，怒骂道：“你他妈日子过的挺舒坦啊，活腻歪了？滚！”
　　燕温哲也失去了耐心，一脚踹开了门，一双犀利的眼扫过周围的环境，黑暗中，与燕温夙四目对视着。
　　燕温夙喝了酒，现在脑袋还疼呢，刚准备好好发飙一通自己的起床气，却在适应光线后熄了气，忍下怒气，怯生生地叫了一句：“哥。”
　　燕温哲冷笑一声，眼中满是不屑，他抬手关上门，双手插着兜缓缓走到燕温夙床边，燕温夙也没往后退，抬起头怨恨地盯着他。
　　“还有脸叫我哥呢，我们燕家造了什么孽，竟生出你这种人？”他边说边轻轻拍了拍燕温夙的脸，踢开了床边的酒瓶子，冷声道：“收拾，然后解释。”
　　燕温夙撑在床上的手微微攥了攥，迫于威压他还是忍着不适下了床，把这“狗窝”好好收拾了一番，燕温哲坐在椅子上翘着腿，环抱着双手，轻蔑地看着他带着不甘心的表情又敢怒不敢言地收拾房间。
　　“解释。”见他收拾完后，燕温哲的脸色才稍缓了一点儿。
　　他揉了揉脑袋，压着怒火回道：“喝酒。”
　　“我是问你这个？我难道瞎？”
　　“……心情不好，随便喝的。”他微微闭了闭眼，尽量让自己不那么情绪化，可他还是做不到心平气和地和他所恐惧、所厌恶的人交谈。
　　燕温哲的手指尖轻轻敲着腕表，微微点点头，虽然对这个回答很不满意，但是也没多说什么，他觉得自己这个窝囊废弟弟已经无可救药了。
　　“真不明白母亲在为你坚持什么。”路过他时他嘲讽地挑衅了一句。
　　燕温夙听到这两个字再也镇定不下来了，他怒目圆睁地盯着燕温哲远去的背影，毫无理智之下他一把拽过了燕温哲道：“我他妈忍你很久了。”
　　对于他的反应燕温哲意外地挑了挑眉，恍然大悟道：“我说这么多年你对我一点脾气都不敢有，是我一直没戳到点上啊，燕温夙。”他故意更靠近了点儿燕温夙，令人胸脯贴着胸脯，之间的氛围剑拔弩张。
　　“燕温哲，我敬你一声哥，真把自己当回事儿了啊？你不过比我早生两年，得瑟个什么劲？你他妈真以为我怕你？”
　　燕温哲推了一把燕温夙，没有往后推，更往前压了点儿距离，他笑着说：“哟，没装个几年就原形毕露了？难为你一直当演员了。”
　　被他推了一把的燕温夙险些踉跄，恶狠狠地瞪着他道：“燕温哲，我不想和你起冲突，现在，离开。”他补充一句道：“我还有课。”
　　燕温哲其实也没想和他发生什么太大的矛盾，刚准备再数落几番后，余光瞥见了躲在一旁等待的虞清，他的脾气也压下去了一大半，没再理会燕温夙，朝虞清走了过去道：“阿清，我弟弟有点起床气，和我小闹了一会，这不，才起床，等急了吧？”
　　“没等多久，只不过还有几分钟就上课了，我看你来了有一会儿了，不放心就上来了。”他刚刚在门外等待的时候，似乎微乎其微地听到了争吵声，刚刚看到燕温哲的表情就隐约猜到了。
　　“好。”他转头看向燕温夙：“温夙，洗个漱吧，别让虞清老师等急了。”
　　看着他虚伪的样子，燕温夙真想一拳打上去，他下了楼随便洗漱了一下，顺便去拿了一碗粥，回来的时候就见到燕温哲和虞清之间正亲切地你说我笑着什么，他愣了一下，眼神更低沉了，回到房间随便喝了几口粥，虞清也进来了，脸上还浮现着一点儿娇羞的红晕，他真是感觉，胸口莫名地刺痛了一下。
　　“温夙，好久不见，吃完了吗？可以开始上课了吗？”他依旧对他保持着不冷不热的态度，不过也不敢挨他很近了。
　　燕温夙点点头，把粥盖上放在了一边，听起了课。
　　一天的时间很快就过去了，燕温夙尽量不去想什么，但当虞清要起身离开他房间时，他才知道自己一直都在想虞清，他想他多陪他一会儿。
　　“虞清。”燕温夙开了口：“消息，怎么不回。”
　　虞清收拾东西的身形顿住，草草地回道：“温夙，我这几天挺忙的，你也要理解。”
　　“忙得一条消息都没有回我吗？除了那天和我打了个电话，再也没有理过我了。”他觉得有点儿委屈，一想到刚刚这个他想负责的男人还在和他的亲哥有说有笑，他就很难受，没忍住问道：“你喜欢燕温哲吗？”
　　他愣愣地看了燕温夙一眼，他喜欢燕温哲吗？嗯，恐怕他自己也不清楚：“怎么突然问这个？不喜欢。”他说完却觉得有点心虚。
　　“可是他喜欢你吧，我看出来了。”燕温夙看向了他，眼中充斥着委屈和不甘：“怎么样，我这么直白地说出来了，你对他到底有没有感觉？”他说这话的时候，感觉心脏都要跳出来了，既想要虞清回答他，又不想得到一个他永远也不想听到的回答。
　　“……”被人猜中的心情很不好受，他真的自己也不知道，他不知道喜欢是什么样，他也没有喜欢过别人，他不敢承认，他更不想让这个孩子难过，见他的头越来越低，他连忙回道：“我不打算谈恋爱。”
　　虞清抬头看了他一眼，那破碎的眼神刺得虞清心一紧，他好像忘却了他前几天是多么恐惧这个人，如今竟然能生出怜悯他的心，他不禁回想起之前有人骂过他圣母心。
　　“那我喜欢你，我想对你负责，你能考虑我吗？”他轻轻扣住了椅子。
　　虞清脑袋空白了，豪门双生子爱上他？这他妈不是爽文吗？这种事也能发生在他身上！他冷静了下来，深吸一口气，尽量保持平和的语气回道：“温夙，我上次说的很明确，就当是互相解决需求了，这不是喜欢，是你一时图的新鲜感罢了。”他怕他没听懂或反驳，再次强调了一句：“我不打算谈恋爱。”这次的语气加重了一些。
　　“你当我是什么？我说喜欢，是真的。”他小声地补充道：“都怪你……我真的想对你负责，我只喜欢过你。”
　　他也不想再和燕温夙争论个谁对谁错，他现在只想离开这里，那股异样感又从脚底涌了上来，一想到上次也是因为发情期，在这同样的地方留下了不该发生的事，他就止不住地厌烦燕温夙，也怕自己对对方恶言相对，随便敷衍了两句就关上门跑回了客房，狂乱地翻找着抑制剂。
　　在他双腿发软到即将倒地的那一刻，他终于翻到了救命稻草，狠狠地往手臂上一扎，苍白的脸色才缓和了下来。
　　他还没休息多久，门外就传来了敲门声：“老师，我刚刚看你状态不太好，不放心就跑下了楼，你还好吗？”
　　虞清虽说身体好了些，但此时心里还介意着那件事呢，心里仍未缓解过来，又听到燕温夙催命一样的声音，他就心里压不住地有火气想发。
　　“我没事，别担心，你回去吧。”他几乎是用尽了所有的耐性回着燕温夙，门外传来渐远的脚步他才放下戒心，紧绷着的琴弦也松动了，他多么怕悲剧重演啊，他多么害怕门外的人闯进来，看到他这副狼狈的模样，再狠狠地蹂躏一番啊。
　　“剩下的这几个月啊，你快点过去吧……”他内心默默祈祷，只要丢掉燕家这份家教工作，躲开燕温夙是必然的，燕温哲……再熬一段时间，就好了。
　　就好了吧。
　　内心这么想着，但他还是很迷茫，几个月后他不是家教了，那么他接下来干什么呢？一想到马上和燕温哲不会有过多接触，之前的那些温情不过是虚假的，他不会拥有的罢了，他就升起一股莫名的感觉。
　　那么燕温夙呢？那个和他睡过的小孩儿，那个满口承诺要对他负责的小孩儿，那个对他说喜欢他小孩儿。
　　嗯，还是不要想这些好。
　　走一步看一步吧，他本来就注定孤单一人，回到原始罢了，他本就一无所有。
　　他冲了个澡，躺倒在了床上，强逼自己睡觉，但是怎么也睡不着。
　　刚刚燕温夙的话还在他耳边徘徊不定：“喜欢，负责？”
　　他只觉得荒谬又沉重。
　　一想到他，就又想到了那孩子眼神中透露出的可怜，破碎，像他扎抑制剂一样，扎在了他心尖上，一样的疼。
　　离开以后，干什么呢？是继续去从事教师职业吗？其实他不喜欢这个职业的。要不当程序员？不行不行，会秃头的。那么，会计呢？可以坐在办公室里吹着空调，从事他最擅长的理科计算，也能用到他最突出的“细心”这一优势，虽然薪资待遇不怎么样，这样平平淡淡的、像死水一般生活，多好。那不就是他向往的吗？
　　他攥紧了手机，漫无目的地翻看着，突然指尖一顿，他翻到了Zach以前和他对话的短信。
　　转基因实验？他多么想一通电话打过去问个清楚啊，失败也好，成功也罢，就当给自己下个生死书吧。
　　揉揉眉心，他下载了“找职吧”这个软件，总不能每天给自己制造焦虑吧，他还是要生活的，要给自己做打算的，他不像什么大少爷，就算过着无忧无虑死鱼一样的生活，也仍然有一口饭吃。
　　这个道理，他从以前上不起高中时就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