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全息游戏伪装虔诚神父》漫游菇菇

15、你摸够了吗

　　第三枚传送水晶的选址洛米没怎么犹豫，他设在了男爵庄园里一间废弃房屋的后院。

　　另外两枚分别在神父宅床底，以及精挑细选的沼泽林一处刷怪宝地。

　　管家说现在男爵领地都是他的通缉令，他一出门，果不其然全是红血条。

　　恰好练级，洛米每次都兴致冲冲地冲上去，看到红血条就揍，把城里的士兵和雇佣兵当做了训练场。

　　这些人中有的是为了悬赏金来，有的是为了伸张正义，更多的是因为男爵的死亡命令。

　　洛米升到10级的时候，只有经验累加，没有升级提示。管家头顶出现了一个红色感叹号，需完成任务才能继续升级。

　　洛米点开任务一看:击杀男爵。奖励:月光之灵1/4，倒计时:6天21小时48分钟。

　　他当即摆脱了追兵，与管家见面时，管家说:“你得留下来，我们该好好商量一下怎么杀了他。”

　　洛米说:“告诉我地点，我来找你。”

　　于是临走前管家给了他能稍微遮掩身份的帽子，围巾和宽松的裤装。衣服洛米没换，是从耶里斯家顺出来的，他小心地收了翅膀，没把衣服撑坏。

　　他没忘记自己出门的时候顺走的是谁的衣服，因为魔鬼参照的是少年的体型，耶里斯的衣服对他来说稍有些大，如果换做神父身份，那么刚刚好。

　　洛米去挑衣服时，浑身裹得严严实实。

　　他看了好几家店，最终选了家看着品味就不错，但风格低调的店。进门时，风铃声响起。

　　老板抬头一看，见这少年穿得穷苦伶仃，袖子长得不合身，头上还戴着一顶极其违和的宽大帽子，仅仅露出的小半张脸，还被丝巾围着，心里猜测他是哪家大人物手里见不得人的奴隶。

　　这么想来，他态度就怠慢下来。

　　洛米四下张望，这儿没什么客人，看起来生意不大好的样子。

　　他看了几眼橱窗里的衣服，五颜六色，看不出材质，看得他选择困难症都犯了，干脆问道:“老板，你们这儿有什么款式比较新的衣服？”

　　老板侧着身子虚着眼打量他，瞧着不太想搭理，不过洛米已经站到他面前，低头瞧着他。

　　他没回答洛米的问题，啧啧两声，点评起他的衣服:“这身衣服不适合你。”

　　洛米问:“那我适合什么样的？”

　　“反正不是你身上这件。它看起来真是老土，陈旧，也没什么新意。”

　　洛米哦了一声，他挑的本来就是耶里斯许久没穿过的旧衣服，也许是几年前买的了。他看不懂这里流行的款式，对他而言这些衣服没什么两样，不过在永远追求新鲜和流行的老板眼里，也许确实很老旧普通。

　　他指着玻璃橱窗里面悬挂着的灰蓝色披风:“那我想试那件衣服。”

　　这是你想试就能试的吗？

　　往常会来这里采购的哪一个不是贵族派来的人，要么大手一挥直接定下一个季度，出手就是大单，要么量身定做定制款式，不是普通人能消费得起的。

　　只要是在城里待过几天的人，没人会不知道这家店，也没人不长眼睛走进这家店里。

　　老板不情不愿:“你再看看别的吧，那件的价格可不便宜。”

　　洛米抓了抓头发，帽子翘起一个角，那对隐藏在帽子底下属于恶魔的角露了出来，他没有察觉，背对着老板挑衣服。

　　老板瞪大眼睛，眨也不眨盯着他那对一闪而过的角。

　　他脑子里飞快过了一遍能在这座城里光明正大豢养魔鬼作为奴隶的人，思来想去，只能挑出那么几个。

　　不过……老板总觉得他越看越眼熟。他能在这里做这么大的店，背景自然靠着各大贵族的权势，能让他觉得眼熟的魔鬼……

　　“老板，我就喜欢那件。”洛米转了过来，“不行吗？”

　　却见老板正襟危坐，嘴也不歪了，眼也不斜了，一扫之前傲慢的模样，战战兢兢给洛米取出了那件带着厚实毛绒帽子的披风。

　　这件披风显然是镇店之宝，挂在最里面的位置，底下铺着一层天鹅绒毯，走线整齐，长度一直到小腿，那层浅金色花纹不知道用了什么金丝勾成，散发着点点流光。披风帽子上面带着两个耳朵模样的空心凸起，刚好能遮住他的角。

　　洛米不爱戴帽子，胡乱将披风套在身上，盖住了身上那件旧衣服。

　　“好看、好看！这件衣服太合您的身了，您伟岸的身躯，蓬松柔顺的头发，您的容颜与身躯简直像是神明精雕细琢过的宝物！”

　　快裹成球的洛米:……

　　他迟疑地扯了扯里衣:“那这件老旧的衣服……”

　　老板一本正经:“哎呀，你身上这件衣服简朴、纯洁，简直就是清廉正直的代表啊！”

　　洛米纳闷儿:“你之前是这么说的吗？”

　　老板小鸡啄米般点头:“是啊！”

　　“好吧。”洛米理解他推销新衣服的急切心情，摸了摸新衣服柔软的袖子，“这件卖多少？”

　　老板讪讪地比了个三:“咱们这儿都是用银币交易……”

　　“三个银币？”洛米手揣进兜里，假装找钱包，实际摸进了魔法包裹，“有点贵，不过衣服很好看。”他当神父一个月工资才10个银币呢。

　　老板默默把“万”字咽了下去:“哈哈哈，对！三个银币！”

　　他只想把这个该死的、不识货的魔鬼赶紧请出去，搓着手，压低声音:“我们这儿也快关门了，您看……”

　　洛米扫视一圈，盯上了一只挂在门边的帽子。

　　老板含泪比了个三。

　　这帽子大概是店里最便宜的东西了，三千银币，不过对洛米来说价格差不多。

　　最后，洛米付了六枚银币拿走了衣服和帽子。

　　老板欲哭无泪，盯着洛米消失在小路之中的身影，却一点都不敢阻拦，因为他已经完全洞悉了这只魔鬼的身份！尽管他包得严实，老板还是认出了他那对标志性的角与眼睛。

　　十分钟后，一队士兵紧锣密鼓地赶过来，老板在他面前嚎啕大哭，控诉自己被恶魔敲诈了多少多少银币。

　　士兵连忙去往恶魔最后消失的地方搜寻，却怎么也找不到对方。

　　另一头，洛米使用了传送水晶，他率先观察两个落脚点的环境。家里那个平平无奇，窗外的西红柿藤条随着微风晃悠，连洛米出门之前随手翻开的书也定格在那一页。

　　至于沼泽林那边，照常是冲天的黑暗气息，满地泥污，几乎没有落脚的地方，干枯树枝上挂满漆黑枯叶，被风一吹，簌簌往下掉。

　　洛米正准备回家，忽然看到了沼泽林地里一抹熟悉的身影。他目光一凝，反手选了沼泽林作为传送地点。

　　·

　　此处的风近乎凝滞，四处是沼泽湿冷阴暗的气味。

　　耶里斯穿行在林间，不时抬头，注视着每一棵树木的形状。他身后跟着一个小矮个儿，是企图独自穿行禁区却被半途抓包的伦斯。

　　耶里斯状态比伦斯好多了，伦斯衣衫破烂，灰头土脸，手脚并用地跟在耶里斯身后，看起来惴惴不安。

　　“哥……我保证这是最后一次，我以后再也不做这么危险的事了，可你看我们都到这里了，真的不去找找月光草吗？”

　　耶里斯抬头打量着邻近的树木，冷声道:“你跟赛丽关系好，你从她妈妈琳特口中得知这里有月光草的消息我不意外，但你真的明白你在做什么吗？”

　　伦斯小声争辩:“我明白，我想要很多很多铜币、银币，我想吃饱饭。”

　　“吃饱饭的方法有很多种，但是你选择来到这里，如果没遇到我，你已经被那两只狼人吃掉了。”耶里斯试图纠正他的想法，“你可以向我们求助，每一位士兵都愿意资助像你这样的小孩子。”

　　伦斯眨巴眨巴眼睛，看起来很失落:“我……可我总不能一直求着你们施舍我一点吃的。”

　　“这不是施舍。”

　　伦斯低下头，不说话。

　　咻——

　　有什么东西从半空中落下，直直砸向耶里斯脑袋，他警惕地抬起头，手中的剑已经横起来将东西劈成两半，也是这时他才看清袭击他的东西是半块面包，不由得一怔。

　　他继而抬头，看到了相当眼熟的某只魔鬼悠闲地坐在树上，向下张望。

　　身后的伦斯惊呼一声，被耶里斯揪着领子捂住眼睛，将人按进了灌丛里:“背过身去，我没叫你的时候别回头。”

　　伦斯乖乖抱头蹲下:“噢。”

　　他趁两人都没关注这里，埋头捡起被劈成两半的面包，收进了衣服里。

　　洛米好整以暇望着他们，抛了抛手中的果子:“你为什么在这儿？这个时间，你不应该在家给我做饭吗？”

　　伦斯悄悄竖起了耳朵。

　　“……这片沼泽林大部分区域被黑暗气息所笼罩，还长着一片异常诡异的月光草，我要是不来，会有更多人冒险进入这里，然后成为狼人的猎物。”耶里斯仰头望着他，莫名觉得这个场景和梦中有些相似。

　　他忍不住想，琳特说的果然是真的，这只魔鬼就住在这里。他不仅在狼人的地盘拿到了月光之灵，还霸占了这片沼泽林……

　　耶里斯忍不住观察他所在的这棵树，因为视角原因，他不能确定这就是他梦里那棵树，毕竟在此之前他也在沼泽林附近考察过，能梦到这里的场景并不意外。

　　此刻情况紧急，他只得先压下疑惑，镇定地说:“下来。”

　　洛米说:“你转移话题的方式这么拙劣吗？噢，我知道你被迫跟了我心里很难受……”

　　“不难受，我自愿的，你先下来。”耶里斯飞快打断他的话。

　　洛米报复似的埋头栽了下去，一点儿没收力气，他知道自己力气大，这么撞下去，体量轻一点的士兵绝对会被他撞翻。

　　但耶里斯显然是做足了准备，后撤一步，接到他的一瞬间膝盖稍弯，步子仅仅移动分毫便稳稳接住了他，随后搂住他的腰往前压，用身体将他完全遮挡住。

　　他们此时的距离太近了，近到耶里斯嘴唇贴着洛米的耳朵，而洛米脸几乎埋到他颈窝里，魔鬼呼出来的气也是冷的，落在耶里斯皮肤上时激起一层鸡皮疙瘩。

　　先前那样大的冲击力都没能撼动耶里斯，此刻他却腿一软，差点把洛米带倒，一时之间忘记自己要做什么。

　　不过很快，耶里斯掩饰般稍稍退开一些，没有松开手，也没有退到合适的距离以外。

　　“摸够了吗？”洛米轻轻摸到他放在自己腰上的手腕，漂亮的眼睛紧盯着他，“不如等回家给你摸个够？”

　　只有耶里斯知道他的手劲有多大，魔鬼发起力来他只觉得手腕快要被捏碎，他面不改色反握住洛米的手，紧紧扣住，不让他乱动:“我会给你做饭的，别生气。”

　　接着，这家伙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洛米的帽子拉了上去。

　　洛米的角还小，帽子上两个尖尖恰好能遮住他恶魔的特征，像凭空长了两只耳朵。

　　至于尾巴，耶里斯简单粗暴地将他尾巴塞进了裤子里，披风足够宽大，看不出翅膀和尾巴，但他想让洛米尽量遮一遮。

　　呵，流氓。

　　洛米面无表情与他对视，耶里斯紧紧握着他手腕，既不像之前那样嫉恶如仇，也没有事不关己的冷漠模样，反而和他挨得很近，揽住他肩膀，缓慢眨了下眼，似乎有些心虚，但紧接着露出一个浅浅的笑容。

　　“今天真是好巧。”

　　洛米没有理他，因为他觉得戴上这个帽子很蠢，而且耶里斯还捏了他的尾巴。

　　这很奇怪，被人摸了多出来的部位很奇怪，事实上，被人突然摸一下脚或者脸也会很奇怪，一个懂得正常社交的人会这么没礼貌的摸人家脚或者脸吗？

　　“你看，还有小孩子呢，先别发脾气，别生气，回家了你可以随便气我……”

　　耶里斯尝试着顺毛捋，显然他并不擅长做这件事，他大概从没哄过人。

　　洛米意味不明地盯着他看。

　　见他没有特别排斥的情绪，耶里斯便叫着伦斯跟上，揽住洛米肩膀，好哥们儿似的带着他往前走。

　　“别绷着脸了，你住在这儿吗？还是迷路了？这里很危险，我们先出去再说别的，好吗？别生气了。”

　　洛米刚抬手，就被耶里斯紧紧握住:“牵着手，好走路。”再被那股手劲捏一下，他这只手今天就要废了。

　　洛米瞥了他一眼:“你几岁了？”

　　“你认真问的吗？”耶里斯说，“二十七，总之还年轻。”

　　洛米:“哦，我以为你七岁。”

　　耶里斯有些惊奇:“你还会开玩笑呢？”

　　“……”

　　伦斯不认识洛米，这很正常，临时临摹下来的画像只在士兵内部与镇长之间流传，普通人消息闭塞，一年到头也认不到几个人。

　　为了避免恐慌和不必要的麻烦，耶里斯不打算跟任何人暴露洛米的身份，以及，耶里斯没办法对洛米生出恶意，他曾想过写下或口述自己的灵魂中对方的烙印，却失败了。

　　同时他也发现，魔鬼确实不打算立刻弄死他。甚至某种程度上来说，魔鬼的脾气好得不可思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