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脱缰》花糖小客

14、一颗心主动靠近，这次换我来认识你

　　这段时间，之簇每天都会来医院看妈妈，甚至比我这个做儿子的还勤快。她常常打趣他要是自己的儿子该有多好。
　　我还是没有告诉她我失业的事情，已经一个多月了，我除了每天往返于出租屋和医院之间，投出去的简历要么石沉大海，要么招来妖魔鬼怪，又遇到住院这样的突发状况，我的钱包早就消瘦了一大半。
　　“不行，我得告诉她，瞒不住了。”医院走廊里，我思考再三，和之簇商量着。
　　上一秒他还在和我妈谈笑风生，结果就被我生拉硬拽了出来，听到我的想法，他十分平静，甚至有一分支持我的味道。
　　“你想好了？阿姨一定能理解你的。”半天，他才说出这样一句安慰的话语。
　　我摇摇头，一笑而过，“她不会理解的，我太了解她了。”
　　果然，她爆发了。
　　“你个傻孩子，为什么不早告诉妈妈？这些天你一定很难过吧。”
　　看着她哭红的双眼，我竟有些说不出话。妈妈变了，我的工作虽然算不上有多体面，却也是在大城市，光是这一点，她常常说自己脸上有光，以此为荣，以前的我，就算少去了一次饭局，都会被她骂得狗血淋头。现在，我设想了无数种成为她口中不求上进的人的说辞，她却以一种我并未预想到的方式爆发了，言语间都是对我的心疼，我反而有些后悔告诉她了。
　　“你放心，我还有一些积蓄，也正在找工作，你不用担心，好好养伤。”我努力克制着自己的泪水，至少我现在清楚了，妈妈一直都很爱我，
　　“别着急，我儿子那么优秀，肯定还有好工作的。”她甚至向邻近病床的人隆重介绍着我，我的童年，我的少年，我的大学，我曾经的工作，如数家珍。
　　“记得”是世上最残忍的词，它不断提示着我们那些过去了的美好和痛苦，美好都褪色了，痛苦却在反复咀嚼中不断打磨。她记得每一件事，比我自己记得得还清楚。
　　她握着我的手，嘴里小声念叨：“你不在身边的时候，妈妈就靠着这些回忆笑着。”
　　轻描淡写的一句话，我却心碎了。
　　“阿姨，您放心，乐乐哥找到工作了。”之簇突然说话，拉回了我的思绪。
　　我疑惑地看向他，和妈妈齐声问道：“什么工作？”
　　他说不出话了，三个人面面相觑，彼此交换着疑惑和求助的眼神。
　　“就，就是家教啊。安州大学毕业生，当个家教还不是绰绰有余。”他的脸上肉眼可见的慌乱，却还是编了这样一个理由。
　　起初我并不在意，直到他带我去了一个隐秘的小院子。
　　院子里种着一片花圃，因为冬天，都枯成了一片杂草。小路上铺着石砖，周围撒着鹅卵石。小院不大，连接着一座两层楼的橙红色小别墅，正对的是两扇巨大的落地窗。
　　“这是——你家吗？”我看着他拿着钥匙，熟练地带我走进院子，好奇又胆怯。
　　之簇神色凝重，心事重重地看着别墅的大门，淡淡地回应：“这不是我家。”
　　“那你私闯民宅啊！还有钥匙！快走快走！”说完我就扭头准备跑路。
　　他一把拉住我，笑了笑，“这是我妈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