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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19 仪式前夕 得把领证明 ...

  •   吃鱼的话题不了了之。
      温河给儿子剔了一小碗鱼肉后,神色由慈爱一秒变为了严肃。
      “仪式是在四天后,对吧?”

      这话一出,温馨的气氛骤然笼上了一层道不明的压抑。

      蒋愿敛了浅笑,放下筷子,郑重地说:“是的。抱歉,仪式要求严格,没办法请三位长辈参加。只能在之后的本宅宴会上再把三位介绍给我们家的人了。”

      “我知道,小言跟我说了。”
      温河顿了顿,“小言说他不想办婚礼,你的意思呢?”

      “都听雪言的。”
      蒋愿的应答很流畅,似乎没有经过太多思考,或者他早已预想到了这个问题,提前打好了腹稿。
      “童大师也算好了领证的日子,就在仪式后不久。”

      温雪言耳根一热,喝了一大口果汁。

      温河则重重叹了口气。

      温雪言曾提过没必要领证。
      这门婚事本就不正常,纯纯的迷信,根本没必要和法律再扯上关系。
      等时限一到,温家和蒋家就又会变为两条平行线。

      可一旦领了证,那约束力可就大了,保不准什么东西就会变质。
      他们蒋家家大业大的,还能呼风唤雨,怎么都不会吃亏。
      而温雪言就不一定了。

      多少人向往嫁入豪门,可温雪言偏偏不稀罕什么虚名。
      在自由面前,一切都显得微不足道。

      当初和蒋意卿谈条件时,老会长还是有商有量的,说回去考虑一下。
      可第二天就完全变了态度,说必须领证,还得是经由童大师算好良辰吉时去领证。
      理由是他们蒋家不能当不要脸的流氓。

      但温河觉得,他们是担心舆论压力影响自家的生意和股票。

      蒋愿心细如尘,注意到了在场四人的微妙表情。
      幸好当时他一得知温雪言不大想领证,就赶紧让老头子否了这种不切实际的幻想。

      不行,还是不大保险。
      得把领证明文规定地写到婚前协议里。
      仪式结束后赶紧把协议签了!

      这顿饭吃得还算和谐。
      只是姥姥姥爷有早睡的习惯,且不能吃完就睡,所以这顿饭不到八点就结束了。

      温河本打算回家,结果岳母说他喝了酒,不能独自在家待着,非不让他回。
      妻子刚去世时,他有过连续几天酗酒的前科,甚至还动了轻生的念头。
      虽然他早就不这样了,但他依然感恩岳父岳母的关心,也就答应留下来住。

      蒋愿与长辈们告别,准备离开。
      温雪言跟在他身后。
      他以为他要送自己,就说:“你回吧,早点休息。”

      温雪言正要说话,却被爸爸抢了话去。
      “怎么?不让我们小言进你家门吗?”

      温雪言觉得爸爸喝多了,连忙说:“爸,蒋愿哪里不让我进家门了!”

      蒋愿今晚心情不错,很有耐心地解释:“温总,雪言每周五都会回来住,我都记得的。”

      温河恍然。
      “哦,今天是周五啊。”

      姥爷捞过女婿的肩膀。
      “咱爷俩好久没聊天了吧,来,跟我进屋。”

      姥姥和蔼地笑着,准备等蒋愿走了就去给温雪言铺床。
      结果却听宝贝外孙说:“姥姥,我跟蒋愿回去。桌上的东西您别自己收拾啊,明早钟点工会过来打扫的。”

      姥姥的笑意僵在嘴边。
      挽留一个,另一个也得让让。
      温雪言的床倒不是放不下两个人。
      只是听外孙的意思,他俩都没同过床。
      所以这……

      她这一犹豫,就错过了开口的时间。
      温雪言上前抱了她一下后,就跟蒋愿走出了家门。

      电梯里,蒋愿说:“姥姥看起来挺舍不得你的,你还是留下吧。我可以打车回家。”

      “我都接你了,当然也得送你嘛”
      他站得比蒋愿稍微靠前一些,此时稍稍转身,抬起脸望向蒋愿。
      “而且,这两天应该要准备不少东西吧?我还是跟你在一块比较好。”

      蒋愿不动声色地往前挪了半步。
      下巴正悬在温雪言的肩膀上。
      好像是为了能听清对方的声音一般,他的脸向斜下方侧了侧。

      电梯里的灯光并不明亮。
      在蒋愿看来,温雪言的脸上蒙着一层薄薄的纱,泛着奶油般淡淡甜甜的光。
      嘴唇也是。

      “你说得对。”
      蒋愿说话时,唇部的幅度一向很小,几乎不会牵动脸部的的肌肉,所以看起来总是冷傲的、冷酷的。
      现在的幅度也不大,可舌尖却先在下齿上滑了一下,最后又舔了舔下唇。

      温雪言光被他深邃的眼睛吸引,没注意到他其他五官竟搞出这么多小动作。

      正在这时,电梯开了,外面站着三个女孩。
      他们一下回正身子,与女孩们一出一进,擦肩而过。

      他们并不知道电梯门一关,三个女孩就“刚才那两个帅哥是不是在接吻”的话题展开了热烈讨论。

      进入到车里,温雪言理所应当地坐上主驾。
      这车是他的,他当然负责驾驶。
      就算蒋愿没喝酒——仪式前需要戒酒——他也不能抢方向盘。

      其实下午接上蒋愿时,温雪言就怕蒋愿再提出跟他换位置。
      尤其是堵车时,前面被好多车加了塞,他怕蒋愿等得不耐烦。
      可蒋愿并没有表现出任何焦躁,而是很享受地听着车载蓝牙里的歌。

      安静又动听的音乐在车厢内弥漫。
      车窗外霓虹闪烁,宁滨的夜生活精彩纷呈。
      路上车辆不多,路口多是绿灯。

      身旁的蒋愿跟朵花似的,不仅长得好看,还香香的。
      温雪言不由得浮现出惬意的微笑。
      然后微一走神,脱口而出:“我开车的技术是不是有点进步了?”

      蒋愿看似在听音乐,实际则歪着头瞄着小司机。
      听他突然这么说,姿势没变,唇角却弯了弯。
      “嗯,开得很好,很稳当。”

      得到夸奖,温雪言坐得更直了,眼睛里都是亮晶晶的小星星。

      蒋愿觉得他像极了一只骄傲的小鹿。

      温雪言请了一周的年假。
      周六到周一这三天,蒋愿家的来人络绎不绝。
      詹庆珏和童大师的大弟子以及得力助手核对仪式的流程。
      之前定制的礼服做好了,设计师拿来给温雪言和蒋愿试穿。

      期间蒋愿接了不少电话,忙忙碌碌的,时常往书房跑。

      起初温雪言以为那些都是工作电话,直到有一次无意间听到詹庆珏和儿子的对话。

      “爸,我小叔说戴戴女士到时也会在。”
      “哎,按理说她是应该在的。但童大师说,仪式当天,村子里只能留蒋家人,戴戴的身份毕竟特殊……”
      “很少见到小叔这么头痛,爸,您觉得小叔会告诉小婶婶戴戴的存在吗?”
      “说不好,回头我跟你妈商量一下,让她帮忙先稳住戴戴吧。”

      温雪言不知道手里的衣服是什么时候掉的,他蹲下身,脑子里一团乱。
      戴戴是谁?身份怎么特殊?为什么蒋愿会头痛要不要把戴戴介绍给他?

      温雪言莫名想起之前看过的那个狗血泰剧。
      老爷瞒着原配夫人,包养了一个情人。
      恰好原配和情人同时生产,老爷就把两人的孩子掉了包。

      温雪言当然不是那个误把自己的亲生女儿当野种的恶毒原配。
      但他却有了种和原配同病相怜的悲苦感。

      不,他甚至都不是原配!
      他和蒋愿的婚事是在两个月前定下的。
      就詹庆珏和詹嘉谟对戴戴熟悉度,戴戴是先于他和蒋愿在一起的。

      那么,他才是那个插足的第三者!

      事情一下通了!
      蒋愿原本有恋人,但为了给老父亲冲喜,他不得不分手。

      所以戴戴在仪式当天出现,蒋愿会觉得头痛。
      所以詹太太需要先稳住戴戴,不让她乱来。

      温雪言蹲在地上站不起来。
      睁眼闭眼都是一团黑。

      他不是没想过蒋愿有恋人,但联姻的事情冲昏了他的头脑,他竟没察觉到分毫!

      其实蒋愿没有让他失望,是他对未来太过乐观了,也对自己的暗恋太过盲目的冷静,以至于现在这种反差像炙热的火炭梗在喉咙里,咽不下,呛得他忍不住想流泪。

      这时候,门外响起敲门声。
      詹嘉谟喊道:“小婶婶,麻烦你下楼来一下,配饰到了,需要你选一下。”

      温雪言大大地喘了口气,努力稳住气息。
      “好,我这就下去。”

      然后他扶着墙站起来,挪步到洗手间洗了把脸。
      再次深深吐了口气,脸色恢复了以前的洁白。
      抬手扎上丸子头。

      见人时,他一切表现如常,没人看出他的心情刚才经历了一场大地震,而且现在还有余震。
      他不敢也不想跟蒋愿对视,所幸蒋愿也一直忙着打电话发邮件,两人没有过多的单独交流。

      他望着一边敲击键盘一边开会的蒋愿,突然觉得他其实也好累好辛苦。
      他和恋人分手时一定非常难过。
      他一定也和自己一样,为了掩饰难过,而伪装、隐藏。

      蓦地,他又觉得自己挺蠢挺不争气的。
      用云想的话说,他可能得了恋爱脑。
      自己都委屈成这样了,竟还担心蒋愿有没有哭红双眼!

      “小婶婶!小婶婶,你怎么了?”
      詹嘉谟敏锐地察觉出了温雪言的不对劲。

      温雪言故作迟钝地摇摇头。
      “没怎么啊。哦,对了,眼线不大舒服,眼睛磨得慌。”

      同身为男生,詹嘉谟很能理解男生化妆的不习惯。
      “看着是有点红。是化妆品不合适吧。宋老师,快带小婶婶去卸妆。”

      蒋愿一心多用,将刚才的一切看在眼里。
      温雪言的眼珠还是清澈的黑,但眼白却多出了几道血色。
      什么东西能把那么好看的眼睛磨成这样!

      蒋愿霍然一阵心悸,想起了六年前那一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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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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