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能带我出去吗？ ...
-
上回男爵祭祀的场景洛米还记得清清楚楚，于是他下意识以为地点又在男爵的城堡之中。
不过，他这次进入中心城时，明显感觉到城里的氛围很不同。
城中这两天正在准备过节，由于城里黑暗生物频繁出现，于是男爵特意请来高等魔法师在冬月节这天为城中祛除黑暗，向光明神祈福。
一年到头没几个节日，因此这样盛大的场景引起了许多人的关注，几乎家家户户都喜气洋洋，边缘城镇稍微有余钱的人都收拾着东西带着孩子前往中心城，不止谋个好彩头，也是为了让自己得上一点光明神的庇佑。
最直观的变化就是洛米发现城中关于自己的通缉令少了很多。他穿着用来掩盖身份的衣服，捧着半个从管家手中薅来的西瓜，坐在墙头上一边吃，一边看着来来往往采购赶场、高高兴兴的路人。
不管平常日子过得怎么样，节还是要过的。
吃完了西瓜，洛米扔了皮，正准备回头找管家，余光忽然看到街上巡逻的士兵中有个分外熟悉的身影。
他脚步一顿，立刻跟了上去。
走在队伍最前面的赫然是男爵和耶里斯。
【德里男爵/分身】
【生命值:300/540】
洛米记得他血量比一开始少了几十，大概是复活的后遗症？
德里男爵跟耶里斯走得很近，侃侃而谈:“真不知道那些教廷的人怎么想的，就算你有再大的错处，也不该让你去那种穷地方啊，像你这样体质纯粹又地位尊贵的圣骑士不多了……”
耶里斯说:“圣殿自有安排，这里的工作也不错。”
德里男爵叹了口气:“唉，要不是城里实在抽不出人手，也不会麻烦你们。希望你们能帮我好好看守着城里，可别让那只魔鬼捣乱，噢当然，最好是能抓到他。”
耶里斯语气平平:“我当然会尽力抓捕他，这是我的职责，我也会尽力配合你们。”
“那太好了！耶里斯先生，我真希望我的手下能有你一半觉悟，而不是都是一群饭桶酒鬼……”
洛米眯眼，跟着这支队伍慢慢走。
赛丽拉着琳特袖子，小声说:“妈妈，那里有个怪人。”
“嘘，小声点。”琳特轻轻把她搂到怀里，顺着她指的方向望过去，只看到一队士兵刚刚路过，和人群之中一个模糊的背影。
因为距离实在太过遥远，她稍微觉得有些眼熟，却没有认出那是沼泽林遇到的魔鬼。
琳特回头，低声教训着女儿:“在背后说别人太不礼貌了，以后可不许这样。”
赛丽乖巧点头:“好。”
琳特这才露出笑脸，从包裹里拿出路上买的面包:“好，赶了一天路也饿了吧？来吃点东西。”
黑面团里包裹着零星苹果和野浆果干碎，吃起来有些甜，是难得一见的美食。
赛丽吃完了一个，意犹未尽地舔着手指，仰起头:“妈妈，这个好吃，明年我们还来吗？”
“如果你想来，我们每年都可以来。”
赛丽想了想，摇头:“还是算了，来一次这里，就要花掉好多铜币。”
琳特摸了摸她的脑袋。
耶里斯被男爵安置在一处空闲的宅子里，离平日里朝拜的广场不远，男爵还替他打开窗户，说这里是观赏冬月节的最佳场地。
男爵的人一走，房间里只剩耶里斯一人，他的宅子门口却围着一支士兵的队伍。
耶里斯看了一会儿那支队伍，收回目光，关了窗户。
一转头，就见房间里多了个人。
耶里斯一下松了手，窗户猛地落下，发出砰的一声闷响。他下意识回头，怕惊动外面的士兵，缓缓回头:“你……到底是怎么进来的？”
洛米收回了月光之灵:“走进来的。”
耶里斯眯眼，思索片刻明白了些什么:“你还能出去？能带个人吗？”
洛米眨了眨眼:“不好说。”
耶里斯沉默了。
洛米靠近了些，顺手拿起水壶倒了杯茶，喝茶的时候在他身上闻到了点奇怪的味道。
他点开耶里斯面板，才看到对方状态栏多了一个【负伤】。
他这才发觉那奇怪的味道是药的气味，问:“你又受伤了？”
耶里斯一怔:“是。”
这才分开几天？洛米这么想着，就问:“我看看伤在哪儿了。”
耶里斯捏着扣子，忽然问了句:“你很想看吗？”
洛米有点莫名其妙，抬头望着他，就见他干脆利落解开上衣脱了下来。
他的皮肤很白，上衣裹在身上像丝带缠绕着奶油，紧绷着，慢慢溢出来。
像这样拥有魔法的世界，里面的人始终给洛米一种虚幻的距离感。在现实中洛米真的很少见像他这样俊美的人，也很少见他这样健美的身材。
接着，洛米看到他褪下的衣衫上暗红色的血渍，目光游离一瞬，立刻定格在他腰腹的位置。那里的皮肤残留着浅粉色的痕迹，伤口仅仅暴露一瞬，便被绷带严严实实缠住。
……是沾上草莓酱的奶油。
这个想法一冒头，洛米都觉得不该。
雪白的奶油很快被深色衣服遮住，洛米眼前一花，耶里斯的脸便贴在他面前。
“除了伤，你还在看什么？”
洛米低头，若无其事地喝茶:“没什么。”
不愧是设定圣骑士的人，身材就是好。换做他还是社畜的时候，根本没法儿比。
耶里斯盯着他若有所思。
洛米老神在在地喝茶，好像过来一趟完全没有自己的目的，他透过窗户缝观察着楼下士兵，清点着人数和装备，失望地发现这些人的装备一点让人想抢的欲望都没有。
不过男爵说的倒是没错，这里确实是观赏冬月节的好地方，从这里往下望去，洛米能看到很多人正在陆陆续续往广场赶，逐渐形成一小片人潮。
“喂。”
洛米回过头，手里茶杯没拿稳，稍稍一滑便往地上掉。
他弯腰想捞，有人比他更快伸手截住茶杯，水洒了出来，溅到衣袍上，有些溅到了耶里斯皮肤上，湿漉漉的。
这样大的一套动作下来，他原本紧扣的衣服松散一些，露出一小片亮白的皮肤。
耶里斯睫毛微微下压，弯出一个好看的弧度，垂眸看着人时，那股冷淡又凌冽的气势削减很多，显出几分柔软的温情，与一些不大自然的感觉。
他嘴唇微张，抬眼望着洛米，深蓝色眼珠有种令人入迷的魔力:“你可以用月光之灵带别人离开这里吗？”
“可以，不过消耗很大。”洛米没怎么思考。
“带我出去。”
洛米多看了他一眼。
耶里斯低声解释:“这次是德里男爵突然请我过来商议事情，否则我不会来这里。”
“商议什么？”
“怎么杀了你。”
是吗？其实没必要和他解释这么多，也不用这么坦诚，反正最终耶里斯也无法伤害他。
洛米盯着他的眼睛，他镇定自若，烙印也没有发作。
对视几秒，耶里斯先一步移开目光:“不过他找错人了，我做不到伤害你。”
洛米并不担心他会反水，闻言点点头:“他经常请你来吗？”
“之前请过几次，我没来过。”耶里斯说，“这次是因为过节，以及是你的事。”
啊，看来谁都抵挡不了过节时溜出来趁机玩一玩的诱惑啊。
洛米说:“可以带你出去。”
·
过节的热闹氛围传到了小镇里。
伦斯被耶里斯安全带回了镇子里，耶里斯太忙没留他吃晚饭，不过托了人照顾他，等他回了家里的小土屋，怀里还抱着些干粮。
他熬着隔壁菲莉婆婆送的豆子汤，心思早就被外边的鸟鸣声拉到万里之外，一脸艳羡:“听说城里在庆祝冬月节，还请了牧师与魔法师为人们祈福，赛丽家不富裕，但今天一早还是被她妈妈带着搭着车去了，就为求得一份祝福。”
他说着，失望地低下头，“要是我有爸妈，他们肯定也会带我去。”
“切，那种东西有什么用？换我还不稀罕去！”格雷冷哼一声，“你要是想去，怎么不去找你最喜欢的那个神父，让他带你去？你不是在我面前把他夸得特别厉害吗，现在他不肯帮你了？”
伦斯一愣:“这种事怎么好去让他帮忙？”
格雷冷笑一声:“是啊，一个又穷酸又没权势的神父而已，谁不知道他就是个凭运气混上神职的混蛋，凭着一张烂嘴把自己夸的天花地坠，居然还真唬住了那个老眼昏花的主祭，白得了祝福！”
“那个老东西成天到处往教会和修道院塞人，说什么行善积德，怎么不见他关心关心我们这些吃饭都吃不饱的穷人？”
伦斯气得脸红，站起来大声反驳:“神父先生人很好的，他和别的地方那些神父不一样，他是真心想帮我们！”
格雷抱着胳膊，表情嘲讽:“得了吧！咱们这儿短短六年换了四个神父，有哪一个真是好东西？我看就是因为他们都不够虔诚，所以才活不过第二年！”
“……你别这么说。”
“他凭什么接济你？”格雷眼神阴狠，“你跟老乔那个偷鸡摸狗的惯犯混成什么样了，没被士兵抓起来关在监狱里就算幸运了，凭什么接受神父的接济？！”
说到这里，伦斯终于明白他为什么突然这么激动，原来从他受到神父接济的那一刻开始，就被格雷彻底记恨上了。
想明白这点，伦斯心头涌上一股怒火，盯着格雷那张因为愤恨而扭曲的脸，心头既是恼火，又是惧怕。
因为常年营养不良，他个头没格雷高，也没格雷胖，总是被欺负。
伦斯又坐了回去，搅着豆子汤:“他活该的。格雷，我都跟他说过了不要去招惹那些看着奇怪的人。他不听我的，非逼着我跟他一起，我不去，他就要往死里揍我。”
“他死了也是活该的，可惜那只恶魔没能杀了他。”伦斯抠着手指，喃喃自语，“我如果没有找到能帮我的人，我就要被那个老东西弄死了。”
“哦，你们的事我才不管，你告诉我那个刚来的神父是不是烂好人，谁都帮？”格雷问。
“你要做什么？”
格雷眼里闪过一丝贪婪:“反正只要像你一样，装模作样的去去求一求他，他就什么都会干，我为什么不能利用他？”
伦斯小声地反驳:“你没有那么穷。你家里人都有工作能糊口，可是外面还有大把没有家人的孩子。你还抢了赛丽家里的抚恤金，她爸死得惨，她家只有她和奶奶，琳特太太每天都很累……”
格雷愤怒地拔高音量:“你闭嘴！”
“平常偷鸡摸狗的事，你干的少了吗？在我这里装什么好人？”
“我不是好人，反正我没爸妈教我。”伦斯说，“可你是卑鄙的混球，你干的事我可干不出来，至少我知道什么钱该拿，什么钱不该拿。”
话音刚落，一拳朝伦斯脸上砸过来。
格雷骂骂咧咧地走了:“装什么装！”
瘦弱的伦斯被揍到地上，好半天才爬起来，捂着脸慢吞吞地回去。
镇长家，门口的围墙也挂上了新鲜的花束。
镇长太太坐在二楼窗前，端着热茶，惬意地吹着风:“今天真是热闹啊，每年这个时候总有一群人往外跑。”
“过节嘛，冬月节可是那群平民最喜欢的节日，就一群人围在一块儿吃饭祈祷，没什么好玩的。”镇长端了盘蝴蝶模样的蜜浆糖果塔，递到太太桌前。
镇长太太拿了一块喂到嘴里:“前年冬月节我们去过一次王城，中央广场那一大坛施加了月光魔法的月桂花才叫漂亮，可惜只远远看了一眼就收走了，听说那一坛子月桂花被皇室贵族们分完了，一家一束，这一束花抵得上咱们不吃不喝十年了。”
镇长笑着说:“你如果喜欢，我们完全可以在家里做一个一模一样的金子花坛，这样你时时刻刻都能看到。”
镇长太太捂着嘴笑:“那得花多少金币啊？还是别了，比起这些，我还是更想搬到银光城去，那里不管大街小巷都铺着漂亮整齐的石板路，路边栽着小杨柳，不管春夏秋冬永远都盛开鲜花嘞，我们就在城中间修一座最大的别墅，门檐上再镶金子，多气派！”
镇长拍着手:“还是太太会过日子！不过城里没有这里自由，规矩太多，等咱们攒够金币再去。”
“我不着急，反正到哪儿日子都过得差不多。”
初冬的风冰冷凛冽。
小少年跑到用粗糙栅栏围起的院子门口，向里探出脑袋:“姥姥，我也想去城里过节，镇子上好多人都去了！”
小老太喂着鸡，好没好气冲调皮的孙子叫道:“叫你干点活心都飞哪儿去了？”
小少年飞奔回来差点撞小老太一个满怀，他趴在凳子上，憧憬地望着小老太:“他们都说只要接到牧师指缝里漏下的一滴圣水，就能一生得到神的青睐，姥姥，我也想得到光明神的庇护！”
小老太眯眼:“嗤，光明神哪会庇护我们这种贱民，我们家世世代代都是巫师，世世代代都被信徒驱逐，怎么出了你这么个叛徒。”她抱起一箩筐，“有这闲工夫把隔壁牛棚的粪都铲出来，别偷懒！”
小少年嗷的一声惨叫:“姥姥！过节还要干活啊？”
“又不是过我们的节！”小老太骂了他两句，“叫你干点活跟要你命似的！”
·
城里人满为患。
洛米之前和管家讨论过，临时放出城中有危险的消息来疏散人群行不行，管家就十分不赞成，他认为这样有暴露的风险，还劝告洛米只是牺牲几个普通人，不用太计较。
洛米只说了一句:“死的人越多，神使就越强，他再强下去就没人打得过他了。”
管家便不情不愿听他的去散布消息了。
即便如此，还是有太多不怕死，不信邪，或是外地来的消息闭塞的人汇聚在了一起，形成了一股不弱的势力。
耶里斯同样有很强烈的不祥的预感，望向广场中央:“祈福快开始了。”
洛米望了过去，等了许久，那头终于有了动静。
他第一眼看到的就是众人簇拥下，缓缓驶来的银色花车，以及花车上一站一坐两个人。
站着的那个人身穿一身厚实的白色长袍，手捧着装圣水的坛子，腰间系着镶嵌宝石的腰带，瞧着是牧师；坐着那个一身淡金服饰，看样子是那位神秘的高阶魔法师了。洛米一眼认出来，魔法师就是之前有过一面之缘的神使。
他立刻拉了耶里斯一把:“有麻烦了，来帮忙。”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能带我出去吗？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