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暗恋对象联姻后》庞嘚儿

15、15 熬夜追剧 这个小坏蛋

　　温雪言平时不怎么看电视。
　　但自从那晚看了一期有师兄出镜的纪录片后，他几乎每晚都会坐在电视前。

　　蒋愿的工作很忙，每晚都会在家加班。
　　有时，晚饭结束后，他空闲出二三十分钟，会和温雪言不咸不淡地聊会天。
　　多数时，他都是放下筷子直奔书房；有几次甚至连饭都没吃完，越洋电话就打来了。
　　但，无论哪种情况，他走之前都会把客厅的电视打开。

　　起初温雪言以为，他忙完后还会回来看电视。
　　后来才明白，这电视是专门为他开的。

　　其实，就算他不看，蒋愿也不会来监督。
　　他可以像以前一样，回自己的房里看看书，然后早早休息。

　　可坏就坏在，他有点强迫症。
　　事情一旦开始做，他就会一根筋地做到底。

　　那晚，电视打开，依然是那部纪录片的频道。
　　温雪言以为接下来会播新的纪录片，可没想到居然播了一部泰国电视剧。
　　他起初不怎么感兴趣，但架不住情节热热闹闹的，竟也看进去了。

　　然后，他的强迫症就犯了。
　　电视剧既然看了个开头，就必须得看完才行。

　　这部剧每周一到周四，晚上九点半播出，连播两集。
　　加上中间广告的时间，结束后已经十一点多了。
　　温雪言还要洗澡洗漱什么的，上床时间比往常晚了将近一个小时。

　　就这样，他一集不落地看了两个多星期。

　　期间有几个晚上，蒋愿出来喝水。
　　只见温雪言全神贯注地盯着电视屏幕，头上还带着一对小鹿发卡。
　　他好奇地瞥了眼电视在演什么。
　　好一出恨海情天的真假千金掉包案！
　　他默默咽了口水，又默默地上了楼。

　　温雪言依旧是每周五周六回姥姥家。
　　这两天恰好不用追剧，所以他爸和他姥姥姥爷并不知道他每天很晚才睡。

　　不过同事们发现了他白天偶尔会打哈欠什么的，问他是不是最近没睡好觉。
　　温雪言坦言，自己是因为看电视剧才会睡得比平时晚点。

　　同事们各个露出“发现新大陆”的表情。
　　那个仿佛喝露水长大的温雪言，居然会追剧！
　　一打听，更是不得了。
　　温雪言追的不是国产大热剧，而是一部十多年前的老泰剧。

　　有个小助手毛遂自荐，说把自己视频网站的会员借给温工用，这样他就可以想什么时候看剧就什么时候看，不用熬夜了。
　　经他这么一启发，其他同事也都争先恐后地把其他平台的会员借给他，幻想着哪天能跟他一起讨论大热剧的剧情。

　　又到了周五。
　　温河吃完晚饭自己回家了。
　　两位老人也很早就休息了。
　　温雪言早早洗漱完，爬上床，打开了视频网站。

　　还有八集就全剧终了，他决定用这两晚一天的时间，把剧看完。
　　结果，一个没刹住，一个晚上把八集全看了。

　　于是周六的早上，不，准确说已经是上午、接近中午了，温雪言那边还没有动静。

　　姥姥姥爷从来不会喊外孙早起。
　　他们的外孙平时最晚八点半就坐到餐桌前了。
　　可今天实在太罕见了！

　　姥姥担心他生病，想要去他房间看看。
　　姥爷阻止了她，说孩子可能是太累了，在新家住不习惯，好不容易回来一趟，就让他多睡会吧。如果再过半个小时还不起来，就进去叫他。

　　不过话虽如此，姥爷也没能太沉得住气，就给温河打了个电话，把今早的事情讲了一遍。

　　刚挂断电话，温雪言就趿拉着拖鞋出来了。

　　姥姥赶紧把提前做好是午饭端上桌。

　　温雪言突然觉得有点不好意思。
　　暗笑自己这三个星期是有多无聊，会看这么狗血、脱离现实的电视剧。

　　姥姥和姥爷观察着他的样子，彼此对视一眼。
　　姥姥问：“小言，笑什么呢？”

　　温雪言觉得自己的追剧行为有点笨，就没说实话，而是说：“没什么，就是吃到姥姥的菜，觉得好幸福，忍不住笑了。”

　　听到这话，姥姥的泪一下绷不住了。
　　她紧紧抱住了宝贝外孙。
　　“我的小言好可怜啊！姥姥都心疼死了！”

　　姥爷轻抚着老伴的背，也忍不住哽咽了。

　　“可怜”的温雪言一头雾水，连忙哄人。

　　下午四点半，会议结束。
　　蒋愿得以能喘口气。
　　收购海峡贸易这家历史悠久的锡冶炼公司是蒋意卿几十年来的心愿。
　　最终，蒋氏旗下的子公司花费了大约16亿美元，收购成功，持股比例将近百分之九十。

　　所有人心情都很好，唯独詹庆珏看起来心事重重。
　　他叫住老幺，却吞吞吐吐不知该怎么开口。

　　蒋愿的第一反应是老头子的身体出状况了。
　　可如果真是这样，詹庆珏不可能陪着他开了五个小时的会。
　　那答案只有一个。

　　“温家的生意是不是出额外岔子了？”
　　他不理解大哥为什么这么慌张，他连收购这么复杂艰难的任务都搞定了，还会解决不了枕书客栈的危机吗！

　　“不是生意上的事。”
　　詹庆珏重重叹了口气。
　　“阿愿，不是大哥怪你，只是想你清楚，人家温小少爷是来帮咱家的，你就算再不愿意，也不能欺负人家啊。”

　　原来温河接到岳父的电话后，一秒不带犹豫地拨通了詹庆珏的电话，把温雪言的状态描述了一遍，话里话外的意思是蒋愿让自己的儿子不舒服了。
　　温河还想直接跟蒋意卿说，结果被他拦了下来。

　　老父亲的失眠刚有好转，他可不想让他忧心。
　　而且根源在蒋愿，就算蒋意卿出面，如果老幺自己没有自觉，谁说都白搭。

　　要说“冲喜”对蒋家的事业有多少利好，到现在体现得还不太明显。
　　能啃下海峡贸易这个硬骨头，多数都来自蒋愿的前期铺垫和中期运作。
　　那时还没有“冲喜”这码事呢。

　　“冲喜”的最大作用，可能是对蒋意卿的精神力支撑。
　　自从温雪言来了以后，老父亲的身体和心情都好了很多。
　　詹庆珏觉得，这才是其意义所在。

　　而当他听温河跟自己告状时，心脏仿佛受了重重一击。
　　他作为大哥，有责任为家族牺牲！
　　所以这话，必须、也只能由他讲出。

　　他是一脸的慷慨就义，可却把当事人蒋愿听愣了。

　　什么欺负？谁欺负谁？
　　合着自己每天变着花样给温雪言做咖啡叫欺负他！

　　蒋愿的情绪里从没有“委屈”这一过程。
　　要么直接干架；要么麻利地搜集证据，打对方的脸。
　　可此刻，他一口牙都要咬碎了。

　　亏他还相信孙副总说温雪言正直坦率。
　　这个小坏蛋明明表里不一！

　　没想到自己一个天天玩鹰的人，竟有一天被鹰抓了眼睛。

　　他周身低气压环绕，冷冷地说：“他有不满为什么不直接来找我？”

　　“他怎么会说自己的事啊？是温总给我打了个电话。”
　　詹庆珏一脸的感同身受。
　　“我非常能理解温总的心情，同作为父亲，看到儿子不开心，自然会担心着急，更何况还是雪言这样的孩子。”

　　蒋愿眼一横，“他是哪样的孩子？”

　　“长得好。性格安静温和，特别懂事。还很有主见，很有前瞻性。工作上也是一丝不苟，年纪轻轻就评上了高级工程师。而且他非常——”

　　“你那么喜欢人家的儿子，嘉谟知道吗？”

　　詹庆珏被蒋愿猛地这么一打断，顿时脸色一僵。
　　过了几秒才想出找补的话：“我当然也以嘉谟为傲啊，但也不能否认其他孩子的优秀吧。”

　　蒋愿冷哼一声，翻出一份文件看，不想理他。

　　“阿愿！”
　　詹庆珏切切地唤了他一声。

　　蒋愿根本没心情处理工作，把文件夹“啪”得往桌上一摔。
　　“行了，大哥，这事不用你操心了，我会解决的。”

　　詹庆珏仍愁容满面，但既然蒋愿这么说了，他也相信他不会乱来。
　　不过，还得稍微提醒他一下：“阿愿，回家跟他好好聊聊，雪言是个通情达理的孩子，他肯定会——”

　　“滴”的一声，蒋愿按下了电话内线。
　　“嘉谟，过来把你爸带走，再晚来一步，他就要认别人作儿子了。”

　　周日，温雪言回到蒋愿家。不出所料，蒋愿还没回来。
　　琴姨在处理晚饭的食材，看他大包小包的，赶紧过去接。

　　这些都是姥姥亲手做的小菜小零食什么的。
　　姥爷还去了那家礼盒可以下五子棋的“月秉记”排了一早上的队，给他买了凤梨酥、龙眼酥和杨梅酥。

　　他和琴姨各吃了一块，琴姨就不让他吃了，不然晚饭该吃不下去了。

　　蒋愿今天会在六点半之前回家，温雪言心情很好得等他一起吃饭。

　　终于盼到门开了。
　　琴姨迎了上去，说：“回来啦，快洗手吃饭吧。我和雪言都等你好久了。”

　　蒋愿的眸光在温雪言笑意盎然的脸上定了几秒。
　　然后一扭身，沉声说：“把饭菜送到我书房来。”
　　说完便头也不回地上了楼。

　　温雪言错愕地目送着他的背影消失不见，感觉舒适的家瞬间成了冰窖。

　　琴姨皱着眉，摇了摇头。
　　一边分装饭菜，一边无奈地说：“可能是工作上又遇到烦心事了。阿愿从小就要强，就算遇到天大的困难，他都自己咬着牙坚持下来。”
　　说着，她深深叹了口气。

　　“雪言，我上去看看他，你先吃啊，多吃点，吃得饱饱的琴姨才高兴呢。”
　　她朝温雪言充满慈爱地笑了笑，就上楼了。

　　温雪言拿起筷子，却食不下咽。
　　他知道，蒋愿的一举一动，一个蹙眉、一个勾唇，都牵动着自己的心。

　　他突然感到庆幸，庆幸自己只是暗恋。
　　那意味着他有充分的余地可以装作平常心。

　　他也突然明白，原来自己一直在害怕产生强烈的感情。
　　他怕烈火会将自己烧成灰烬。

　　他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
　　所以，现在的状态，是最理想的状态。
　　千万不能再往前迈一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