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逍遥城》浮觞

3、至死不渝的爱情只是传说

　　当苏不晚把饭菜端上桌，贺兰昭昭感动得快流泪了，“我饿一天了，终于可以吃上热气腾腾的饭了！”
　　“不是有干粮吗？”苏不晚瞥她。
　　“难吃。”贺兰昭昭嫌弃道，然后欢喜地捧起碗筷开始扒饭，“唔，好吃！就是这个味道！是家的味道！”
　　苏不晚没说话。
　　“等我写小说赚钱了，我请你吃大餐！”
　　贺兰昭昭大口扒着饭，一边对苏不晚许下诺言。
　　“嗯。”
　　吃完饭，贺兰昭昭把碗洗了，然后在自己的屋里挑灯写小说。而另一个屋里，苏不晚早早就睡下了。

　　清晨，霞光满天。
　　苏不晚出门时，贺兰昭昭还在睡觉。
　　她蹲在姞祥和姒如意家门口，等了一阵，终于等到精心打扮的姒如意出门。
　　苏不晚立刻跟了上去。
　　逍遥城是古代背景，经观察，苏不晚确定没人使用手机，所以这里的女人们的通讯方式应该十分古老——有话当面说。
　　如果姒如意真的出轨了，那这两三天内，她应该会去找她的情人。
　　苏不晚先是跟着姒如意到昨日去过的画坊，姒如意和掌柜说了几句话就出来了，然后去了附近的酒楼——醉仙居。
　　楼里传出袅袅琴声和女人们的欢笑声。
　　苏不晚皱了下眉，跟上。

　　醉仙居表面看起来平平无奇，但内里却另有乾坤。
　　舞台上，身着敦煌风格的舞衣的舞姬们赤着脚翩翩起舞，衣带翻飞间香风阵阵。
　　角落里，琴师嬴若华手抚琴弦，一旁还有其他的乐师。
　　靠近舞台的地方摆了张桌子，一名眉目张扬的白衣女子正在画画。她手执画笔，恣意挥墨，笔走游龙，很快，一名舞姬的身影便跃然纸上，栩栩如生。
　　“好了！”白衣女子收了手，挺身往后退，一旁的看客纷纷凑了上去，对着那幅画赞不绝口。
　　“拿去裱起来！”掌事的吩咐下去，于是身旁的侍女走上前，小心翼翼地将画收起。
　　苏不晚注意到楼里的许多地方都挂了姿势各异的舞姬图，还有琴师嬴若华的。
　　她找了一会儿，在人群中看到了姒如意，她看向那白衣女子的眼神极为狂热。
　　“那画画的女人是谁？”苏不晚拉住从身旁经过的侍女询问。
　　“是画师姬无瑕。”
　　“谢谢。”苏不晚松开了收，侍女笑了下，继续干活去了。
　　苏不晚找了个能看到舞台的位置坐下，点了一壶茶水和一份点心。
　　此时姬无瑕兴致正高，画完一幅后，又在桌上铺开一张画纸，打算画下一幅。
　　苏不晚看了看姒如意，又看了看姬无瑕，确定了，这名画师就是她要找的人。

　　剩下的就是拿到证据，然后交给姞祥。
　　苏不晚正思考着，侍女很快将茶水和糕点端了上来，她刚转身离开，琴师嬴若华便在对面坐下了。
　　“听说你最近在城门口摆摊？”
　　苏不晚没说话，只是警惕地看着她。
　　嬴若华笑了下，说：“别紧张，我没有恶意。只是，如果是姞祥让你来的，我有样东西给你。”
　　嬴若华从身后拿出一个狭长的小盒子放在桌上，“这是姒如意送给姬无瑕的东西，姬无瑕让我交给你。她不喜欢姒如意，也不想卷进她们的感情纠葛里。”
　　苏不晚继续沉默。
　　知道她还未相信，嬴若华只得耐心解释：“姬无瑕是个情场浪子，谁也不爱。姒如意的追求让她有些困扰，所以让我把东西交给你。你会交给姞祥，对吧。其实，姞祥也知道那人是姬无瑕，只是她需要证据才会死心。只是可惜了悠悠，唉。”
　　嬴若华叹了口气，起身准备离开。
　　苏不晚连忙唤住她：“你和姬无瑕是什么关系？”
　　“朋友。普通朋友。”
　　嬴若华离开了。
　　苏不晚看着桌上的盒子一阵，伸手拿起，打开，里面是一支精致的毛笔和一张花笺，花笺上写着字：愿得一心人，白首不相离。
　　姒如意将这样的礼物送给姬无瑕，她的心意一目了然——姬无瑕却只觉得困扰。
　　姞祥呢？她又会作何感想。
　　苏不晚不敢去想。
　　她收起盒子，放下几枚铜钱，起身离开。

　　院子里，姞祥正搂着昏迷的女儿姞悠悠坐在秋千上。满院的花草郁郁葱葱，春意盎然。这些花草是她与姒如意一同种下的，如今都开花了，她们的感情却是走到了尽头。
　　她从早上姒如意出门后就这样等着了。
　　她在等一个能让她死心的证据。
　　黄昏时，苏不晚来了。她将嬴若华给她的盒子交给了姞祥。
　　“这是姒如意送给姬无瑕的。”
　　姞祥打开盒子，看到了毛笔，也看到了那张花笺。
　　“愿得一心人，白首不相离。那我呢，我算什么？”
　　她笑了，笑容哀伤。
　　她抬起左手腕，手腕上戴着一串玛瑙手串，玛瑙赤红鲜艳。
　　“这是她送给我的。现在，我不要了。”
　　她将手串从手腕上褪下来，双手抓住，用力扯断了。
　　玛瑙珠子落在地上，落在繁茂的花草中，像一滴滴鲜血。
　　“我不爱了。”
　　她说，然后捂着脸哭了起来。
　　苏不晚看着她，不知该如何安慰。
　　这时，姞悠悠醒了，她伸手抚摸姞祥的手，轻声劝道：“母亲，别哭。”然后笑了笑，化作片片花瓣散开了。
　　“悠悠！悠悠！”
　　意识到她们的女儿消失了，姞祥慌了，连脸上的泪水都来不及擦拭，慌忙去收拢那些花瓣，想要重塑女儿，却怎么也办不到，最后只能捧着那些散落在秋千上的花瓣哭得撕心裂肺。
　　“啊——”

　　苏不晚没拿酬金就离开了。
　　她一路走着，走到了桥上。
　　河边有两名女子正在许愿，看样子应该是恋人。
　　她们闭着眼睛，虔诚地祈祷着，然后河面升起一个巨大的莲花的花苞，莲花盛开，里面躺着一个小婴儿。
　　“成功了！”两名女子欢喜地站了起来，拥抱彼此，然后将小婴儿抱进怀中，离开了。
　　那朵巨大的莲花也枯萎了，凋零了，花瓣散落，随着河流漂走了。
　　原来，这就是逍遥城的女子们生小孩的方式。
　　苏不晚突然觉得有些累了，索性坐在桥上，看着逍遥城的女人们来来去去，看夕阳西下，夜幕降临，温暖的灯光一盏盏亮起，照亮了这个不存在于真实的城池。

　　“完成了！”与此同时，贺兰昭昭也完成了自己的创作。她拿着笔，看着面前一叠厚厚的稿子，一双杏眼亮晶晶的，非常开心。