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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13 修改协议 以后我叫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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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雪言立在原地没动,把装橘子的塑料袋的一角揉进手心里。
“我开车有那么糟糕吗?”
糟糕谈不上,只是动不动就走神,还挺危险的。
蒋愿见他的小嘴微微撅着,看起来有点不甘心,又有点委屈,心里一阵酥痒。
“不是你的问题,是我习惯了自己开车。”
骗人!
连蒋泓遇都有自己的司机,他会没有?
温雪言默默腹诽,但还是乖乖上了车。
车辆起步。
蒋愿给他喂定心丸,“放心,我驾驶技术还不错。”
温雪言当然知道他对开车很在行。
不,何止是在行!
他记得蒋愿在莱茵河谷环山耐力赛上连续两届获得了个人组总冠军。
他本对赛车不感兴趣,是因为报道里出现了蒋愿的名字才留意的。
当时有个评论令他印象深刻:
「难得这次不是在八卦板块看到他夜会哪个男模特或者女明星了。这才是豪门老幺的正确打开方式嘛,玩也得玩出点名堂来。」
温雪言把这段话看了三遍,心像绑了个大石头,一层一层又一层地往下沉。
他根本不看任何娱乐新闻。
除了微信,其他社交媒体账号一概没注册过。
他从没想过要从花边八卦里去了解蒋愿。
配图中那张充满魅力、意气风发的脸,此刻对于他来说成了致命毒药。
忽地,他发现刚才那条评论下面冒出了好多跟评。
「你是不是把蒋愿和他哥蒋效弄混了?蒋愿是老幺,蒋效才是那个私生活靡乱的纨绔子。」
「抱歉,是我认错了。我特意查了一下,蒋愿可比他三哥牛多了。不,拿他跟蒋效比都是侮辱他了。」
「蒋愿对外的形象确实无可挑剔,年少有为、能力出众、洁身自好。不过我道听途书,他为人挺傲的,气场还特别强。」
「气场不强办不成大事啊。不提什么哥伦比亚旧码头盘活项目和拿下顶奢美妆‘CR’在内地独立代理权的这种事业线,就说前阵子挂在热搜上的“王通明案”,扯出了多少内幕黑料?‘收藏鉴赏界’几乎洗了次牌。」
说起这个王通明,温雪言可太熟悉了。
他丢的那部孤本残页,就是落到了王通明手里。
当时他的老师还和这位所谓的大收藏家交涉过,对方压根不承认藏品来路不正。
也加之学校没有确切证据,只能看着那个沽名钓誉的伪艺术家到处招摇过市。
可怪的是,不久后,孤本竟原封不动地送还回来了。
再然后,网上就出现了王通明因为“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和“倒卖文物罪”等罪名被拘捕扣押的新闻。
随后有人扒出,王通明是因为得罪了蒋愿才会被打包送进去的。
据说,有一次詹庆珏出席了一场古董拍卖会。
他想拍一件珠宝送给妻子当生日礼物。
结果这个王通明使了阴招。
表面假意竞拍,抬高起拍价;
暗地里放出“古董存在修复痕迹”的虚假消息;
同时还将一件高仿品流入黑市,制造货源充足的假象。
导致詹庆珏高价拍下后,被人讽刺他不识货、拍了赝品。
要问王通明为什么敢跟蒋家的人对着干?
原因在于他所谓的靠山,也是蒋家人。
就是蒋效。
他了解到蒋效和詹庆珏不和,也片面地认为詹庆珏是个养子,成不了气候,才想到用这种方式讨金主欢心。
没想到自作聪明,间接惹到了蒋愿。
要知道蒋愿可是詹庆珏夫妇俩亲手带大的!
他的生母不知所踪,父亲又忙得根本不着家。
而彼时惠宝缘不幸小产,便把全部情感寄托在了还在读幼儿园的小弟身上。
蒋愿小时候和大哥大嫂出席活动,好多人都错把他认成了詹庆珏的儿子。
不过也难怪大家眼拙,蒋愿是比詹嘉谟更跟詹庆珏沾像。
谁让这三个人都长得像自己的母亲呢。
所以,当蒋愿知道大哥被人坑了后,愤怒之情可想而知。
此时王通明才察觉到小命要“不保”,于是赶紧找蒋效求救。
可蒋效已经被这件事连累得很惨了。
不仅物质和感情生活的质量大大降低,就连精神也饱受摧残。
他不敢回本宅,一直缩在自己家,就怕出去跟弟弟打上照面。
王通明找上他时,他连嘎了他的心都有了,怎么可能再往火坑里跳!
在外界看来,“孤本失窃案”得以圆满解决。
可在温雪言的心里,却是一辈子挥之不去的遗憾。
他无声地叹了口气。
凯美瑞经过了三个路口,在第四个红灯前停了下来。
温雪言一个晃神。
等会!他之前为什么事郁闷来着?
盛夏的天被拉长。
快七点了,天边才织起朵朵红霞。
蒋愿的驾驶技术已经形成了肌肉记忆,他得以一心两用。
夕阳的余晖被车窗筛出最耀眼的金,在温雪言的脸上溶成了一片灿然。
他仿佛能看到温雪言细腻的皮肤上生着的微不可察的小小绒毛,也缀着迷幻的金色。
倏地,温雪言偏过头,面露吃惊地问:“我脸上脏了吗?”
他回神的一霎,就感受到了有道视线正执地缠在他的脸上。
猛然被回望,蒋愿微微怔住,随后笑开。
“没脏。”
温雪言耳根滚烫。
夕阳的余晖好像漏入了他的心潮里。
他不是没见过蒋愿笑。
但之前的笑不是出于礼节,就是略带不屑。
而眼前的笑,却是完完全全的真情流露。
蒋愿的眸子总是深邃到望不到底,此刻竟好像有细碎的星子荡漾。
蒋愿注意到温雪言的眼睛又要变得极黑极沉,生怕他再像刚才一样走神,紧接着补充了一句:“橘子甜吗?”
温雪言飞快眨了眨眼。
“店主说很甜。”
蒋愿一踩油门,“给我尝尝。”
尝尝?怎么尝?
蒋愿的一双手正握着方向盘,难不成他还有第二双手?
温雪言把目光定在自己惯用毛笔的手上。
他明白,蒋愿是想让他……
他的眉头隆起了两座小山峰。
“快到了吧。回去再吃。”
他不是不会剥橘子,也不是不能剥橘子。
他可以给爸爸、姥姥和姥爷剥橘子。
他也可以给云想剥橘子。
但他现在不愿意给蒋愿剥橘子。
蒋愿不仅没打招呼就来找他,还抢了他的驾驶位。
现在又诱导自己给他剥橘子。
他的随和是基于好的修养,并不会因为暗恋而事事迁就。
对,他都没有计较蒋愿突然出现在自己的人际环境里,他已经够大度了。
他还让他给他剥橘子,也太得寸进尺了!
蒋愿控制油门的力道发生了些微变化。
温雪言的小脾气已经影响到他一个老司机正常发挥了。
其实他没想吃橘子,就算温雪言真的给他剥橘子,他也会让他自己吃。
既然早就有这样的打算,可他还是抱着逗弄的心思去试探一番。
这下好了,碰了一鼻子灰。
蒋愿突然对自己的容忍力有了新的认识。
每次感受到温雪言的情绪波动,他都下意识地去探究其原因,进而复盘自己是不是哪里做的过火了。
他忍不住嗤笑了一声。
看来童大师说温雪言会旺他还是太片面了。
温雪言根本是来克他的。
温雪言见蒋愿笑了。
但这种笑容恰恰是他最不喜欢的。
他借着堵在胸口、飘忽不下的一口气,直言道:“我不会为你做那种事的。”
蒋愿的右眉眉梢一挑,差点问“哪件事”。
他及时勒住这三个字的出口,顿了顿,顺着对方的思路,问:“那要不要把那种事写到婚前协议里?”
温雪言愕然住,双唇微开,又合上了。
“你不是说协议里有条款想要修改吗?正好把这条加上。”
他看到温雪言眼中的小蒲公英悄悄散开,知道自己的这招出其不意让他把注意力转移到了别处,便顽劣地故技重施。
“对了,这种事是什么事?”
温雪言是个很纯粹的人。
虽然没什么心眼儿,却丝毫不迟钝。
他肃然地思考了将近一分钟,随后从容地开口道:“我有体面的工作,也有独立自主的人格,所以我们的关系是平等的。我今后作为你的丈夫,会尽量体贴你,但不会伺候你。”
蒋愿的两条眉毛都挑起来了。
“你要做我丈夫?”
明明是自己刚讲过的,但第二次说“丈夫”这个词,温雪言竟觉得十分烫嘴。
他撇过脸,低声说:“称谓不重要,你觉得不合适的话,说我是妻子也行。”
蒋愿的唇角根本下不来了。
“剥橘子”要写进协议里,但谁是夫谁是妻却不在意。
温雪言的脑回路,不,应该说是思想,着实可爱又有趣。
他的手心在方向盘上轻轻滑了滑。
“我也不在意这个,就按你的意思吧,以后我叫你老公。”
温雪言耳根的热“腾”一下蔓延到了整张脸。
好像被猫踩中了心的影子,深一脚浅一脚的,牵动他的心跟着一同浮动。
为了安全驾驶,蒋愿的目光不能偏离前方太多,以至于温雪言现在这个偏头的角度,他无法看清他的脸。
仿佛差一点就要登顶的气球,突然漏了气,又落回了起点。
说是遗憾,是夸张了;但他的确觉得有点不痛快。
不过他没有操之过急,反正之后相处的时间还有很多。
错过就错过吧。
给平淡的生活多点悬念,也不失为一种趣味。
试探就此结束,蒋愿果断地把话题引到了正事上。
“婚前协议,你有哪里不满意的,我们今晚争取全修改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