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暗恋对象联姻后》庞嘚儿

37、37 确定心意 他要给自己

　　专家现场结项验收会一结束，整个江南文献抢活工程算是圆满画上了句号。

　　修复完成的实体文献分批全部移交到了地方图书馆恒温特藏库房。
　　线上文献数据库运维权限也移交给了文旅技术部门。
　　周四这天，完成了所有项目闭环。

　　专项办公场地解散，场地物资一并清空。
　　租赁的设备也尽数归还。

　　黄巽吾收到消息，特意打来电话祝贺温雪言，并顺便约了个饭。
　　他把时间定在第二天周五的晚上，想着错开他们团队今晚可能的聚餐。

　　打赢这么漂亮的一场仗，的确应该庆祝一番。
　　但团队的成员辛苦了这么久，需要的不是一顿饭，而是休假。
　　所以大家一致同意把聚餐放到假期之后。

　　是的，温雪言早早跟领导申请了补休，所有成员都有五天带薪小长假，从下周一开始放假。
　　这样连上这周的周末和下周的周末，他们可以连休九天。
　　当然，加班补贴等福利也会陆续发放，给大家补足燃料，积极等待下一次挑战。

　　周五的早上，温雪言心情很好，特别是看到那杯现做的咖啡，心情就更好了。
　　只是，他还是没有喝。
　　至少在他和“幼稚”这个词没有和解之前，他是不会喝的。

　　这件事让他在通勤的路上稍微分了点神，幸好他反应及时，没追尾前面的车，却倒霉地被一辆突然掉头的车撞翻了前车盖。

　　保时捷Macan上下来一个男人，气势汹汹地朝温雪言走来。

　　温雪言冷着脸也下了车。
　　他正常直行，对方毫无预警地掉头，谁是肇事方显而易见。
　　他才不会被男人的凶悍吓到。

　　男人狠嚼了两下口香糖，非常不文明地随口吐到绿化带里。
　　刚要破口大骂，却见从那辆不起眼的凯美瑞里走出一个清冷漂亮的男生。

　　现在已经入冬，男生穿着长款驼色大衣，黑色西裤，内搭杏色羊毛衫。
　　最普通的搭配，却被身材纤细修长的他穿出了模特走秀的效果。

　　他的长相也是让人一眼惊艳的类型。
　　充满立体感的五官，轻盈的脸廓，配上的却是疏离与淡漠的神色，这种矛盾感反而有种莫名的性感。

　　温雪言注意到男人在用怪异的眼光打量着自己，眉头紧紧皱了起来。

　　男人则满面春风地加快脚步迎了过来。
　　“真不好意思，撞坏了你的车，我全责。”

　　温雪言有些意外，对方认错速度倒是快。
　　“走保险吧。”

　　“我现在联系4S店。”
　　男人虽这么说，却没有实际行动，脸上依旧挂着不正经的笑。
　　“我叫辛潮，方便留个联系方式吗？等车修好了我通知你。”

　　温雪言下意识向后退了两步。
　　“不用了，我自己修，回头让保险公司联系你。”

　　男人还不罢休，像个狗皮膏药似地黏上两步。
　　“不要这样嘛，给我一个赔礼道歉的机会好不好？我——”

　　“砰”的一声关门声，打断了他无礼的纠缠。
　　温雪言已经进到了车里，并且锁上了车门。

　　男人有点不爽，但通过模糊的窗玻璃回味起那张诱人的脸，他就一下有了耐心。
　　他就站在温雪言的凯美瑞旁边抽烟，想着一会儿车被拉走了，温雪言的出行肯定不方便，自己正好可以趁机载他一程。
　　到时再亲近也不迟。

　　谁知救援车一来来两辆。
　　温雪言直接上了其中一辆，绝尘而去。
　　只留保险公司的工作人员和他接洽。

　　温雪言懒得搭理肇事司机，但这个插曲或多或少还是影响到了他的心情。
　　幸好他不内耗，自我调整得也很快，没有把个人情绪带到接下来的总结会上。

　　临下班的时候，他给黄巽吾发了餐厅的地址。
　　这顿饭讲好是他来请的，以感谢学长的帮助。

　　下班后，他打车到餐厅，发现黄巽吾已经到了。

　　菜品很快上来，温雪言还特意点了一瓶酒。

　　“这次真是多亏了学长，我敬学长一杯。”

　　酒器叮当一响，摇曳的红氤氲着迷离的暧昧色彩。

　　“雪言，别跟我客气。”
　　黄巽吾深深凝望着他。
　　“你有困难能来找我，我就非常高兴了。我希望，今后如果你再遇到什么事情，都能第一时间想到我。”

　　他的视线太过炙热，温雪言下意识想要闪躲。

　　“学长你还是没变，还是对后辈这么照顾。”
　　碍于分寸感，他只好把对方口中的特定个体“你”，换成了泛指的群体“后辈”

　　他突然意识到，黄巽吾的这番话和蒋愿惹怒他的话有点类似。
　　但他也清楚，两者承担的情感是截然不同的。

　　他刚才说黄巽吾没变，是假话。
　　因为他能明显感觉到黄巽吾对他的态度的变化。
　　他有理由怀疑，黄巽吾想通过这次的项目，来确定自己在他心中的地位。

　　温雪言没有故意装傻，更不是在钓着黄巽吾。
　　他只是之前太忙了，没工夫去琢磨那一条条嘘寒问暖的信息中究竟藏着怎样的情愫。

　　现在两人面对面坐着，他能清楚得看到黄巽吾蕴着脉脉波光的眼，和红得滴血的耳垂。

　　他承认，他对学长是有好感的。
　　但他的好感仅仅是朋友之间的那种。

　　黄巽吾说希望温雪言遇到事情能第一时间想到他，是带着无限期许的。
　　他期许着有一天温雪言能回应他的执着。

　　可遗憾的是，温雪言太确信自己的心意了，根本无法做出回应。

　　所以温雪言非但没法生气，反而还生出了些许负罪感。

　　但蒋愿不同。
　　大大的不同，甚至是大大的相反！

　　蒋愿是在责任心的趋势下，偶尔停下匆忙的脚步，随手从困境中拉了他一把。

　　是的，责任。
　　婚姻责任；扭转蒋家运势的责任。
　　这一点从平白无故给温雪言股份上就能窥见一二。

　　如果站在蒋愿的角度看，他其实没有错。
　　他放低身段，以普世价值去维持这场滑稽婚姻的体面，毫不吝惜地提供资源和物质财富。

　　但温雪言的自尊心本能地拒绝着蒋愿的“付出”。
　　因为所谓的资源和物质财富对于如今身份地位的蒋愿来说，是最不起眼的存在。
　　蒋愿说他“幼稚”，在他看来，就是一种轻视与不在意。

　　温雪言没立场去跟蒋愿索取他真正需要的东西。
　　但他可以去生气、去委屈、去躲避。
　　他要给自己的暗恋赋予最多的权利。

　　他端起酒杯，无声的叹息泡在苦涩的液体里，呛得他鼻子有些酸。

　　他把情绪掩饰得很好，黄巽吾没察觉到他的异样，却因为他没有正面回馈自己而感到些许失落。
　　便也仰头把杯中酒一饮而尽。

　　但黄巽吾不会那么轻易放弃。
　　追求一个人本就该付出所有真心和耐心。
　　特别是温雪言这样性子的人，他就更不能着急了。

　　这次的扫描仪就是一个契机。

　　他早就给自己立下了军令状，假如数境科技的备用机不能用，他就去亲自拜访陶玺，拜托他帮自己跟蒋氏搭上关系，从虹星创科借一台最新型的出来。
　　要是还不行，他就拉上自己的领导一起去谈。
　　知合资本的总裁好歹也是纵横商界多年的老江湖，蒋氏应该会给薄面的。

　　所幸结果向好，他也算靠自己的本事帮到了温雪言。

　　他自认为很了解温雪言，知道太过频繁和强烈的示好会给他带来压力。
　　就像刚才那样，自己的一番话明显让温雪言不自在了。
　　他赶紧淡化个人情感的浓度，故作随意地聊起大学时光。
　　从两人共同的记忆入手，试试看能不能敲开对方的心门。

　　果不其然，换了个话题，温雪言的紧绷感慢慢消失了。
　　他们聊到选修课的某位老师，聊到一年一度的篮球赛，还聊到味道最一言难尽的食堂。

　　这时，黄巽吾好像看到了认识的人，跟温雪言说了一声后，就起身去打招呼。

　　他走了，可他刚才的调侃却一直在温雪言的耳边萦绕。

　　“该说不说，二餐虽然不怎么好吃，但好在价格低廉，也算得上高性价比了。”

　　温雪言认识的人中，有个叫郝晓辉的学弟最经常去二餐。

　　郝晓辉的家境不怎么好，父母双亡，他和姐姐由农村的奶奶抚养长大。
　　姐姐见他是个读书的料，就早早辍学打工，补贴他的学费。
　　他也很努力，考入了宁滨大学。
　　在校期间，他成绩优异，还一直在勤工俭学。
　　二餐对于他这种生活费全靠平时摇奶茶、发传单、超市值夜班以及帮教授整理资料来获取的孩子来说，简直是天堂！

　　其实，温雪言和郝晓辉并不熟。
　　偶尔在老师的办公室遇到，郝晓辉都会礼貌又拘谨地叫一声“学长好”。

　　可，既然温雪言和郝晓辉不熟，他又怎么知道郝晓辉的家境和过往的呢？
　　那是因为，郝晓辉就是那个“孤本失窃案”的犯人……

　　“雪言……”
　　黄巽吾去而复返，一声呼唤把温雪言拉回了现实。
　　“我刚碰到俞平生俞老爷子的弟子了，俞老爷子也在这里吃饭，我过去打个招呼，你再等下我啊。”

　　温雪言眼前一亮。
　　“是那位篆刻大师俞老爷子吗？学长，你认识他老人家，可不可以帮我引荐一下？”

　　按理说，俞老爷子和他姥爷算是一个“圈”的，但俞老爷子深居简出，性子也很怪，从不跟任何外人来往，所以两位老人家就没什么交情。

　　温雪言把这次当做一个结识的机会。
　　如果人家讨厌吃饭被打扰，那就算了。

　　结果出乎他的意料。
　　俞老爷子挺慈眉善目的，全然没有传言中的那么严厉刻薄。

　　但很快他就看出来了，俞老爷子对自己的弟子，乃至黄巽吾都挺不客气的，好像唯独对自己比较慈爱亲切。

　　重回自己的座位后，黄巽吾带着恭喜的口吻说：“俞老爷子好像有心收你做关门弟子呢。”

　　温雪言只当他在顺着当下的气氛开玩笑，轻快地说：“学长，单就你这句话就让我受宠若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