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冬》千子桂

3、煞魄2

　　孟昭拍了拍柳青青，“事情还不能这么妄下定论，但此事与他脱不了干系。”

　　夜色寂静，天空像是被一条乌黑的巨龙盘旋住，乌云密布，压着喘不过气来。

　　沈溪桥望向外头，盯了好一会，他说：“我们先离开这里。”他望向里勤，“刚刚你们去了哪里？”

　　里勤说：“城门后街。”

　　沈溪桥面向众人，“现下我们要想出去，只能从煞魄身上找线索，它与青山城城主肯定有着联系，但线下我们不知他的去向，只能从煞魄上下手。怎么样？”

　　孟昭说：“我同你一道。”

　　柳青青见孟昭去，立马说道：“那我也去。”

　　常袖和陆琢也纷纷同意，微独剩下了两人迟迟不吱声。

　　两人打起了退堂鼓，不愿去那冒险，半响，才出声。

　　路人甲：“我们去不就是去送死吗？”

　　路人乙：“对啊，谁能灭了了煞魄，当年死了多少人了。”

　　沈溪桥点了点头，他没有反对两人，“好，那我们先走了。”

　　话落，沈溪桥往外走去，赞同的人纷纷也跟了出去，陆琢背起里勤，往外去。

　　等人走出快要不见了身影，站在殿里的两人，有些害怕的站在殿中。

　　空荡荡的殿堂，只剩下两人，随着身影渐渐消失，两人瞬间坐不住了。

　　在身后狂奔，冲出殿，试图跟上前面的脚步，边跑边喊道：“等等我们啊，我们也去！”

　　哎，不要等到回悔了才开始弥补。

　　后街廊道，月光撒落，窥见墙面上的血色，肖段誉头靠在墙面上腰部弯曲，腿部后折，
　　以一种极其诡异的姿势倒在墙面，而他身旁其他人也是怪异的姿势躺在地上，身体各处残留着齿印。

　　整条街道被血染遍，没有一处可以下脚的地方。

　　血流到孟昭的脚底，孟昭抬了抬脚，血继续往流去。

　　等他们走近，场面血腥不忍直视，他们只看了一眼就移开了目光。

　　其中，肖段誉的姿势最为诡异，身体高度弯曲曲折，头对着道口处，眼睛还停在充血的状态，瞳孔放大，眼球突出，目光僵直，直直的望着道口处。

　　沈溪桥上前，端详着肖段誉，他的身上残留着一丝丝黑气，缠绕在伤口处，很微弱。
　　沈溪桥转头说：“煞魄刚刚离开不久。”

　　众人纷纷望向沈溪桥，里勤眼神躲闪，望了望沈溪桥，只那一眼，眼神瞬间惊恐，里勤移开目光，不去看。

　　孟昭看向沈溪桥时，一眼便看到了旁边的沈溪桥，有些反胃的偏过头去。

　　其他人也是被肖段誉的死状吓道，常袖惊恐的大叫了声。

　　本就被肖段誉吓到的其他人，被这一声突如其来的声音吓得身子抖了抖。

　　陆琢：“叫什么？吓死我了。”

　　常袖：“我又不是故意的，很吓人好不好。”

　　一旁里勤反应有些激烈与其他人相比更甚，呼吸沉重，瞳孔紧缩，身体颤抖，嘴里还一
　　直发出细小的声音，喃喃道：“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陆琢听到身后传了的道歉声，诧异道：“你道什么歉？是常袖吓到人了，又不是你。”

　　里勤嘴里还是一直念叨着：“对不起，对不起…”

　　陆琢“啧”了声，问道：“你在和谁道歉？”

　　孟昭诧异道：“什么道歉？”

　　陆琢有些无奈道：“我也不知道，反正他一直在旁边一个劲的道歉，也不知道他在和谁道歉，神经兮兮的。”

　　好端端人怎么现在神经兮兮的了，莫不是出现了精神问题，惊吓过度？

　　孟昭走到里勤面前，叫了叫他，“你还好吗？”

　　里勤侧了侧头，不去看孟昭，明显是不想回答，在逃避。

　　孟昭没有得到回应，撇撇嘴，见人家不理她，识趣的走到一旁，往前走了两步。

　　沈溪桥抽出腰间的剑，并指将肖段誉身上的黑气，注入他手中的剑中。

　　没一会，剑身晃动，飘在空中，猛地往一处方向飞去。

　　沈溪桥回头说：“跟紧。”

　　话落，几人动身，绕过尸体跟过去，陆琢在最末尾，他带着里勤在经过肖段誉时。

　　里勤的视线落到了肖段誉的脸上，与肖段誉
　　眼睛撞上，一瞬间，里勤看到肖段誉身体动了动，眼睛愈发凶狠，紧盯着里勤。

　　里勤脑中响起肖段誉的声音，“是你害了我！为什么要这样对我！为什么！”

　　里勤眼眸缩了缩，肖段誉朝他扑过来，面上凶狠，像是要拉他一起陪葬。

　　里勤眼中惊恐，瞳仁涣散，本能的往后退，嘴里一直在念叨着：“对不起，对不起。”

　　倒在地上，肖段誉往他身上扑过去，里勤本能的往后退，双手拦在身前，拼命的挥。

　　后面的声响打断了前进的步伐，陆琢眼中怪异，走到里勤旁拍了拍他，“你怎么了？”

　　里勤还一直挥着手，像是陷入了某种情绪中，拼命的挥手。

　　前面的人闻声走近。

　　常袖没好气道：“他在发什么疯？”

　　里勤坐在地上，将手挡在身前，嘴里重复着：“对不起对不起。”

　　孟昭心里泛起嘀咕：“中疯了？”

　　1309响起它那带着“滋滋”声的机械音分析道：“我看是犯错了，精神都失常了。”

　　孟昭：“有道理。”

　　沈溪桥望向有些神智不清的里勤问：“他怎么突然这样了？”

　　陆琢回道：“不知道啊，刚经过肖段誉旁他就这样了。”

　　陆琢突然灵光一闪，“等等，他不会是在怕肖段誉吧。”视线移到肖段誉的身上。

　　沈溪桥眯了眯眼，又看了看里勤，心里似是明白了什么。

　　陆琢在里勤的肩头拍了拍，想让他情醒些，但无论怎么做，里勤始终是那副害怕的模样。

　　他许是被困在某个情绪当中了。

　　沈溪桥上前，并指挥动，术法如针，刺进里勤的眉心。

　　顿时，里勤不再神神叨叨的了，犹如一桩木头，坐着一动不动，眼神空洞。

　　沈溪桥不想浪费时间，对里勤下入了傀儡符。

　　沈溪桥问：“你在和谁道歉？”

　　里勤面上一丁点表情都没有，只能看到嘴的活动。

　　里勤：“肖段誉。”

　　沈溪桥：“为什么？”

　　里勤：“是我害死了他。我该赎罪。”

　　紧接着他又说，“如果他不是为了救我，活下来的就是他了，可我…可我太害怕了，竟偷偷跑了，是我错了。我对不起他…”

　　沈溪桥收回傀儡术。

　　旁边传来一道声音，冷不丁的嘲讽道：“人死都死了，现在道歉有什么用。”常袖无语道。

　　她又刚准备继续两句，被沈溪桥沉声打断，“行了，我们赶紧走吧，别耽误时间。”

　　常袖被打断，心情自是不顺，但她又不敢反驳沈溪桥，毕竟人家是宗门的亲传弟子，心中不满也不敢明说，憋屈的顺从。

　　几人一路顺着剑的指向，找寻煞魄的踪迹，
　　延至一块空旷之处，一股浓烈又刺鼻的铁锈味穿入鼻腔，混着宁人作呕的甜腻。

　　放眼一看，空旷处血色染遍，血液还未干涸，在地上缓慢流动，尸体堆积成山，血液一滴一滴往下流去。

　　仿佛刚刚到景象在眼前显现。

　　蓝白色相间，头发糟乱，爬在一具温热的尸体上汲取，他犹如魂灵般，又如人体般，忽闪忽现，拼命地汲取身下的怨气，好像怎么都吸不够一般。

　　里勤摊软在地，哆嗦着：“是煞魄，是煞魄！”

　　里勤的声音惊起一旁的煞魄，煞魄与常人无异，不过脸色更加惨白，瞳孔发红。

　　煞魄眼底闪过疯狂，面上的笑容诡异且惊恐，嘴角咧起，却呈现一种极其恐怖的状态，嘴角咧到眼尾底下。

　　极其不符合常理，嘴巴沾着刚刚尸体上新鲜的血迹，顺着嘴角，滑落脸颊，落在地上。

　　猛地冲向几人，他眼底藏着疯狂，渴望，兴奋，像是恶狼看见嗷嗷待哺的猎物。

　　沈溪桥挡在前面，挥动身下的剑，剑起星芒，聚中剑边，滑动出芒，劈向煞魄。

　　但煞魄丝毫没有一丝躲避的意思，不避锋芒，直直朝沈溪桥冲去。

　　剑芒没入煞魄身，却没有丝毫作用，从煞魄身上穿透过去。

　　孟昭心想：“这什么鬼东西，还可以免疫？”

　　几人大惊，沈溪桥面上诧异，但没等他反应，煞魄已经近在咫尺。

　　煞魄在手中聚拢一团黑气，凝实，他一掌朝沈溪桥胸口打。

　　沈溪桥猝不及防，被打得后退几步，他捂住胸口，胸口处残留着黑气往外溢出，他不由得锁紧眉心。

　　煞魄准备继续朝沈溪桥冲去攻击，陆琢挡到沈溪桥面前，煞魄冲了陆琢无声的吼叫，下一刻，煞魄便猛地冲向陆琢。

　　陆琢扯下腰间的金葫芦，移至面前，金葫芦在他手中，震出一道又一道的波光，犹如魔音般，扰动内心。

　　煞魄被金葫芦中发出的波音震的脑袋发疼，煞魄用手锤打至脑袋，见没有用，摇摇晃晃的发了疯般朝陆琢奔去。

　　陆琢心紧了紧，他这葫芦虽可以扰乱你心神，但可没有防御的工能啊！

　　陆琢朝身后大喊道：“喂！沈溪桥你好了没！再不过来我就要死翘翘了！”

　　没等沈溪桥做出反应，煞魄已经到了陆琢身前，煞魄扑向陆琢。

　　孟昭拉起弓箭，眼睛微眯，紧盯着煞魄。

　　1309着急道：“你怎么还不放箭，煞魄都到人家跟前了！”

　　孟昭平淡道：“急什么。”

　　一息，二息，三息…

　　下一刻，孟昭手中的弓箭飞出，三根箭一发而出，水流如水蛇般缠绕在箭身，刺向煞魄，破风在身后传开。

　　三箭齐发，刺进煞魄体内，那一刻，水流凝结成冰，向周身蔓延，发出阵阵寒气，冷风迎面。

　　煞魄被刺中接连后退，血瞳骤缩，煞魄握紧胸口处的箭身，往外扯去，冰在体内撕拉，体内犹如气体般，向外泄气。

　　阵阵黑气盘绕在旁，煞魄身体抖了抖，笑意更甚，像是失心疯般。

　　其实孟昭也不确定自己能不能射中，因为她来这个世界才没多久，就学了一些三角猫的功夫。

　　不过好在刚刚观察煞魄是一实一虚态，每三息换一次形态。

　　实的部分是由怨气凝实而成，虚的部分则是没有凝实。

　　煞魄不断猎杀人，从死人身上汲取怨气，让自己凝实，让看起来与常人无样。

　　陆琢在这时接连后退，退到他自认为的安全距离。

　　煞魄摸了摸胸前空荡的缺口，想要盖住，黑气穿过手掌渗出，他缓缓抬起他的眼眸，眼中怒气冲冲，像吃人的恶兽，死盯着拿着弓箭的孟昭。

　　煞魄猛地冲向孟昭，身影只剩下残影，手中握紧，力道大得，是要让孟昭碎尸万段来弥补刚刚留失的怨气。

　　孟昭并指如掌，在面前凝出一道结界，抵挡着煞魄，煞魄在外死命的撞着结界，一副誓不罢休的模样。

　　孟昭高喊道：“煞魄是一半虚一半实，他每隔三息切换至一次形态，你们外，我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